第39章 039东州战场(1 / 1)

“这是师父的心跳声，你在师父胸前的衣兜里。你在里面躺着吧。”云尘子正在御空飞行。

飞了一会儿，他决定用缩地成寸法。

嗒！嗒！嗒！几步之间，云尘子来到了遥远的东州。

云尘子的靴尖刚触及焦土，浓烈的血腥味便混着硝烟灌入鼻腔。

小兕子从马甲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目之所及皆是断壁残垣，枯树如鬼爪般刺向铅灰色天空，田埂间散落着生锈的农具，而远处城墙上“燕”“吴”两国的战旗已被火焰啃噬得只剩残角。

“惜父，好多烟烟呛鼻几...”小家伙缩回口袋，小肉手紧紧揪住兜沿。话音未落，一支淬毒箭矢突然破空而来！

“噌！”

云尘子广袖轻拂，箭矢在离他三寸处凝滞半空，尾羽犹自震颤。数十个披甲士兵从焦土沟壑里跃出，长矛寒光连成一片荆棘。

“嘤！”玄冥从云尘子肩头幻影般窜出，尾尖一扫。叮当脆响中，矛尖齐根断裂，士兵们惊惶后退。

“本尊乃人皇殿云尘子。”清越声线穿透战鼓轰鸣，袖中飞出一枚玄玉令牌悬于半空。玉身龙纹流转，映得满地血渍都泛出紫金辉光。

“参见人皇陛下。”

双方将士和小兵，以及仙门之人都跪下了。

“不知人皇陛下驾到，有失远迎！”

众将低头行礼。

蜷在衣兜里的小兕子忽然感觉布壁震动。“咚！咚咚！”比心跳更沉的声音从地底传来。云尘子足尖轻点，焦黑大地竟绽开蛛网般的绿痕，嫩芽顶开箭簇疯狂滋长，转眼在战场中央铺出十丈见方的茵茵草地。

“两军主帅何在？”云尘子踏上草毯，袖中飞出一卷泛着月白的丝帛迎风展开。帛书悬空处，当年桑林争执的画面如水波荡漾——东吴女童踩了燕国女童的脚，哭泣声惊飞了枝头春鸟。

裹着兽皮的燕国将军踏裂草叶冲来：“仙尊！他们屠我柳叶村三百口...”

“放屁！”吴国统帅金甲染血，剑指对方鼻尖，“是你们先烧了渔阳镇！”

小兕子突然从口袋站起，藕节似的小胳膊努力扒着兜沿，奶音带着哭腔：“尼萌表吵啦！小姐姐采桑桑多开星鸭！”她小手一扬，几片翠绿的安神草叶从镯中飘出，晃晃悠悠落在两军之间的焦土上。

云尘子一抬手，空中降下丝丝甘霖，小草叶纷纷插进泥土里。

正要拔刀的吴国统帅突然僵住。那草叶沾血即长，转眼开出星星点点的蓝花，清冽香气压过了血腥。他想起女儿夭折前，也曾挎着竹篮在桑林里哼歌。

云尘子指尖划过丝帛，画面里采桑女童的笑靥突然放大：“踩脚之怨，何至伏尸千里？”帛书骤然迸发刺目白光，两国将士手中兵刃叮当坠地，战场上响起成片压抑的抽泣。

“三件事。”云尘子弹指将两枚玉简射入统帅眉心，“其一，各自向对方子民，做出诚挚的道歉；其二...”他袖中飞出数百袋稻种，精准落入每个士兵怀中，“春耕误了节气，这是十日可熟的嘉禾。”

“尔等从今日起带领士兵种田。”云尘子撂下话，拂袖转身。

云尘子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把卷轴打开，悬于空中，蘸饱墨汁写下一首诗：

古有一帝秦始皇，好大喜功筑城墙；

万里长城永不倒，不见当年秦始皇。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贤士额上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

噹！云尘子在诗的下方盖上自己的大印，然后，拿出另外一幅卷轴，把诗往卷轴上一复印。

咻！咻！

两国主将各接到了一个卷轴。

“拿回去交给你们的国君！”云尘子的声音是那样空旷、悠远。

“末将遵命！”

“来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双方将士如梦初醒，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怀中那袋沉甸甸的稻种所吸引。方才还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焦土战场上，此刻响起了前所未有的号令声：

“卸甲！清地！”燕国将军的吼声仍带着沙哑，却不再是杀伐之气。

“找锄头！把箭簇都拔出来！”吴国统帅挥手下令，声音里透着急切，仿佛生怕误了那“十日可熟”的吉时。

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中，士兵们纷纷丢弃了残缺的兵刃，或弯腰在废墟瓦砾间翻找可用的农具，或直接用手刨开焦黑板结的硬土。有人捡起生锈的犁头，有人拆下断裂的矛杆权当撬棍。

小兕子从衣兜里探出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眨巴着，看着那些不久前还杀气腾腾的士兵，此刻笨拙又专注地将一粒粒饱满的稻种，小心翼翼地埋进刚翻开的泥土里。

“哇！介就系种田啦！”小兕子兴奋地指着下方，藕节似的小胳膊晃动着，奶音里满是喜悦。

云尘子垂眸，广袖轻扬。纷纷细雨洒落焦黑的土地上。

只见那些落于新土中的稻种，才一接触湿润的泥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裂壳，细白的根须如蛛网般迅疾扎入大地。

嫩绿的芽尖顶开焦土，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向上伸展，竟在片刻间就蹿到了寸许高！

“多谢人皇陛下普降甘霖！”

“谢人皇陛下！”

“人皇陛下仁慈无疆！”

兵士们纷纷跪拜。

于此同时，早有仙门弟子、修仙日报的执事们，拿着通讯录影石，全程跟踪拍摄。

更奇异的是，之前小兕子撒下的那些安神草叶开出的蓝色小花，此刻散发出比之前更清冽馥郁的芬芳。

这股奇特的香气萦绕在忙碌播种的士兵鼻端，仿佛真的涤荡了他们心中的戾气与疲惫，让沾满血污的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久违的、带着希望的专注。

玄冥轻盈地落在云尘子肩上，雪白的长尾惬意地晃了晃，似乎对这场“化干戈为犁锄”的转变颇为满意。

“走吧。”云尘子收回目光，指尖轻轻点了点胸前衣兜，示意小兕子坐好。他没有再多言，身影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清光，向着战火尚未燃及的更广阔天地掠去。

呼呼的风声再次灌入衣兜。小兕子小脸贴着温热的布料，听着那沉稳中似乎比之前更添一丝欣慰的心跳。

她仰起小脑袋，隔着薄薄的鲛纱看向师父清晰的下颌轮廓，忍不住小声问：“惜父，窝们接下来去哪里呀？也帮别人种田田吗？”

云尘子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种抚平乱世的空灵与坚定：

“嗯。让该发芽的都发芽，该归仓的都归仓。”

衣兜外，是渐渐缩小的、已在焦土上铺开大片新绿的东州战场；衣兜内，是孩童懵懂却明亮的期待。

天际，几不可见的灵脉金线，正随着师徒二人的远去，悄然融入天地间流转的生机之中。

“惜父，尼筝腻害！”小兕子感觉师父太神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