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千万鸭军开拔！老乡，开门，你的神兵到了！(1 / 1)

“全军……出击！”

李世民的嘶吼，带着帝王决断的铁血之气，在寂静的渭水河畔，轰然炸响。

那柄高举的天子之剑，在晨曦中折射出万道金光，像一根刺破天穹的信标。

然而。

预想中，那千万神兵振翅高飞，遮天蔽日的壮观景象，并未出现。

那片黑白相间的生命之海，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骚动了起来。

但那不是混乱的骚动。

“嘎——！”

一声高亢、嘹亮，穿透力极强的鸣叫，从鸭群最中央，一个由数万只体型最为雄壮的公鸭组成的巨大圆阵中响起。

那声音，与寻常鸭叫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发号施令般的威严。

紧接着，仿佛是得到了命令。

“嘎！嘎！嘎嘎！”

无数道回应的叫声，从四面八方，此起彼伏地响起。

然后，在李世民和他身后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一幕足以载入史册，也足以颠覆所有人世界观的奇景，发生了。

位于整个鸭群最前沿，靠近河滩边缘的数十万只鸭子，开始动了。

它们迈开橘红色的脚蹼，摇摇摆摆，却又步调惊人地一致，汇成一股黑白色的洪流，离开了河滩，踏上了通往东方的官道。

它们没有一只掉队，没有一只乱跑，自动排成了宽达数十丈的行军队列，不紧不慢，却又坚定不移地，朝着魏州的方向，开始行军！

在这支“先锋军”出发之后，位于中央的主力鸭群，也开始分批次，有条不紊地跟上。

最后，原本在对岸休憩的鸭群，也纷纷下水，渡过渭水，作为“后卫军”，井然有序地加入了行军的序列。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演练了千百遍。

千万只鸭子，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就从一片安营扎寨的海洋，变成了一条滚滚向前，延绵数里，望不到尽头的……行军长龙！

它们走在宽阔的官道上，那整齐划一的“嘎嘎”声，汇成了战歌。那摇摇摆摆，却又坚定不移的步伐，踏出了战鼓的节奏！

“这……这……”

杜如晦的胖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他指着那条在官道上滚滚向前的“鸭子长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处理了一辈子朝政，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看到一支鸭子组成的军队，在进行一场如此有纪律，有组织的……武装游行！

长孙无忌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他的手，死死地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那些鸭子，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同样目瞪口呆，阵型都有些散乱的玄甲铁骑。

一种荒谬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引以为傲的大唐精锐，在纪律性上，竟然被一群鸭子给……比下去了？

“阵法！这是阵法！”

李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震撼，只剩下一种近乎于癫狂的狂热！

他像个疯子一样，指着那条鸭子长河，对着李世民大吼。

“陛下！您看！最前方开路的，体型矫健，步伐最快，此为‘锋矢阵’，专为破阵突击！”

“中间主力，不急不缓，阵型厚重，此为‘方圆阵’，稳扎稳打，可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最后方的殿后部队，时而停下警戒，时而快步跟上，此为‘却月阵’，可防敌军追击，断后无忧！”

“天啊！天啊！”李靖仰天长啸，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老臣穷尽一生，也只是纸上谈兵，从未想过，竟能亲眼见到如此神鬼莫测的阵法变幻！而且……而且还是由一群鸭子使出来的！”

“先生……真乃兵家之圣！兵家之神啊！”

李靖的这番“专业解说”，彻底点燃了李世民心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引线。

他看着那支浩浩荡荡，向着东方开拔的鸭子大军，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从脚底板直冲顶门！

这是他的军队！

是先生赐予他的，独一无二的，神兵天降！

“传令！”

李世民猛地翻身上马，再次高举天子之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命三千羽林卫，为神兵大军……开道！”

“告诉沿途所有州府县衙！神兵过境，任何人胆敢阻拦、惊扰，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

“告诉沿途所有百姓！此乃上天派下，拯救我大唐的灭蝗神兵！见神兵如见朕亲临！沿途需提供清水、草料，协助大军通行！”

“朕！要亲自为这支大军，押阵！”

李世民的命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迅速传达下去。

三千羽林卫，这些大唐最精锐的仪仗部队，此刻收起了所有的骄傲，老老实实地分列两队，如同护卫一般，小心翼翼地跟在那条鸭子长河的两侧，为它们清理道路，驱赶着那些被吓傻了的牛羊。

一场旷古烁今，堪称史上最诡异的远征，就此拉开序幕。

……

长安城东，灞桥。

老农王二正在桥头摆着他的瓜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今年的年景不好，天干物燥，地里的收成眼看着就要泡汤，连他这几亩瓜田都长得蔫头耷脑。

“唉，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他刚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脚下的石桥，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嗯？地震了？”

他疑惑地站起身，朝着西边望去。

随即，他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他看到，西边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在那片尘土之中，一片黑白相间的，望不到头的“浪潮”，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朝着他这边，席卷而来！

伴随着那片浪潮的，还有一阵“嗡嗡嗡”的，如同夏日雷鸣般的巨大声响。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王二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那浪潮越来越近，他也终于看清了。

那不是浪，那是一群……鸭子？

不，那不是一群。

那是……一片鸭子的海洋！

王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就想跑，可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片恐怖的鸭子海洋给吞没时。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马铃声响起。

一队队身穿明光铠，威风凛凛的骑兵，从那鸭子海洋的两侧，越众而出，朝着他这边飞驰而来。

为首的一名校尉，高举着一面黄色的令旗，声如洪钟。

“陛下有旨！天降神兵，前往魏州灭蝗！沿途军民，速速回避！不得惊扰神兵大军！”

“神……神兵？”

王二呆呆地看着那名校尉，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支已经近在咫尺，由千万只鸭子组成的“大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鸭子……是神兵？

还要去……灭蝗？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支鸭子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涌上了灞桥。

它们没有理会呆若木鸡的王二，也没有去碰他那瓜摊上青翠欲滴的西瓜。

它们只是摇摇摆摆，目不斜视，纪律严明地，从他身边，走过……

走过……

走过……

王二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看着那无穷无尽的鸭子长河，从自己眼前流淌而过。

那股由千万只鸭子汇聚而成的，混杂着水汽和禽类特有气味的“军威”，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支大军的尾巴终于消失在灞桥东头时。

“噗通”一声。

王二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没有害怕，他的脸上，反而涌起一种极度的，劫后余生般的狂热。

他朝着那支大军远去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神兵！真是神兵啊！”

“老天爷开眼了！大唐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啊！”

他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瓜摊上，抱起一个最大最圆的西瓜，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大军离去的方向，扔了过去。

“神兵慢走！这是小老儿的一点心意！”

……

中军。

李世民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神兵”大军，纪律严明地渡过灞桥，心中的满足感和自豪感，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看到了吗？玄龄，克明！”

他回头，对着自己两位已经快要颠散架的宰相，得意地笑道。

“朕的神兵，军纪何等严明！秋毫无犯！这便是仁义之师！威武之师！”

房玄龄强忍着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由衷地赞叹道：“陛下圣明，先生神算。此等神迹，千古未有。”

只有杜如晦，这位务实的管家，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之后，一个新的，更加现实的，也更加恐怖的问题，又浮现在了他那张煞白的胖脸上。

他策马凑到李世民身边，小心翼翼地，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语气，低声问道：

“陛下……这……这神兵，确实是神兵……”

“可是……可是从长安到魏州，足有八百里地啊！”

“它们……它们这一路上，吃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