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朕的鸭子跑路了？不！是神兵在自行集结！(1 / 1)

“城……城外的鸭子……全都……全都跑了！”

小黄门这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李世民那根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嗡——”

李世民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刚刚因为决战将至而燃起的万丈豪情，那属于帝王的杀伐决断，那准备亲自擂鼓助威的昂扬斗志……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这句“鸭子全都跑了”，给抽得一干二净。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僵硬的脖子，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小黄门。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万年玄冰。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这三位大唐的顶级智囊，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玄武门闻到那终极臭气时还要精彩。

跑……跑了？

那可是先生钦点的灭蝗神兵！

那可是他们费尽心机，不惜把国之重宝塞进粪车里才换来机会调动的希望！

那可是承载着整个大唐国运的千万大军！

就这么……跑了？

“你……说……什……么？”

李世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嘶哑，干涩，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那小黄门被他看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回……回陛下！城外大营，看守神兵的府兵来报！就在半个时辰前，不知为何，所有圈养神兵的栅栏，全部被冲垮了！”

“上千万只神兵……如潮水一般，冲出了大营，四散而逃！府兵们想拦，可……可根本拦不住啊！那神兵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漫山遍野都是！”

“现在……现在城外已经一只都看不见了！”

轰！

李世民再也维持不住那虚假的平静。

一股狂暴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从他的胸腔里猛然炸开！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身旁一张名贵的紫檀木几案上！

“哐当！”

几案应声而碎，上面的茶具摆件稀里哗啦地摔了一地。

“千万神兵！朕让你们看管千万神兵！你们就这么给朕看着的？！”

他的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死死地盯着殿外，仿佛要将那些失职的府兵生吞活剥。

“戴胄！戴胄呢！给朕把他叫来！朕要砍了他的脑袋！”

“还有那些府兵！全都给朕抓起来！斩了！统统都给朕斩了！”

李世民的咆哮，在空旷的立政殿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暴戾和绝望。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刚刚还在先生面前立下军令状，说自己不是废物。

结果一转眼，他连一群鸭子都看不住！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这个皇帝，他这张脸，以后还往哪儿搁？

先生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他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从此对他彻底失望，收回所有的恩赐？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世min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杜如晦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李世民脚下，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陛下！此事……此事蹊跷啊！万万不可滥杀无辜！”

他一张胖脸吓得惨白，他知道，李世民是真的动了杀心。

“蹊跷？有何蹊跷！就是一群饭桶！连一群鸭子都看不住的饭桶！”李世民怒吼着，试图挣脱杜如晦。

然而，一直沉默的长孙无忌，却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陛下，克明所言有理。此事，确有蹊跷。”

他的脸上，已经没了方才在玄武门前的狼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分析神情。

“数万府兵，看管一群家禽，就算有疏漏，也不可能让上千万只鸭子，在半个时辰内，跑得一只不剩！”

“而且，是所有栅栏，同时被冲垮！这听起来，不像是逃跑，倒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暴动！”

长孙无忌的话，让暴怒中的李世民，动作微微一滞。

是啊。

暴动？

一群鸭子，怎么可能暴动？

就在这时，房玄龄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没有劝谏，也没有分析，只是轻声问了那个吓傻了的小黄门一句。

“那些神兵，是往哪个方向跑的？”

小黄门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结结巴巴地回答。

“好……好像是……是往西边……全都往西边跑了……”

西边？

房玄龄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李世民，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又一次浮现了出来。

“陛下，或许，我们都错了。”

“神兵，不是跑了。”

李世民赤红着眼睛瞪着他：“那是什么！”

房玄龄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立政殿的重重宫墙，望向了长安城的西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秘密的咏叹调。

“它们，是去集结了。”

“集结？”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也。”房玄龄缓缓点头，脸上的笑意，愈发笃定。

“陛下，您忘了先生是如何评价这些神兵的吗？”

“先生说，以水克火，以阴克阳。”

“鸭，乃水禽也。”

“它们久居北方旱地，早已干渴难耐。如今大军集结于长安城外，却无水草滋养，此乃兵家大忌。”

“所以，它们不是在逃跑。”

房玄龄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它们是在遵循自己的本能，去寻找长安城附近，最大的一片水源！”

“而长安城西，最大的水源，是哪里？”

“是……是渭水！”杜如晦失声惊呼！

轰！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猛地劈开了李世民脑中所有的混沌和狂怒！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渭水……

鸭子……

集结……

一个荒诞到极致，却又合情合理到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他猛地转头，看向殿外，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已经完全变了调。

“快！传朕旨意！”

“命李靖！立刻分出一半玄甲铁骑！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城西渭水沿岸！”

“去给朕看！去给朕看清楚！”

“朕的千万神兵，是不是……是不是全都集结在了那里！”

……

半个时辰后。

一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从西门冲入皇城，一路畅通无阻，直抵立政殿外。

一名玄甲铁骑的校尉，翻身下马，甚至来不及整理盔甲，就冲进了大殿，单膝跪地，声音因为狂奔和亢奋而剧烈颤抖！

“启禀陛下！”

“渭水！城西十里铺外的渭水河畔！”

“漫山遍野！遮天蔽日！全都是鸭子！”

校尉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看到了神迹般的光芒。

“它们……它们没有乱跑！全都聚集在河边饮水、休憩！那场面……那场面……臣这辈子都没见过！”

“数都数不清！从河东岸到河西岸，黑压压的一片，把整个河滩都给占满了！”

“它们……它们真的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大军，在河边……安营扎寨！”

校尉的话音落下。

立政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房玄龄。

而房玄龄，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躬身一拜。

“陛下。”

“先生之能，通天彻地。”

“其所点化的神兵，亦有神性。”

“此非逃窜，乃是天意。是神兵在告诉我们，它们已经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它们，在等您这位人间帝王的号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许久的狂笑声，再一次，从李世民的胸腔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他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声，都要畅快！

他指着房玄龄，又指了指天，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天意！好一个天意！”

“好一个自行集结的神兵！”

之前的惶恐，之前的暴怒，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先生，最狂热，最虔诚的崇拜！

他明白了！

先生的计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连鸭子的本能，都算计了进去！

这哪里是疏漏？

这分明是神来之笔！

省去了他们驱赶鸭群穿过长安城的巨大麻烦！

让这支大军，以一种最有效率，最符合它们天性的方式，完成了战前集结！

“传朕旨意！”

李世民猛地收住笑声，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

“全军听令！”

“目标，城西渭水河畔！”

“朕，要亲自去为我的神兵大军，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