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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
从第十座现世内的框架里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罗。
亦是从里面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特质。
可。
二人终究都没有看明白。
第九顾寒不同。
他具备顾寒的全部特质，自是感应得格外分明。
这第十座现世。
又哪里只是一座普通寻常的现世？
那纵横交织的框架之上，那犹如繁星一般闪烁的原点上，那万道万法之中……都有着一丝让他再熟悉不过的烙印！
那是！
独属于顾寒的烙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整个第十座现世……就是顾寒自己！
“身化现世，演化无量。”
微微叹了口气，第九顾寒眼中忽而多出了一丝复杂。
“也难怪……会是你了。”
一叹之后。
他便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入世的念头，也没有将这个发现告诉罗的想法，只是……默默等待了起来。
等。
一个合适的入世机会。
……
第十现世之中。
伴随着虚无微微波动了一瞬，五道身影悄然显化而来。
虚无虽然同样幽暗。
却和外间的空寂完全不同，因为这里有着时光流转的痕迹，有着宛如繁星般的诸天万界点缀，更有着一丝……那空寂中完全不存在的活力和朝气！
“这里，确实不错。”
谢苍茫轻声一叹，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释然之意。
他活了太久太久。
也经历了太多太多。
在最后还能有一方归宿……哪怕并非故乡，也没什么遗憾了。
和他的感慨不同。
罗和极入世的瞬间，目光便落在了前方的虚无中，似在等待着什么。
下一瞬。
虚无又是波动了一瞬，一只帝座也悄然显化而来。
帝座通体乌黑。
散发着一种古老苍茫的气息，仿佛曾承载过无上之威，又仿佛被某种更深层的力量浸染过。
帝座之上。
坐了一名中年男子。
黑发如墨，白衣渺渺，气质深沉。
身上更有一丝万道成空，我道独煌之意，好似一轮照耀万古无尽的大日烈阳，孤悬于万道之上，俯瞰众生万象。
可，三人是何等人物？
不提罗和极，便是谢苍茫，也依旧看出了这人身上的不对劲。
那独煌之意下。
隐藏了六道微不可见的躁乱暴虐的幽黑之意，犹如六条扭曲的小蛇，已然将那本身的独煌之意浸染渗透了一部分。
看到这里。
谢苍茫突然皱了皱眉。
他性子刚直，风骨傲世，为人更是光明磊落，从见到这人的第一时间，心底便隐隐生出了一丝厌恶排斥之意。
他。
不喜欢这个人。
不是因为对方的道似乎被浸染同化了，而是更深层次的原因。
本能告诉他。
眼前之人，可能比当年的七尊，更要不折手段！
罗和极却并不意外。
他们直到。
眼前之人便是莫长空。
是这座现世诞生的第一个无上境，亦是那个野心勃勃，为了迈出那半步，不惜融合先天六道的道痕，甚至暗中残害了不少部下的……六道圣君！
自帝座上缓缓起身。
莫长空看着眼前这三个不速之客，目光里隐隐有几分震撼，几分忌惮，几分防备。
以及。
几分被他掩盖得极好的失控暴乱之意。
他微微拱手，缓声开口。
“三位并非我此方现世的生灵，不知从何而来？”
声亮如雷。
表面上也依旧保持着一代圣君的风范。
可。
那圣君气度之下，却藏了几分随时都会撕裂的紧绷感。
极和谢苍茫并未开口。
罗目光微微一抬，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天外。”
只两个字。
便让莫长空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的震撼之意更多了几分。
他没想到。
竟然真的有别的现世存在。
他更没想到。
他拼尽一切，哪怕被六道之力浸染也在所不惜也要迈进的境界，竟然真有人提前踏足了，而且还来到了他面前。
心底深处。
一丝异样感忽而滋生。
他费尽了一切心思尚且求而不得的东西，别人却早已拥有……这种落差感，让他开始暴躁，开始嫉妒，开始……失控！
犹如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执念被彻底显然，他辛苦维持的平衡之势被彻底打破，也让他身上的气势不断变化了起来。
独煌之意下。
那六道之力须臾间便从小蛇化作了黑龙，且越发壮大，越发狰狞，不断地吞噬着他原本的道法，侵蚀着他的理智……反客为主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轰——！”
“轰——！”
整片虚无都随着他的伟力道法失控而震动了起来。
甚至于。
连诸天万界之中，也隐隐蒙上了一层深沉的压抑感。
“他要失控了。”
谢苍茫看得眉头大皱，“这六种力量，他驾驭不住。”
以他的眼力。
自能一眼看出莫长空的症结所在。
“简直胡言！”
怒喝声起，一道满是凶厉和暴虐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来！
此刻的莫长空。
和先前几乎判若两人。
他死死盯着谢苍茫，一步步逼近，身上那煌煌大日的气息早已被六道黑气压过，整个人好似化身成了先天魔怪一样！
极微微皱了皱眉头。
只是……
根本没等他动手，罗忽而挥了挥袍袖。
悄无声息间。
一抹淡淡的道之终真意落下，如同春风化雨一般，将那六道之力轻轻压了下去。
身形一滞！
莫长空身上的六道黑气尽数消退，眼神也再次恢复了清明，眼底深处，更是闪过一丝后怕，心忧，以及……震撼！
后怕心忧。
是因为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几乎要彻底失控了。
震撼。
却是因为罗。
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了那半步之力的不可琢磨和强横。
“先前多有得罪。”
“还望道友勿怪。”
微微拱手，他向谢苍茫表达了歉意。
“无妨。”
谢苍茫摇头，并不放在心上。
虽然本能中不喜欢眼前之人，可他性子磊落，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观道友原本之道法，已然臻至巅峰，又何故要转修他道？”
“那外道之力虽强。”
“恐道友难以驾驭掌控，未来怕是会留下无穷的祸患，此时舍弃，尚且来得及。”
莫长空没回应。
可面色中却多了几分深沉。
谢苍茫坦荡劝告，在他听来，却是讥讽……讥讽他本身的道法原点，已然走到了尽头，终生不可能再进分毫了。
更讥讽他无法掌控六道之力，会被这六种力量彻底反噬，毁了自己。
“此乃我之私事。”
“如何做，我心中自有考量分寸。”
谢苍茫皱了皱眉。
却也不再多说了。
“既为天外友人，在此相见，亦是缘分，不若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转而。
他便向三人……准确来说，是向罗发出了邀请。
他看得出来。
谢苍茫不喜欢他，而极……眼中压根就没有他。
面对他的邀请。
罗并未拒绝，也没有回应，反而是看向了极。
“怎么说？”
“我想走一走，看一看……你要去？”
“要去。”
“……”
极不说话了。
简简单单三句话，二人便明白了对方的坚持和想法。
一个要去。
一个要走。
似乎……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的分歧，将会被无限放大。
他们。
也将彻底走向各自认为对的路。
一个继续追求那无限可能的圆满之极，一个开始执行他那网罗万世的终焉计划。
两条路，两种理念。
自是要背道而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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