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互相用激将法(1 / 1)

荣砚铭看向叶冰脸。

叶家是庞然大物，他荣宝斋虽然有些底蕴，但也不想跟叶家正面对上。

但今天这事，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

“叶小姐。”

荣砚铭语气沉了几分。

“这位林先生既然是你带来的，这出戏唱到现在，是不是该收场了？”

这话里话外，是让叶冰把人领走，别在这儿碍眼。

叶冰也很无奈。

管？

她拿什么管？

林凡就是个顺毛驴，还得是那种不受缰绳的主。

她现在要是强行出头把林凡拽走，不仅得罪了人，显得自己也没面子。

更重要的是，她看这荣老头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心里本就不爽。

叶冰双手抱胸，往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退得很有讲究。

直接把舞台中心让给了林凡和陆昭蘅。

“荣老，您这话可就说岔了。”

“我是带林凡来的不假，但腿长在他身上，嘴长在他脸上。”

“他要干什么，那是他的自由。”

“再说了，您跟陆家的事，我一个外姓人，掺和什么？”

叶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陆昭蘅心里猛地一松。

她刚才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叶冰的反应。

上京叶家的大小姐，那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要是林凡跟这位姑奶奶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自己这一嗓子“男朋友”喊出去，

恐怕还没等下棋，就得先被叶家收拾一顿。

现在看来，两人确实只是普通朋友。

既然没有后顾之忧，那这出戏就得接着唱下去。

陆昭蘅抓着林凡胳膊的手稍微用了用力。

这是在给自己壮胆，也是在提醒林凡别掉链子。

林凡感受到了手臂上的力道，嘴角微微上扬。

“荣老板。”

“叶小姐的话您也听见了。”

“咱们还是聊聊下棋的事吧。”

“现在陆小姐亲口承认我是她男朋友，是未来陆家的女婿。”

“半个陆家人，这个身份够不够？”

荣砚铭脸色铁青。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么死皮赖脸，还能把歪理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确实少见。

够不够？

从道理上讲，只要陆昭蘅咬死不松口，这身份确实挑不出毛病。

但他荣砚铭是什么人？

收藏界的泰斗。

要是真被两个毛头孩子几句话就给拿捏了，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年轻人，嘴皮子利索没用。”

荣砚铭冷哼一声。

“陆小姐是为了看画，连名节都不要了。”

“但我荣某人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林凡直接打断了他。

“既然是泼出去的水，那就更不能往回缩了。”

“您立规矩在前，我们遵守规矩在后。”

“要是荣老板现在反悔，不想下了。”

“那是不是说明，荣宝斋所谓的规矩，其实就是看人下菜碟？”

“还是说，您怕了？”

“怕输给我这个无名小卒，晚节不保？”

这一连串的质问，根本不给荣砚铭思考的时间。

周围的看客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人家都按规矩来了。”

“虽然这男朋友有点突然，但也算是家人吧。”

“荣老要是真不让下，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舆论的风向开始变了。

陆昭蘅见状，立刻补上关键一刀。

“荣老先生。”

“我爷爷时常说，荣宝斋金字招牌，童叟无欺。”

“您刚才既然说了赢棋看画，又说了非陆家后人不可。”

“现在条件都满足了。”

“您若是执意拒绝，那我也无话可说。”

“但这荣宝斋百年的声誉，恐怕就要打个折扣了。”

这是阳谋。

拿荣宝斋的名声做要挟。

荣砚铭把手里的茶盏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荣老死死盯着林凡，眼中的轻蔑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猎物挑衅后的狠厉。

“好。”

“很好。”

“既然你们非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们。”

荣砚铭缓缓站起身，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

“这棋，我可以跟你下。”

“但是。”

“既然是你主动要替陆家出头，那之前的赌注就不够了。”

林凡眉毛一挑：“荣老板想加注？”

荣砚铭背着手，走到棋盘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陆小姐刚才输了，按照规矩本该请回。”

“现在你要再来一局，那就是坏了规矩又立新规矩。”

“既是如此，代价自然要翻倍。”

“如果这局你赢了，画，可以给你们看。”

“但如果你输了。”

“从今往后，陆家的人，永远不得踏入荣宝斋半步。”

“不管是买画，卖画，还是看画。”

“哪怕是路过荣宝斋的门口，也得给我绕道走。”

“这个赌注，你们敢接吗？”

哗——

全场一片哗然。

这哪里是下棋？

这分明是要断了陆家在古玩行的一条路！

陆雪樵虽然人不在了，但陆家在圈子里还有点名声。

要是真签了这个条约，那陆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而且。

陆昭蘅是为了确认那幅画是不是先祖的遗物。

如果输了，就意味着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那幅画，甚至连那个念想都要亲手掐灭。

太狠了。

这就是江湖老人的手段。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陆昭蘅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没想到荣砚铭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她转头看向林凡。

认识这个男人还不到十分钟。

甚至连他是不是真的会下棋都不知道。

万一他只是个略懂皮毛的臭棋篓子呢？

万一他只是为了在美女面前出风头呢？

荣砚铭的棋力她是领教过的。

那种步步为营、滴水不漏的压迫感，让她这个自幼学棋的人都感到绝望。

林凡能行吗？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一旦输了，万劫不复。

“这……”

陆昭蘅犹豫了。

理性告诉她，不能答应。

拒绝了，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以后还能想别的办法。

答应了，就是一锤子买卖。

荣砚铭看着陆昭蘅犹豫的样子，冷笑一声。

“怎么？”

“不敢了？”

“既然没这个胆量，那就带着你的‘男朋友’——离开。”

又是激将法。

只不过这次是用在了陆昭蘅身上。

陆昭蘅咬着牙，眼眶通红。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就在她即将崩溃想要放弃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陆昭蘅猛地抬头。

正好看到林凡那双深邃的眸子。

林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昭蘅，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湖水。

林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意思很明显：

信我。

这一个眼神的交流，让陆昭蘅有种莫名心安。

她一咬银牙，死就死吧！

陆昭蘅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直视荣砚铭那双锐利的眼睛，说道：

“好！”

“既然荣老有这个雅兴。”

“那我们就陪您赌这一局。”

“输了，我陆昭蘅认栽，从此不再踏进荣宝斋半步。”

“但要是赢了。”

陆昭蘅顿了顿，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希望荣老也能守住您的承诺。”

“别让荣宝斋这块金字招牌，砸在您自己手里！”

荣砚铭眼睛微微一眯。

“一言为定。”

“请！”

他抬手指向棋盘对面的座位。

那里，刚刚是陆昭蘅输得丢盔弃甲的地方。

林凡松开被陆昭蘅挽着的手臂。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大马金刀地坐下。

“荣老板，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