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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姜府是你家的?只许你来,不许我来?”

谢淮与缓步走进亭子内,站到她身侧,探头看了一眼莲池内的锦鲤。

“我可没这么说。”

姜幼宁下意识想往后退。

她对谢淮与抱有防备之心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不过,她压制住了自己往后退的冲动——她怕惹怒了他。

谢淮与现在有些可怕,喜怒无常,发起疯来像要杀人似的。

不对,他真的会杀人。

在并州时,她和赵元澈遭遇的那场刺杀,赵元澈险些丢了性命。

背后主导这一切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谢淮与。

她没想到的是,她都到了千里之外的梅里,还能遇到谢淮与。

说难听点,他可真是阴魂不散。

“阿宁怕我?”

谢淮与偏头注视她,唇角似笑非笑的勾着。

“没有,我怕你做什么。”

姜幼宁摇了摇头,矢口否认。

她若承认,他只怕愈发嚣张。

谢淮与笑了一声,盯着她不说话。

“你看我做什么?”

姜幼宁定下心神,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

她越是不敢看他,他只会越发觉得她心虚,从而针对她。

“看你好看。”

谢淮与单手负于身后,恢复了一贯慵懒的模样。

姜幼宁偏过头去,不理会他,却想起赵元澈曾和她说过这句话,心里头不由一甜。

“是不是以为,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谢淮与含笑问她。

“我哪有那么大的脸面?”

姜幼宁缓缓摇头,轻声开口。

谢淮与怎么也是做大事的人,想要娶她,大概只是顺带。

他到梅里来,应该有更要紧的事。

她忽然扭头看他,心中警铃大作。

谢淮与跑这一趟,不会是又要对赵元澈下手吧?

晚点,得找个机会让馥郁去告诉赵元澈一声,谢淮与也来了梅里的消息,让他防备着些。

“你有的,这么久了,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谢淮与神色忽而一肃,很是郑重的望着她。

姜幼宁怔怔望着他,心中极速思量着该怎么委婉的拒绝他。

其实拒绝的话,她之前已经说过许多次了,但谢淮与根本听不进去。

现在说了,想来也是无用的。

“逗你的,你还当真了。”谢淮与盯了她片刻,忽然笑起来:“我和姜家不是有生意上的往来吗?有一批货到了,我来看看货品如何,好的话就让他们往上京送。”

身为皇子,他在上京自然也是有些产业的,这话自是合情合理。

他一笑,姜幼宁紧绷的身子就松弛了些:“原来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呢?”谢淮与抓了一把鱼食,丢进水中:“对了,还没恭喜你终于查清自己的身世,找到自己的外祖家,往后再也不用嚷嚷着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是啊,谢谢殿下。”

姜幼宁笑意清浅,似乎是释怀了。

“一起走走?”

谢淮与抬手邀她。

“好。”

姜幼宁犹豫了一下,同他并肩走出亭子。

两人沿着花园的小径前行。

谢淮与同她说话。

她也没有什么异常,一路与他有来有往的闲谈。

两人之间很有分寸,保持着一人宽的距离。

谢淮与说话有趣,时不时逗得她发笑。

“阿宁,我觉得今日的你,很像从前我们在医馆时的你。”

谢淮与停住步伐,目光灼灼望着她。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一晃过了好久。”

姜幼宁垂下鸦青长睫,笑了笑回了一句。

她这话既和他拉远了距离,又接着感慨显得不那么生疏。

“我对你也没有别的奢求,你以后能不能就用今日这种态度对我?”

谢淮与一改方才的玩世不恭,很是认真地望着她。

“好。”

姜幼宁没怎么迟疑,便答应了他。

她心里却是不以为然的。

他们之间已经生出了隔阂,谢淮与曾让人追杀她和赵元澈,隔着半条命呢,他们又怎么可能回到从前?

她只是表面敷衍他,不想惹恼他罢了。

“你答应了?”谢淮与挑眉:“可不许反悔。”

“不会的。”

姜幼宁再次对他笑了笑。

谢淮与只要不发疯,她绝对不会主动招惹他。

“殿下。”

南风在不远处招呼。

“我还有事,改日再来和你说话。”

谢淮与看了南风一眼,转头同姜幼宁说了一声,才转身离去。

“殿下走好。”

姜幼宁含笑目送他远去。

谢淮与的身影一消失,她面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馥郁。”

她招呼一声。

“姑娘。”

馥郁凑上去。

“你快去告诉你家主子,谢淮与也来梅里了,让他小心点。”

姜幼宁附到她耳边,小声吩咐她。

“姑娘,主子方才让人送信来,他在这条街最东头的茶馆里等您。”

馥郁听罢她的吩咐,也小声道。

“那正好,我去见见他。”

姜幼宁闻言拔腿便往外走。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和赵元澈碰一面,因为她对姜家彻底起了疑心。。

倘若谢淮与没有出现,她大概会慢慢相信姜老太太所说的话,觉得自己就是姜家的外孙女。

可谢淮与一出现,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姜家人之所以认人为外孙女,跟谢淮与脱不了关系。

但谢淮与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不明白。

她得去问问赵元澈。

姜幼宁推开茶馆厢房的门。

赵元澈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楼下往来的人群。

他听到动静,回头看她:“来了?这几日在姜府住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

姜幼宁不解地看他。

“我看你,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

赵元澈开了茶罐,捏着勺子在里头搅拌。

姜幼宁抿唇笑了一下。

“坐。”

赵元澈舀了一勺茶酪,倒进她面前的碗中。

“冰茶酪?”

姜幼宁很是惊喜,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端起碗来吃了一口。

冰冰凉凉,茶香掺杂着牛乳香,沁人心脾。

她在口中含了片刻才咽下去:“凉是凉,就是不够甜。”

赵元澈闻言,又开了一旁的糖罐,挖了一勺糖放进去搅拌。

“再尝尝。”

他又给她舀了一勺。

“这回正好了。”

姜幼宁端起碗又吃一口,一脸餍足。

“用勺子,没人同你抢。”

赵元澈将勺子搁进她碗中。

姜幼宁捏着勺子吃了两口,才抬起头来看他:“谢淮与来梅里了,你知不知道?”

“我前几日就知道了。”

赵元澈没有抬头。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姜幼宁不由睁大眼睛看他。

“你待在姜家一直不出来。”

赵元澈淡淡回应。

姜幼宁被他噎了一下,垂眸小声道:“我那是在博取他们的信任。”

“那查到什么了?”

赵元澈径直问她。

“没有。”姜幼宁摇摇头,又道:“不过我觉得,姜老太太一定是骗我的,她根本不是我的外祖母。”

她的语气很笃定。

往茶馆来时,她坐在马车内仔细思量了一路,得出了这个结论。

“怎么说?”

赵元澈抬眸看她。

“谢淮与来了,绝不是什么好事。”姜幼宁咽下口中的茶酪:“虽然我不知道他在暗地里做了什么,但我总觉得姜家认我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关系,你说是不是?”

她说到后来,见赵元澈一直望着她不说话,满满的底气又消了些。

“所以你打算如何?”

赵元澈反问她。

“我不知道呀,这不是来问你了吗?”

姜幼宁撅了撅嘴。

她没有留意到,自己和他说话说着说着,便开始撒娇。

赵元澈眼底闪过点点笑意:“先别惊动他们,静观其变。”

“你的意思是,我继续留在姜府?”

姜幼宁眨眨眼看着他。

她还以为,他会催她回别院和他一起住呢。

“你要是想搬回别院,也可以。”

赵元澈抬眸与她对视。

“我才不想呢。”

姜幼宁避开他的目光。

“其实,是我有求于你。”

赵元澈缓声道。

“什么?”

姜幼宁不由抬起眸子,眼底满是不解。

他有什么可求她的?

“你说呢?”

赵元澈更喜欢让她自己思考问题。

姜幼宁眨眨眼想了片刻,眼睛一亮:“你要我帮你查姜家?”

她忙着查自己的身世,倒险些将他来这里的目的给忘了。

“嗯。”赵元澈颔首:“姜家在梅里盘踞多年,垄断漕运,暗中运了不该运的东西。我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是姜家防守很严密,没有内应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很难定罪。”

“我可以帮你。”

姜幼宁乌眸亮晶晶的,跃跃欲试。

主要是放在从前,她是没这个胆子的。

但从跟赵元澈出过几趟远门,解决了几回事情之后,她胆子大了许多。

现在,她倒觉得做这样斗智斗勇的事情很有意思。

“要当心,无论遇见什么事,你的安全最重要。”

赵元澈郑重的嘱咐她。

“我知道。”

姜幼宁点头,她可是最惜命的。

“你打算怎么做?”赵元澈问她:“从谁入手?”

“姜纪诚有一个兄长叫姜纪宗,是收养的。”姜幼宁乌眸灵动地转了转:“据我所知,姜纪诚是个只知吃喝玩乐,不成气候的,家里漕运和店铺的生意,多数是他这个兄长在管。”

赵元澈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我看那个姜纪宗,看我的眼神与旁人不同,我可以从他入手。”

姜幼宁黑耀石般的眸子亮亮的,对此事兴致勃勃。

“那你试试。”

赵元澈唇角微微勾了勾。

“好。”

姜幼宁见他没有疑心自己,也没有不愿意,不由心情大好。

“不过,商人精明,姜家有亲孙,姜纪宗却能接手姜家的生意,可见他不是个简单的,你需处处留意。”

赵元澈替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细细叮嘱她。

“我记下了。”姜幼宁起身:“我得先走了,你记得要留心谢淮与的动向,不能再被他暗算了。”

赵元澈微微颔首,目送她开门去了。

“主子,您真让姑娘接近那个姜纪宗?”

清流在一旁听了半晌,忍不住开口问。

赵元澈侧眸看他。

清流捂住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您不怕姑娘被人抢走了……”

“她看不上。”

赵元澈低声说了一句。

姜幼宁回到姜府,恰逢姜纪宗在清理货物,要装上马车运走。

“表哥。”

姜幼宁脆生生的唤他。

姜纪宗模样生得清俊,眉眼温和,说话不紧不慢,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放下戒备的亲和力。

不过,姜幼宁知道,姜家有二十几条船,几百号船工,沿线码头的关卡、地头蛇、官府,哪一方都不是吃素的。姜纪宗能把这些管好,绝不是靠着看起来和气可亲。

和气只是他让人卸下防备的武器罢了。

姜纪宗听到她的声音,头皮遏制不住麻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她:“表妹,你回来了。”

不经意间,他对上了她的目光,又飘忽着看向别处。

看那张莹白剔透的脸好像发着光,怎么也忽略不掉。

这个新认回来的表妹,样貌太过出众,他第一眼看到她,便移不开眼睛。

不过,他掌管着姜家多数的生意、人情往来,又有什么没见过的?

自然清楚,姜幼宁这样的人,身为恭惠夫人的义女,不是他区区一个养子能肖想的。

他最多也就只能趁着她在姜家多看几眼。

“对呀。表哥这些东西,是要运到码头上去吗?”

姜幼宁走近,好奇地围着那堆货物看来看去。

她两手背在身后,偏头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脸上都是好奇。

“嗯,现在就运过去。”

姜纪宗点头应了一句。

“漕运的船是不是很大呀?”姜幼宁抬起清亮的眸看着他:“我在上京的运河边见过,有的船像房子那样大。”

她说着抬手比划了一下。

“咱们家也有那么大的,不过不多。”姜纪宗笑着解释:“大的船是跑远途的,近的地方用不了那么大。”

“原来是这样。”姜幼宁恍然大悟:“那你这批货物得走多远呀?”

她伸手指了指,娇娇地问了一句。

“这一批不远,到金陵就回来,约莫两日。”

姜纪宗笑着回她的话。

在他看来,姜幼宁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女子——上京来的姑娘,哪里懂这些?

何况,祖母嘱咐了,要他好好对待姜幼宁。

姜幼宁问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告诉她也无妨。

“那你们在路上吃什么?”

姜幼宁又问了一句。

她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必须足够“外行”,才符合她只是“好奇”,不会引起姜纪宗的怀疑。

姜纪宗听她问这个,有些忍俊不禁:“吃的东西和岸上一样,只是简单一些,都是从家里带的,还会带上一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的确是什么也不懂的姑娘,问的问题都不在点子上。

“明白了,我去看看外祖母,表哥你忙吧。”

姜幼宁朝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去了。

一次问这么多差不多吧,再问下去,姜纪宗该起疑心了。

姜纪宗看着她的背影愣愣地出神,一直到她消失不见,有伙计和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姜老太太正歪在美人靠上,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慢慢地摇着,整个人满面愁容,看着没什么精神。

屋子里冰盆摆的不多,她毕竟年纪大了,不像年轻人那么怕热。

“老夫人别担心,瑞王殿下看着不像是十恶不赦之人,应该不会将少爷如何的。”

老妈妈蹲在一旁替她捶腿,口中宽慰。

姜老太太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诚儿一日不回来,我这心中一日难安。”

姜纪诚是长房嫡孙,在这府里是独一份儿的,真要出了什么事,她到九泉之下也无颜见老爷子。

“老夫人,姜姑娘来了。”

此时,有婢女前来禀报。

“人来了。”

姜老太太一下紧张起来。

“老夫人别激动,别让她看出来。”

那老妈妈连忙起身扶她。

姜老太太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愁容都压了下去,才吩咐道:“快让她进来。”

“外祖母,是不是打扰您午休了?”

姜幼宁进来,笑着同她见礼。

“没有,我已经睡过了,躺着歇一会儿。”姜老太太一扫方才的满面愁容,面上见了笑意,两眼满是慈爱:“怎么这会儿到外祖母这里来了?”

“我在集市上看到几样东西,觉得适合外祖母,就买回来了,还请外祖母笑纳。”

姜幼宁招了招手。

馥郁提了几样东西进来,都是些滋补品,姑娘让她随意买的。

“你这孩子,又破费。”姜老太太瞧了瞧那些东西,一脸嗔怪:“大中午的,外面怪热的,你出门去做什么?”

“就是太热了,我买点冰饮子吃。”

姜幼宁笑着回她的话。

“下次叫婢女去买,太热了,快坐下来。”姜老太太让她坐下,又吩咐:“快倒凉茶来。”

姜幼宁端着凉茶,嘬了一口。

这凉茶里头搁了草药,吃着甜丝丝儿的有一股药香,倒像是能解暑。

姜老太太看着她,踌躇了片刻,才开口道:“前几日,我看见你和瑞王殿下在园子里闲逛了一会儿?”

“是。”姜幼宁放下茶盏,面带微笑道:“恰好遇见了,就说了一会儿话。”

“你和瑞王殿下原先就认得?”

姜老太太问她。

“嗯,认识有两年了。”

姜幼宁低头看眼前的茶水。

姜老太太忽然提起谢淮与来,不像是什么好事。

她更加确定,姜家认她和谢淮与有关。

“瑞王殿下和我们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也有不少年头了。”姜老太太的语气听着像是在闲话家常:“他倒是挺好的,随性又和气,虽然我们是老百姓,他也从不跟我们摆皇子的架子,当真难得。”

“瑞王殿下是挺好的。”

姜幼宁敷衍地附和了一句。

姜老太太说谢淮与好?是真不知道谢淮与的真面目,还是被谢淮与威胁了?

据她所知,谢淮与看着吊儿郎当的,但要真跟他做生意,他可没那么好说话。

除非,姜家心甘情愿讨好他。

但是,赵元澈不是说姜家是康王的人吗?

康王的人,怎么会讨好谢淮与?

这太蹊跷了。

“你回来时,我曾问过你有没有许配人家。”姜老太太慢悠悠地道:“你说,没有是吧?”

“嗯。”

姜幼宁埋下脑袋,轻轻应了一声,做出害羞的模样。

实则,她已然暗暗皱眉。

接下来的话,姜老太太不说,她也能猜到。

大概是想撮合她和谢淮与,这应该是谢淮与的意思。

“你呀,这么大了还不曾出嫁,已经是耽误了,这事儿得抓紧考虑。”姜老太太道:“瑞王殿下倒是和我提过,说是对你有意,你怎么想的?”

她紧张地攥紧手,手背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这关系到她孙儿的死活啊!

“外祖母也知道,我虽然在镇国公府长大,但只是养女,怎么配得上瑞王殿下?”

姜幼宁摇了摇头,出言拒绝。

“可是,你现在已经是恭惠夫人的义女了……”

姜老太太有些着急,不由坐直了身子,拔高声音。

“那就更不行了。”姜幼宁抬起头来,很是认真地道:“我不是和外祖母说过吗?恭惠夫人是当今圣上的舅母,也就是瑞王殿下的舅奶奶,如果真照着辈分算,他得称呼我一声‘小姑姑’,我同他怎么可能?”

眼看着“身份卑微”说不过去,她干脆拿出恭惠夫人之前所说的“辈分论”,来堵姜老太太的嘴。

“这倒也是。”

姜老太太慌了神,确实只能强忍着应和了一句。

“恭惠夫人说,我的婚事也不着急,将来有合适的她会给我张罗。”姜幼宁不想她继续说下去,干脆拿恭惠夫人来堵她,但又觉得态度太生硬了,转而又道:“不过,我没有爹娘,外祖母就是我最亲近的人,倘若外祖母这里有合适的儿郎,也能替我做主。”

她先将恭惠夫人架在前头,量姜老太太也没这个胆做主她的婚事。

“我让人看看。”

姜老太太担心孙子,已然心慌到有些透不过气来。

那瑞王殿下说,此事若是不成,就别想姜纪诚回来。

真是造孽,他们的婚事,关姜家什么事?怎么就绑架了他的孙子?

姜幼宁坐在她对面低头不语,心里头却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串成了一条线。

她总算知道姜家为什么认下她了。

绑架姜纪诚的人,应该就是谢淮与。

谢淮与用姜纪诚的小命威胁姜家认下她,然后再让姜老太太以长辈的身份,劝她同意嫁给他。

所以,姜家才会对她千好万好,姜老太太和姜大夫人当时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情真意切,就可以理解了。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谢淮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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