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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仲阁在场中争执即将要升级到幼稚的动手前，目光从报复心极强的秦同甫那收回来。
神色很淡地用指节叩了叩桌面，“安静。”
虞仲阁二十一岁留学归来。
二十二岁不到，将在香岛叱咤几十年的虞含章赶下台，随后带着各大家族当时的家主斡旋数次。
嫁接起香岛和内地、海城、澳屿湾岛等各地的经济通道。
在场的有几个甚至比虞仲阁还年长好几岁。
可虞仲阁其实是比他们父辈还要高出一个阶级的存在。
虞仲阁是虞家宋家的虞仲阁。
也是香岛的虞仲阁。
即便他本人很低调。
除却必要的酒会和宴会很少出现在众人眼中。
却的的确确是他们这个圈子最顶层，无数人策马扬鞭也望尘莫及的存在。
他话一出。
屋里吵闹慢吞吞静了下来。
虞仲阁扫了眼依旧怨气冲天的付艾青。
视线落在时今玥为了按住贺文山别加入战局，搭在他肩膀的手上。
顺着朝上。
俩人不经意对视了下。
只是一瞬。
时今玥垂下视线，眼皮红痣微晃着停了一秒，“虞……”
虞仲阁同时开口，“请坐。”
他停顿了一瞬，“时……今玥。”
虞仲阁没什么笑模样，语气也很平淡，让她坐下却是实打实的在致歉了。
不等时今玥怔愣。
虞仲阁面色如常示意一旁贺文山助理搬凳子。
贺文山因为和虞仲阁置气，凳子朝那边搬离很远。
俩人中间有很大的空隙。
助理下意识要把凳子搬去虞仲阁身边。
还差一步。
贺文山直接把自己凳子扯虞仲阁身边。
示意助理将凳子放自己和厉少中间。
硬拉时今玥坐下。
扭头看向虞仲阁，怨气还在，“看什么看？”
虞仲阁轻飘睨他一眼，移回场中，“开始。”
时今玥留在这其实是不合适的。
场中数家企业都被虞含章针对。
只有她的中谷。
一直在被晟兴放行，合作也还在继续。
而且她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就算是虞仲阁许，贺文山非要，场中也不在意，时今玥还是不该留在这。
可……她真的很久没听见他现实中的声音了。
离开游轮后想再同处一室，哪怕是这么多人都在，按照虞仲阁后期的忙碌，也不知道猴年马月。
时今玥还是留下了。
默默听虞仲阁发布一系列针对虞含章的反击计划。
抽神想起半年前刚醒来，连转动眼球功能都没有的虞仲阁。
不过半年。
他不止完美控制了身体，让一举一动和从前一般无二。
还掌握了从前二十六年的人生。
甚至坐在这间满是昔日旧友的办公室，也不恐不惧不怕被拆穿。
和往昔一样，沉静地吐口缜密又狠辣并且庞大的反击计划。
让人瞧不出半点，面前这个虞仲阁才出生不过半年，和之前的虞仲阁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时今玥想。
他真的很聪明、很优秀、也很……冷漠。
五年多前。
虞仲阁怎么料理的虞含章，时今玥不清楚。
但给他养老的晟兴股份还留着。
半年过去。
崭新的才出生半年的虞仲阁，要的是他父亲身无分文滚出香岛，人人喊打。
他要他死。
“你不舒服啊。”
时今玥回神，勉强朝贺文山笑笑，“没。”
虞仲阁怎么处理他父亲，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和时今玥没关系。
时今玥却很不舒服。
因为他处理虞含章毫不留情映照出的是他如今的冷血无情。
在时今玥的心目中。
虞仲阁是大度的、宽容的、更是善良的。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其实这么想天真到惹人发笑。
虞仲阁如果当真是个好人。
怎么可能站这么高。
可虞仲阁是个好人这行字。
早就随着时间流逝，深深纂刻进时今玥的骨血。
时今玥想，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人。
不经意间。
时今玥再次和坐在长条桌主位的虞仲阁对视了。
红通通像是想哭的眼睛落在虞仲阁泛浅冷漠的眼里只是一瞬。
移开并且垂下。
虞仲阁松散交握的手无意识收紧，面色如常继续。
划到尾末，扫视一圈，“丁家。”
丁家也是被针对的家族之一。
并且计划扫尾非它不可。
这趟游轮出海丁家的负责人没来。
厉少说：“我和丁老二转达。”
场中议论开，“丁家怎么会让丁老二做家主，一棍子打下去……”
剩下的话太难听。
而且丁家二叔怯懦了点，但的确是长辈。
丁家表面看当家人是丁老二，其实是丁敏芝，只是鲜少有人知道。
虞仲阁看向秦同甫。
秦同甫没犹豫，“我转达。”
有人想揶揄两句，秦同甫和丁敏芝之前的婚约，和丁家对接正合适。
想起虞仲阁是徐之雅亲哥。
咽下没说。
最高机密会议，因为虞仲阁早就制定好计划，需要他们做的是配合和实施。
只延续了一个半小时。
散了会后，为了不引人耳目，人群分批次出去。
时今玥落后了一步。
等站起身时，屋里只剩下贺文山、她、秦同甫和虞仲阁。
贺文山对虞仲阁有气不假，想他也是真的。
招呼几人去喝酒。
时今玥拒了。
“咱们几个好久没聚了。”
“我有点困了。”
会议中间时今玥脸色一直算不上好。
贺文山皱眉用手背想贴下她额头。
在时今玥躲开时啧了声，扯过她肩膀硬贴了下，自言自语，“也没发烧啊。”
他扭头看过去。
虞仲阁擦过他肩膀率先出去了。
秦同甫和他一块。
身后没人。
自然没人用恶狠狠目光瞪他。
贺文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匆匆嘱咐时今玥去医疗舱看看再睡。
追上虞仲阁，“走这，你丫以为你还是从前啊，想去哪就去哪，这两天除了我给你安排的地，你哪都不能去。”
时今玥等人走空后也想走。
停下看向虞仲阁座位上的茶盏。
大红袍空了。
单枞还是没碰。
时今玥把单枞倒了，起身出去。
本想回房间。
路过甲板，趴着吹了会凉飕飕的海风，看黑透的海夜。
吹了不知道多久。
时今玥转身回房间。
走进长廊时，脚步停下。
海风强劲。
吹鼓了虞仲阁的衬衫，吹扬起了他的黑发。
虞仲阁的内里变了彻底。
声音、长相和骨架却没变化。
肩宽劲腰长腿。
站在那吹着海风，帅到能做香都晚报头封的男模。
时今玥的房间在虞仲阁身后两步，想回房间，必须从他身边走过。
时今玥脚步一转就想重回甲板。
穿着单薄衬衫吹海风的男模像是脑袋后长耳朵了。
转过头淡声说：“巧。”
他停了一下，没什么情绪的说：“时今玥。”
时今玥已经转了一半的脚步不得不停下。
手指背后搓了下，硬着头皮走近，低头问好，“虞总。”
说罢越过他想回房间。
手已经握到门把了。
虞仲阁问：“酒池在哪？”
时今玥冷不丁想起了那年有次出海。
在长廊上。
虞仲阁也问她，酒池在哪。
时今玥抽神了会，低声，“不清楚。”
她按下门把手就想进去。
身后虞仲阁说：“方便带我过去一趟吗？”
“抱歉虞总，我要睡了。”
时今玥没等虞仲阁再说，反手关上门。
背对门板闭上眼好长时间。
找到对讲机调频道呼叫贺文山的助理，“虞总在长廊上，你来带他去趟酒池。”
时今玥叮嘱，“再和他重新说一下他能出现的地方。”
贺文山为了掩人耳目。
叫来的人出奇的多。
不止有他真正要召集的人。
还有一大堆凑数的。
那些凑数的人杂耳目多，不能看见虞仲阁。
交代完时今玥转身去门口，透过猫眼看过去。
外面没人了。
转身想再回去。
房门被叩了叩。
陈珏笑容亲密，“赌两把？”
时今玥眼珠一转，“和谁？”
陈珏报了几个名字。
有秦家那几个总去徐之雅家打秋风的。
机会难找。
时今玥应下。
跟在陈珏身后过去时不知怎的，扭头朝身后看了眼。
已经后半夜了。
长廊寂静无声。
没人影。
时今玥把被人盯着的奇怪感觉挥开，对停下等她的陈珏笑笑，和他有说有笑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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