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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志抬眼，说：“尹天赢，你是说昨天那件事嘛？”
“还能是什么事？不是说约好今天十一点半到教室集合吗？我人都叫好了，十个人。你可别不敢来！”尹天赢伸手敲了敲桌子，“就去你们那教室。哦，那里不是教室了，只是个自习室。”
倪飞鸣咧嘴笑道：“尹天赢，学校出了这么大事，你还有心情搞这个……你心可真大啊。”
尹天赢耸耸肩，道：“学校发生霍乱与我何干？我又不是投毒者的同伙，也不是受害者，倒霉被封在学校里，现在也不上课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了，反正闲着没事，当然要找点乐子。”
倪飞鸣说道：“你是找虐吧。五代牙医传人！”
“喂，你小子说话客气点！”尹天赢瞪眼。
林远志说道：“既然尹同学那么上心，那到时间，我肯定会过去的。现在我们在吃早餐，你要是不留下一起吃的话，请自便吧。”
“呵呵，一定很好玩的！”尹天赢说罢，招招手，就带着另外两人走掉了。
倪飞鸣看着尹天赢的背影说道：“那小子怎么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真恶心……”
宋金喜说道：“因为人家几代人都是牙医，所以觉得口腔溃疡这种常见病应该很容易解决吧。”
倪飞鸣用筷子敲盘子：“远志，你必须给那家伙上一课，我早就看不惯口腔医学院那帮人了！”
祖千云问道：“口腔溃疡……这怎么看结果？中药治疗的话，也不是三两天就能看到疗效。一般口腔医学，他们使用激素，当场就有效果了。”
林远志说道：“大家都是学医的，那些来看病的人也一样，难道他们不清楚使用激素的后果？他们不会同意的。而且，就算是个别人同意，那第二天不用药，往往很快又复发了。”
大家觉得也是，都是医学生，不会傻到拿自己的健康来开玩笑。
从食堂离开后，林远志和倪飞鸣两人去体育馆门口看了一下。
有一辆载人的大巴停在那里，想必是第二批来支援的医务人员。
医务人员多了，体育馆内的床位就可以增加了。
门口的通告栏贴着一张红色的通告：“霍乱急诊患者请在校园网上预约，目前馆内床位紧张，擅自过来者不予接待……”
倪飞鸣怨气冲天：“感觉越来越严重了，这什么时候才到头啊！妈的，感觉跟关在监狱里一样！我们又没犯法！”
林远志说道：“你急着出去干什么？”
倪飞鸣咬牙切齿地说：“这几天有动漫展啊！在体育中心那边！一年就这么几天！”
“你是去当观众，还是……？”
“我是cosplayer！业余爱好！”
十点半，两人回到自习室，祖千云和宋金喜两人早就在里边了。
大家闲聊了几句，没过多久，渐渐安静下来，大家各自开始复习。
直到十一点半，门口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林远志扭头一看，只见尹天赢带着一大帮人进来。
“时间到了！”尹天赢用力拍手。有个男生举着手机，一直在跟拍。“我们的游戏，可以开始了！”
倪飞鸣兴冲冲说道：“哎呦，还真来了！好玩！”
林远志起身迎上去，说：“尹同学，看来你都准备好了，你打算怎么做？”
“你看，这里有十个人，都是我在校内网找来的校友。经过检查，确定他们都有口腔溃疡，这一点是绝对不虚的。他们手里都有编号，我们两个随即抽签，每人各自负责五个病人，然后诊断和开药，三天后，对比疗效，以病人打分为准！”
倪飞鸣提出质疑：“我们怎么知道这些病人是不是都是你们口腔医学院的人？是不是你请的托儿？”
尹天赢冷笑：“请托儿，不至于！这些都是不同专业的学生，我一个都不认识。不信你们可以问一下。”
倪飞鸣还真去问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跟林远志说：“我调查过了，那些人应该不是托儿，都是想来热闹的。”
林远志点点头，对尹天赢说：“既然这样，那就开始抽签吧。”
尹天赢拿出一叠扑克牌，说：“你抽五张。剩下的是我的。”
林远志随手抽出其中五张，翻过来后，念出上边的花数：“黑桃2，红桃6，红桃4，梅花K，方块K。”
尹天赢对着那十个“病人”说道：“亮出你们的手牌吧，刚才林远志念到的几个花数，过去他那边。”
十人中，走出来五个人，三女两男。他们亮出手里拿的扑克花数，正好和林远志抽到的那五张一样。
他们来到林远志旁边。
有人问道：“要怎么看啊？”
林远志指了指后边一排座位：“大家先坐下吧，我会挨个给大家看。听我叫到花数的，就过来。”
等五个坐下后，林远志反过来，和众人对坐。
“梅花K是谁，梅花K最大，先来吧。”
“是我！”一个举着梅花K扑克的短发女生走过来，坐到林远志的正对面。
这个位置刚好逆光，便于观察口腔内部。
“我先给你看看舌脉。等一下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会不会问隐私的问题？”女生俏皮地眨眨眼。
“不会。”
“那好吧。”
“林远志看完舌脉后，说：“你舌红少苔，脉象细数，是属于阴虚上热。口腔溃疡倒不是很严重。除此之外，你应该还有心烦失眠，口干舌燥这些症状，对吗？”
“哈，你……咋个知道的？”女生一脸惊奇，“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啊。”
“诊断出来的。”林远志看了看旁边的倪飞鸣，说：“帮我登记一下这个同学的信息。”
“哦哦！”倪飞鸣急急忙忙掏出笔来，又跑去自己座位拿过来笔记本。“来了来了！”
“登记姓名，病因，还有用药。”
“用什么药？”
“知柏地黄丸和黄连阿胶汤。”
“明白！”倪飞鸣一一记下。
“下一个！方块K。”
短发女生走开后，一个穿着吊带牛仔裤的女生过来坐下。
她一张嘴，林远志不禁眼神一变。
舌面、舌底、舌侧、口腔黏膜、牙龈、嘴唇……全都有溃疡，有些位置不是溃疡而是疱疹，有黄色的浓水和血水流出。
“同学，你这病很严重啊，说话都会痛吧？”
“嗯嗯，吃东西也很痛。”女生点头，说话有点口齿不清。
“之前有去看过医生吗？”
“嗯嗯。有去过口腔科。治疗了一段时间，消毒冲洗，消炎喷雾、软膏、漱口水，还有口服甲硝唑和泛昔洛韦，都用了，时好时坏，都一个多月了，好像都没什么效果。”
林远志又给她号脉。
“舌尖红、黄苔、滑数脉，心胃有火，用导赤散和平胃散。不过，你这个病太严重了，加上外治法效果才好。不然光吃药的话，三天时间也不会有疗效出来。”
“什么……什么外治法？”
“涂药粉。”林远志忽然扫了众人一眼，大声问道：“在座各位，有没有人是国画社团的？”
倪飞鸣问道：“远志，你问这个干什么？”
还没等林远志回答，有个长发男生回应：“我们学校没有国画社团，只有美术社团。我刚好就是美术社的。”
林远志问道：“那你有画国画吗？”
“有啊。怎么了？”
“那你买的国画颜料里，有藤黄色吗？”
“肯定有的。”
“麻烦你回头把藤黄颜料拿过来好吗？我要借用一下，给这位同学治疗。”
一瞬间，整个自习室都安静下来。
坐在另一侧的尹天赢扭过头来，叫道：“我没听错吧，你让人家拿国画颜料来……来治病？呵，这是什么神操作？能不能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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