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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寺乃是佛家德高望重之地，便是在整个大楚都是数一数二的寺庙。
舍利子经书被盗，上至刑部，下至衙门都该严查。
可是这三年间如果不是郑恒公接手，根本就无人去管这些僧人的烂事。
皇上也没有下过任何旨意，偏偏就是在这天下太平的节骨眼下了圣旨。
“沈相，你早猜到父皇的心思，又何必在本宫面前装傻充愣。”
“难不成你认为本宫猜不到愚钝到不明白圣意？”
三皇子抬手轻轻转动着面前的茶盖，发出一阵摩擦声。
那响动在寂静的花园内分外刺耳，如刀磨在人的心尖上。
“三殿下这么说是折煞老臣了，老臣不过当知道有些话不该说。”
沈相抱拳低头，脸色依旧沉稳如磐石。
“既如此，那沈相就该知道父皇要什么。”
“那东胡王子来访在即，依沈相所见，到时若真有武试，父皇该点谁出阵？”
三皇子眸光中掠过深思。
在这消息宣布后，他便召集了手下心腹寻访民间武艺集大成者。
东胡王子若被江湖人士打败，大楚即可保住颜面，满朝武将的功夫也能深藏。
这无疑是父皇想看到的局面。
只要他能立此大功，日后储君之位，他便先占得先机。
可是这些日子他寻访到的不过是些江湖草莽，真正的高手皆大隐于世。
哪怕他出重金寻访，前来的也不过是些上功夫平平的愣头青。
眼下看来，出阵的也只有本朝的人了。
“殿下，老臣斗胆一言。君心难测，有些猜度还是不必的好。”
沈相摸了摸胡须，嗓音都降低了几分。
这妄图猜度圣意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尤其是皇子。
这个道理如果眼前人不明白，那也并非明主。
闻言，三皇子不禁冷笑出声。
“沈相爷真不愧是老谋深算，怪道别人都说你是老狐狸。”
“这说一套做一套的本事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沈相脸色微变，但也是讪讪一笑，并不反驳，也不作答。
“莫不是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请了陆将军试探你那好女婿的功夫？”
三皇子眼眸中射出一抹寒光，语气中也带了三分威慑。
“老臣惶恐……老臣不过对殿下说些推心置腹的话罢了。”
沈相脸上很依旧带着笑，但眼眸微微有些颤动。
没想到自己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家里竟是有这么多眼线。
不但有皇上的，还有皇子的。
“既是推心置腹，又为何不说实话。你明明猜度了圣意，认为父皇会派薛厉出战。”
“如今却对本宫敷衍对答，是何用意？”
三皇子嘴角清勾，蜿蜒如一条冰冷的蛇。
他的话语冰寒冷沉，沈相脸上强撑的笑意越来越僵。
“沈相心疼女儿，照顾女婿本是人之常情，何须遮遮掩掩。”
“本宫又不是那不近人情的。”
三皇子嗓音忽而一软，拂袖起身。
正要离去时，忽而他又转过身来，扬起一抹笑。
“沈相，你的相位是否稳固，你的女婿可保不了。”
“谁能保得你做三朝元老，沈相如此机敏，应该也已心里有数。”
三皇子步下台阶，潇洒而去。
亭中的沈相，脸色硬如钢板，身子也如木头般僵硬得久久没有移动。
不远处，沈芳菲听得这一切，不由得指尖冰冷。
皇子与本朝丞相在宫外私会，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必然满朝风雨。
更不必说他们所商议的还是有关外族的大事。
白芷在后，脸上已如霜般惨白。
是听他们的意思，在那武试中，爷如果出战必须要败。
三皇子这是在敲打沈相。
不管他使出什么手段，绝不能让爷立大功，否则以后定是喉中之梗。
“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白芷回过神来，赶忙小声提醒。
凉亭中，沈相还未离去。
如果三皇子又有别事而折返，发现了她们这偷听的这几个，那麻烦可就大了。
“对……走……快走。”
沈芳菲咬了咬嘴唇，强制自己镇定下来。
花园内静谧一片，渐渐没了声响。
禅房大门紧闭，沈芳菲一回来便将自己锁在里头。
白芷和一众丫头坐在台阶上，等着吩咐。
她将自己还在冰冷的手揣进袖中，细细回想着方才在凉亭中听到的对话。
三皇子其实不是皇后所出，不过生母早逝，交由皇后抚养。
身为嫡长子的大皇子，听说旧疾渐重，身形日渐消瘦，怕是也没几年可活。
等到大皇子归天，那宫女所出的二皇子，岂有跟三皇子抗衡之力。
到时再有沈相助力，那帝王君位便是三皇子囊中之物。
这也是为什么小姐在新婚夜大闹洞房，看不上爷的原因。
正当白芷皱眉思索时，一个人已走到了她的身边。
“白芷，我说的话虽然你未必会听。但今儿我们偷听到的那些，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白雪将一众小丫头打发到稍远的地方，还压低了嗓门，生怕自己的话被人听见。
这可是朝政的大事，她们这些丫头绝不能私下议论半点。
若走漏了风声，无论是谁要查她们都很容易。
杀人灭口，就是一句话的事。
“白雪姐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再说了，我们这些丫头说的话又有谁会信呢。
白芷耸了耸肩，佯装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但她的心早已是拧成一团乱麻。
“若是如此便好，除非小姐自己告诉爷，否则咱们绝对不能多说一个字。”
白雪抚着自己仍旧狂跳不止的胸膛，满面都是担忧。
“姐姐，你就别担心了。小姐会告诉爷的，他们夫妻同体，不会看着爷吃亏。”
白芷话说的轻巧，但只是安慰自己罢了。
她斜眼悄悄望着那紧锁的禅房大门，也不知小姐现在正在想什么。
如果她还对三皇子抱有肖想，那今日的事便会完全成为秘密。
爷也说过，随时可以和离让她离开。
那日在相府的比喻是身上埋伏了人，对爷暗算。
如果在比试当场再来这么一出，那爷有九成要落败。
小姐会不会看着爷吃亏，也未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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