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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既然是在白马寺丢的，那必然就得从白马寺的监管僧人开始查。”
白芷也不管自己说的对不对。
反正在下人堆里什么东西有了闪失，管家嬷嬷先问的便是管事的人。
“白马寺既然是古寺，那舍利子和经书必然已保存多年。”
“这早不丢晚不丢的，偏偏在旱灾时失窃，显然是有人不想我朝过那天灾。”
不然也解释不清，为何偏偏是那个节骨眼。
太过巧合的事儿必有疑点。
“你为何会觉得是有人在刻意针对？或许就真是凑巧呢。”
薛厉眼眸中已然闪过些许惊喜。
“凑巧倒也不是不可能，但不大可能。”
白芷想也没想就作答了。
“爷你有所不知，管事嬷嬷虽说管得严，但也架不住侯府里人多手杂。”
“平日里丢的都是些小物件，只有些重要的会在关键时消失。”
侯府里，那管事的之间都是互相针对，甚至有婢女小厮刻意造麻烦。
每逢家宴或是有客人来访，胆子大的想报复管事，便会将重要的食材弄脏或是藏起来。
等到管事的急得团团转时再把东西拿出来。
这样一来，既不得罪主子，也在暗中狠狠出了口恶气。
“爷，你说这岂不就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白芷知这些事儿不能相提并论，但人性上的东西总是相差无几。
当她说完时，这才发现爷看着她的眼神，似是有些异样。
“奴要是做错了什么……爷你可千万别见怪。”
白芷低下头，她的话似乎有些多了。
“你说的很好，没什么可见怪的。”
薛厉将手面前的一堆书册推开。
这些僧人的口供不过千篇一律，说的都是不知情。
如今再去审问怕也是差不多的结果。
但既然知道了行窃者的动机，再想调查也并不是毫无头绪。
而且那帝王心机怕不是只想找经书，舍利子那么简单。
到了晚饭时，郑恒公却突然登门。
薛厉自然知道他为何来访，命人将晚饭端到院内来。
“你让其他下人都出去，有你伺候就够了。”
这小丫头先前分析的不错，不如索性将她留下来听听课。
白芷早已不是第一次独自伺候了，心中波澜不惊。
暮荷斋院落很大，只要不是高声叫喊，在那院中间说的什么外院根本听不清。
薛厉也是故意将晚饭设在这个地方，省得隔墙有耳。
“皇上这回可是真给我们丢了个烫手山芋，三年前的案子可怎么查啊？”
郑恒公唉声叹气，眉头拧成了一座小山。
“十余年前的悬案，郑大人不过七日便告破，这三年得了什么？”
薛厉抬手亲自给倒酒，面色平静无波。
“旁人不知也就算了，怎的薛侯，你都来编排。”
郑恒公脸上微微尴尬，别过头去。
那所谓十余年的悬案其实就是前任尸位素餐，案子搁置得压根没想起来。
其实根本没什么疑难之处，可以说换谁来都能破。
“这怎能说是编排，你尽心尽责，将羁押的案件一一排查，这便是过人之处。”
“白马寺的口供卷我也看了，若不是你，谁能查的那么详细。”
薛厉不由得苦笑，若是换其他人，他也不必看到眼睛发酸。
“哦？这么说在那口供卷子里，你看出头绪了？”
郑恒公眼睛一亮。
“何止我能看出头绪，就连我身边这丫头都看出了。”
薛厉抬眼看向旁边立得跟个犯错孩子一样谨慎的人。
“什么！薛侯，此案事关重大，你怎能如此儿戏！”
郑恒公又惊又怒。
这案子除了他和薛侯之外，还未有第三个人能查看细节。
没想到他居然如此随意，把卷宗给婢女看！
“郑大人稍安勿躁，你先听听且怎么说，再怒不迟。”
薛厉举杯抿了一口酒，神色中带着一抹得趣，
白芷心尖一颤，但还是走了过去。
“郑大人，奴并没看过卷宗，是爷口述了这案子。”
“奴见识浅薄，但奴觉得，那经书和舍利子还在白马寺。”
既然也要她说，那就一次说个明白好了。
“是吗？你连卷宗都没看过，那又怎能得出这番结论？”
郑恒公脸色稍缓。
调查此案期间，从未有人说过提出过这个观点。
他不禁有些好奇，想继续听下去。
“侯府里总会有下人偷偷藏着掖着一些东西，但他们谁都不敢将东西据为己有。”
“这么做不为别的，就想造出东西失窃的假象，让管事的着急。”
白芷在下人堆里不知见了多少这种场面。
有时那管事的根本不当回事儿，甚至有的时候还能直接揪出了那使坏的人。
“你的意思是白马寺的人监守自盗？”
郑恒公不禁有些失望，摇了摇头。
“本官早已将方丈跟几位长老，还有监守的僧人通通都查过了。”
“除非他们是妖精变的，否则绝骗不过本官的这双眼。”
不止那些僧人，上至佛像下至老鼠洞，他都查了个遍。
除非那经书和舍利子真长翅膀飞了，否则绝不可能找不到。
“那白马寺是千年古寺，这古往今来不知经过多少兵荒马乱。”
“其中有些暗道也未可知，大人可有查过吗？”
白芷不禁想到幼年听的那些故事。
但凡是皇宫禁地，还有军机要务处，都会藏着一条让主子逃生的密道。
“暗道？”
郑恒公眼睛瞪大，透出一抹诧异。
他还真没想过白马寺内是否藏着密道。
“对，暗道。就是那寻常小院，那少爷为了偷出去玩，都在墙角偷偷挖狗洞呢。”
白芷心想那白马寺那么大的地方，总不至于连这些机关暗道都没有吧。
若真如此松散的话，那古往今来，怕不是全寺上下的宝物早被搜刮空了。
郑恒公脸色略微有些发白，低头喝了一口酒。
“你这小丫头，怎的早时就不跟爷说暗道的事儿。”
“莫非郑大人看起来更靠谱？”
薛厉半是玩笑半是揶揄，抬手又将郑恒公面前那空了的酒杯满上。
白芷喉头微紧，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这心思缜密，号称天下无破不了案子的郑恒公。
不会连白马寺这么大的地方，都不查查有没有暗道吧。
“郑大人，不如明日，我们且去白马寺上炷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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