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提前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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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已许久未替殿下行杀伐之事，实属手痒。”

话音方落，两匹快马便如离弦之箭，疾冲入雨幕之中。

马蹄扬起的泥浆足有半人多高。

冰冷的雨水击打在面颊上，刺痛如石粒。

沈寒星伏在马背之上，只觉耳边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

她的内力薄弱，体质欠佳，但身体内却潜藏着一个欲吞噬天地的灵魂。

她紧紧握住缰绳，用力过猛，指关节因此泛白。

此地名为断魂坡，是出京的必经险要之地，距此仅三十里。

道路狭窄，一侧是悬崖峭壁，另一侧是万丈深渊。

影鬼若欲逃脱，此处便是他唯一的路径。

“殿下，抓紧。”

谢无妄低沉的声音自侧方传来，在狂风暴雨中依然清晰可闻。

他扬起马鞭，胯下黑马发出一声嘶鸣，速度再度提升三分。

两条黑影在官道之上疾速狂奔。

闪电照亮了那道高速移动的人影。

那便是影鬼的所在。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后方追敌，身体在马背上鬼魅般扭动，反手掷出三支毒镖。

咚咚咚咚。

谢无妄甚至未曾出刀。

他大袖一挥，足以封喉的毒镖便被卷入袖中，旋即反甩而出，以更快的速度射向影鬼的马腿。

前方的汗血马悲鸣一声，前蹄跪地。

影鬼反应迅捷，在马匹倒地时腾空跃起，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滑向路边的密林。

“能追得上吗？”

谢无妄冷笑一声纵身下马。

他踏空虚渡数次红色蟒袍如雨夜中燃烧的鬼火。

沈寒星拉紧缰绳停在了路边，她素来不曾是麻烦的源头。

她安静地端坐马上任凭雨水淋湿，目光始终锁定着那片密林。

片刻之后林中传出兵器相撞与树木断裂的声响。

那是属于强者的战场，未到一个茶歇的工夫平静便恢复了。

雨势依旧哗啦啦地冲刷着地面。

一道红色人影从林中走出手中提着一件血淋淋的物件。

谢无妄步履缓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行至沈寒星的马前抬起头来。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流淌与不知名的血液混杂。

“殿下。”

他手中的物件并非人头而是一个黑色锦囊，其上还沾着碎肉残渣。

“此物藏于人腹之中本座费力将其剖出，弄脏了殿下的眼眸。”

沈寒星接过锦囊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枚沉重的青铜虎符，做工细致此刻触手冰冷。

这便是可以调动四十万大军的信物。

“人在何处？”

“他意图吞食虎符自尽本座只得将其剖腹取物。”

“手很脏。”

“回家。”

“这只手方才保住了大周半壁江山，何来肮脏之说？”

谢无妄站在原地，任由她牵引。

“殿下既言此手干净，那它便是干净的。”

“纵是戳个窟窿，也无妨。”

“如何？殿下可觉暖和？”

谢无妄端着一碗浓黑的姜汤走来，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烫手。”

沈寒星接过姜汤，一口气饮下半碗，辛辣直冲脑门，为她的脸庞添了一抹血色。

“裴家既已垮台，这四十万边军便成了无主之师。”

“若无专人统领，迟早会出乱子。”

沈寒星冷笑了一声。

“那些顽固不化的老臣若是知晓，恐怕会撞死在金銮殿上。”

“那就让他们去撞。”

“本座若发现有人多言，便拔其舌头。”

“谁敢直言劝谏，本座便成全他全家。”

“既然天下规矩由殿下来定，那么这天下自然也应由殿下来救。”

沈寒星侧过头，看向眼前这个能为她化身修罗的男人。

他眉目俊美，眼角的红痣妖娆惊艳。

脸色苍白，如同常年不见阳光的吸血鬼。

“谢无妄。”

“臣在。”

“你身上的伤势已经处理妥当了吗？”

谢无妄擦拭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

“奴才皮糙肉厚，死不了。”

“不得胡言。”

沈寒星的声音不容置疑。

谢无妄犹豫片刻，还是老实地解开了腰带。

湿透的蟒袍滑落，内里的衣衫有一大半被鲜血浸染。

左肩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口，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乃是影鬼临死前所留。

沈寒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起身在府中寻来金创药，让谢无妄坐好。

“为何不言？”

药粉洒在伤口上，谢无妄眉头未皱，只是痴痴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小伤不必劳烦殿下挂心。”

“臣本贱命，殿下无碍就好，这具身体拆散了也无妨。”

“啪。”

沈寒星一掌拍在了他未受伤的右肩上。

“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吾之性命弥足珍贵，而汝之性命于吾而言亦然。”

“未得吾之许可，汝不得擅自寻死，亦不得自轻自贱。”

谢无妄的瞳孔突然收缩。

他猛地抓住沈寒星的手腕，将脸埋在她的手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的，殿下。”

“殿下视臣为人，那臣便是人。”

“殿下若命臣为犬，臣便去咬断天下人的喉咙。”

这种近乎病态的依恋，让沈寒星心头微颤。

她将手抽回，迅速用绷带为他包扎好伤口。

“收拾妥当，马上就要上朝了。”

“今日这场大戏，尚需由你我来完成收尾。”

金銮殿内，气氛压抑至极。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文武百官低垂着头，不敢大声喘气。

裴家倒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昨日东厂、锦衣卫全城抓捕，菜市口的血迹至今尚未冲洗干净。

无人知晓下一个被清算之人会是谁。

长公主驾到——

九千岁到——

随着太监尖利的通报声，二人并肩步入大殿。

沈寒星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宫装，其上绣着大朵金凤，尽显高贵。

谢无妄依然穿着大红蟒袍，但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阴柔中透着一股狠戾之气。

“臣等参见长公主千岁，参见九千岁。”

百官齐刷刷地跪下。

沈寒星没有理睬他们，径直走到龙椅下方的椅子上坐下。

这是摄政长公主独有的权力。

谢无妄如同一名忠实的护卫，始终守在她身边，阴冷的目光扫视着整个大殿。

“平身吧。”

沈寒星淡定地说。

众臣战战兢兢地起身。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件事情。”

沈寒星从袖中取出虎符，随手放在面前的御案上。

当、当。

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震。

那便是北境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