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钻大明法律的空子(1 / 1)

三天之后。

在营地东面五丈处，搭建了一个彩棚。

棚子很大，四面挂满了“通裕号”的招牌，在里面放了六个大缸，每个大缸都装着白色的官盐。

旁边有一块木牌，上写着“官盐每斤一两白银”。

寇封骑着马过来，看了看之后就回来了，把草根都嚼烂了。

“恩公，一两银子一斤，关中盐的价格是八文钱，他卖了一百二十五倍。”

马兴没说话，寇封蹲下身来时，声音很低沉。

“彩棚后边有三个大锅，里面煮的是肉，并且放了盐进去，味道很浓烈，在工地附近都能闻到。”

营地西侧有两个人已经不能站立了，他们扶着铁锹，向彩棚处望去。

“大人们。”张平阳从窑炉边走过来了，走路都是一晃一晃的。

“伙房说今天这道菜是白水煮萝卜，并且一点盐也没有，工人们都难以下咽。”

马兴在帐篷里面看图纸，上面是苦水河到高炉区的管道走向图。

没有抬头。

当天下午，金铁山从马场过来的时候，没有骑马，而是走路，并且有两个随行人员。

寇封拦住了他说：“金少将军是来做什么的？”

“找马兴。”

“恩公不接待客人。”

金铁山没有离开营门，在过了会儿之后，小声地说了一句：“薛明早上来找过我。”

寇封的草根停止了，“说些什么？”

“他想让金家人倒戈，许诺只要杀了马兴，就能让我们官复原职，并无限制供应食盐。”

寇封看着他。

金铁山的手放在了空荡荡的腰部上，三天前这里还挂了一把刀。

“我没有答应，但是我的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三千个人当中有多少个？”

“最少有三百多个，超过五天没吃过盐的人，腿已经开始水肿了。”

寇封回过头来，望了望帐篷。

把帐篷帘子拉开之后，马兴就出来了。

“金铁山，你回去了之后，告诉他们再坚持三天。”

“三天？”金铁山说话时，语气很着急。

“马大人，三天后如果还不能拿到盐的话，我就把他们的人交出去。”

“三天之后。”马兴就又说了一遍这两个词，然后就回到帐篷里去了。

金铁山站了十秒之后就离开了。

当寇封跟着跑进帐篷的时候，马兴就蹲下身子，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一条线来。

在苦水河和高炉区之间，用线段连接起来，并且画了一个圆。

“恩公，您到底想干什么？”

马兴把树枝插到圆圈上。

“盐。”

“盐呢？苦水河里的水都是咸的，可以用来提取食盐吗？”

马兴把头抬起来问到：“苦水河为什么是苦的呢？”

“由于含盐量较高。”

“高含盐量的水经过蒸馏后，剩下的东西是什么？”

寇封的草根被拔掉了。

马兴站起身来，走到帐篷后边，把一块油布掀开来，在里面放着张平阳这几天偷偷修改好的东西。

一套铜管蒸馏装置，管道由苦水河引水渠分支出来的一条支路。

把高炉区旁边的铁罐接上，并且在铁罐上安装三根冷却铜管。

“但是高炉已经停止使用了。”

寇封立刻就想到这个点子来了，“恩公，高炉上贴了封条，不能动。”

马兴又把油布盖上。

“难道一定要用到高炉吗？”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在彩棚里边，已经闻到了比较浓郁的肉香味了。

薛明在棚子里喝着茶，旁边的人把第三勺盐放进锅里去了。

白色的盐粒掉进了滚烫的肉汤中，带着浓浓的咸味和热气，一起散发出来很远。

营地中有七个人，已经走到彩棚三十步之外了。

盯着锅里煮的东西，吞口水的声音很大。

“来买吧。”薛明身边的人说，“一两银子一斤，先到先得。”

没有人会去动，因为没有一个人有几两银子。

薛明把杯子放在一边之后，就对身边负责管理的人说了一句。

管事跑向营地方向，对那些工人说。

“买不到盐也无妨，可以告诉马大人，把配方、采购权都交给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喝到咸汤了。”

工人没有动，但是有一个工人蹲下了，并且一直都没有再站起来。

薛明看了一下锅里的汤水，正在沸腾中，并且盐也溶化了。

他把旁边的盐舀了一勺，站起身来，走到彩棚边上，面向着营地那边。

手一翻，一把白盐撒在地上，混入了泥土之中。

“告诉马兴，本官即使把盐给狗吃，也不让他的手下有人喝到一口咸水。”

当薛明把空着的汤匙扔在地上时，营地里已经有十二个人虚弱地瘫倒在地。

寇封蹲在帐篷口边吃着草根，发出“咔嚓”声，但是并没有回头去瞧一瞅地上躺着的人。

“恩公，彩棚那里又开始了第二锅的制作。”

马兴没有回应，在帐篷后面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由苦水河的引水渠一直到高炉区。

张平阳从西边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上气不接下气。

“大人们，草木灰已经收集完毕了，一共六千斤，是从窑炉周围废弃的地方捡起来的。”

“但是大人啊，高炉上贴了封条，一动就会被当成违反公事的人来处理，薛明的人就在旁边看着呢。”

马兴站起身来，把树枝折断后丢弃了。

“难道我一定要去动高炉吗？”

寇封的草根停止了，“恩公，不移动高炉怎么能达到一千五百度呢？”

马兴没理他，转头向营地北边一片空地走去，在那里堆放着从打桩机上拆下的废旧零件，齿轮、铁板和轴承等散落在地上。

“张平阳，封条是贴在高炉上哪一部分？”

“炉门上有道、鼓风口上有道、出料口上有道。”

“那么炉膛外面的墙壁是什么样的呢？”

张平阳愣了两秒，“外面，没有。”

马兴蹲下身来，在一堆废铁中找到了三块弧形的铁板，每一块都有半个人那么高，是打桩机底部的防护层。

“将这三个铁板焊接固定于高炉外侧，并且形成三个密闭空间，在每一个密闭空间内都装有铜管。”

寇封惊得直接吐掉了嘴里的草根，“恩公是要利用炉壁残余的热量？”

“封条贴在炉门上，意味着我不能打开炉门，但没规定我不能在炉壁外侧装别的东西。”

马兴站起身来把手上沾着的铁锈拍掉，说。

“三天前高炉就熄了火，在炉膛里面还有一百八十度以上的温度，在外面也有四十多度。”

“四百度以下不能进行蒸馏。”张平阳接着说。

“一层不行的话，三层套管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