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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唐萱萱仰着小脸,那双灵动狡黠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陆长生,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只等着主人点头的小狐狸,满肚子坏水却又让人生不起半分厌烦。

陆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落在那颗蔚蓝色的海溟珠上,珠子内部潮汐涌动,水元精华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隐约还能听到阵阵沧海横流的磅礴之音。

他的海神戟正在造化吞天鼎中修复,若有此珠相助,不仅能大大缩短修复时间,甚至还能让戟身更上一层楼,与他自身功法产生某种玄妙共鸣。而且……这也不过是场逢场作戏的假扮戏码,权宜之计。

他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慕容踏雪。

慕容踏雪清冷的眸子与他对视,那张不似人间女子的绝美容颜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柔和,如冰雪初融。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如冰泉击石,唯有陆长生能听清:“我没意见。”

她知道这只是演戏,还不至于为此吃醋,只是那双望向唐萱萱的眸子深处,依旧带着几分天生的清冷疏离,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她心湖投下涟漪。

陆长生心中一定,伸手接过那颗沉甸甸的海溟珠,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润水元,看向唐萱萱,点了点头: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耶!”

唐萱萱顿时欢呼一声,开心得差点原地蹦起来,一把将海溟珠塞进陆长生手里,动作快得生怕他反悔似的。

那狡黠灵动的模样,与方才撒娇时委屈巴巴的神情判若两人,转变之快让林清璇都看得目瞪口呆。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唐诗音轻叹一声,温婉的俏脸上满是无奈,伸手点了点妹妹的额头,又正色看向陆长生,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歉意与郑重的提醒,

“陆公子,多谢你肯帮这个忙。不过……不许闹得太过分,毕竟九头海蛇族可不是寻常的势力,那敖蚩更是九头海蛇族这一代少族长,心高气傲,手段狠辣,睚眦必报,你需当心。”

“知道啦知道啦!”唐萱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朝陆长生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满是计谋得逞的得意,“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快走吧!”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挽住陆长生的胳膊,几乎是半拉着他朝汀香水榭外快步走去,粉裙飘动,像只欢快的小雀儿。

“这丫头……”

唐诗音苦笑摇头,转身对众人盈盈一礼,

“家族宴会即将开始,今日邀请了南圣域各大顶尖势力,既然来了,诸位也随我一起去见见世面吧。”

“好啊!”林清璇眼睛一亮,灵动活泼地拍了拍手,“早就想见识见识南圣域的天骄聚会了!诗音师姐,快走快走。”

石惊天咧嘴一笑,习惯性地摸了摸那颗锃亮的光头,大大咧咧道:“嘿嘿,反正有吃的就行,俺老石倒要看看,这古家族的宴会比我们海底吃的那顿海鲜大餐强到哪儿去。”

“死光头,就你这点出息。”屠娇抱着胳膊白了他一眼,利落的短发下美眸却也闪过一丝期待,“不过,去看看也无妨。”

众人跟随唐诗音,沿着玉石大道朝古堡主堡行去。不多时,众人抵达古堡正门。

近距离仰望,这座由暗金海岩铸就的主堡更显宏伟奢华,气势磅礴。高达百丈的堡身直插云霄,暗金色的岩壁上雕刻着无数繁复的浮雕,有唐家先祖驾驭巨舰搏杀远古海兽的壮阔场景,也有星辰流转、海潮升灭的道纹,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

堡顶那颗直径十丈的巨型明珠洒下柔和白光,将整座古堡笼罩在一层圣洁而威严的光辉之中。

两扇巨大的血玉珊瑚门此刻完全敞开,门内是一条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的主道。众人踏入其中,地面铺设的并非寻常白玉,而是更为珍贵的“深海龙纹玉”,每一块玉石内部都有天然形成的龙形纹路,灵气内敛,踏上去仿佛踩在龙脉之上,连体内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穹顶高悬,绘有巨幅壁画,描绘的是南海浩瀚星图,以无数夜明珠点缀星辰,熠熠生辉,仿佛真的置身星空之下。

主道两侧,矗立着三十六根盘龙巨柱,每一根柱子都由整块的“定海玄铁”浇筑而成,上面缠绕着真正的蛟龙尸骨,即便死去多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龙威,令人心神敬畏。

“这……这也太气派了。”石惊天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连一向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都被震慑住了,忍不住压低声音对陆长生嘀咕,“师弟,咱们凌霄宗的主殿跟这儿一比,怎么跟个乡下祠堂似的?这唐家真他娘的是财大气粗啊!”

“就你话多,能不能有点出息?”

屠娇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但美眸中也难掩震撼之色。

唐诗音轻声解释道:“这古堡是唐家万年底蕴所在,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穿过主道,进入宴会大厅。

大厅广阔无比,穹顶呈圆形,绘有海天一线的奇景,蓝得深邃,白得纯净。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喷泉,喷出的并非清水,而是精纯的灵泉液,在空中化作细密的水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毛孔舒张的灵气。四周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张张以万年灵楠木打造的长案,案上早已摆满了各式珍馐灵果,灵光溢彩。

此刻,大厅之内已是宾客如云,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来自南圣域各方顶尖势力的青年俊杰,皆是受到了邀请,汇聚于此。

左侧区域,坐着的是“洪荒水殿”的弟子,他们个个身材魁梧,皮肤呈古铜色,周身隐有洪荒水流的气息,为首一人额生独角,气息雄浑,显然已是六品武尊境,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蛮荒般的压迫感。

不远处,“还施水阁”的少阁主一袭蓝袍,手执折扇,面容俊朗,正与身旁人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世家公子的潇洒与倜傥。

另一侧,“覆海宫”的弟子统一身着玄色劲装,背负长刀,刀意内敛,锋芒不露,宛如一柄柄藏于鞘中的凶器。

还有“万潮宗”的几名女修,衣袂飘飘,如凌波仙子,容颜清丽。

海族方面,亦是天骄云集。

“蛟皇族”的几名皇子公主,虽化为人形,但额角隐有龙角凸出,气息威严而霸道,目光所及,旁人皆要退避三分。

“太古龙贝族”的阵营中,几名族人肌肤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气质温润华贵,仿佛天生自带宝气。

“九纹龙鲤族”的传人则一个个丰神如玉,周身有祥瑞之气缭绕,笑容温和。

可以说,能入此厅者,无不是一方天骄,人中龙凤,随便一人走出去,都能引起一方震动。

而当唐诗音、唐萱萱、陆长生一行人踏入大厅的瞬间,原本喧闹的交谈声都仿佛弱了几分,一道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汇聚而来。

起初,众人的目光是落在唐家姐妹身上的。唐诗音温婉娴静,气质如兰,宛若一朵盛开的幽莲;唐萱萱灵动狡黠,俏丽可人,像只随时准备捣蛋的小狐狸。唐家一门双姝,皆是南圣域有名的天之骄女,自然引得无数赞叹与倾慕。

然而,当慕容踏雪随着众人步入大厅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是一道怎样的身影?

一袭月白色长裙,包裹着曼妙玲珑的曲线,裙摆处绣着细碎的冰晶纹路,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仿佛踏月而来的广寒仙子,每一步落下,都似在众人的心尖上踩出了涟漪。她的容颜更是清冷绝尘,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眸若寒潭映月,一头青丝简单地挽了个飞仙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却胜过万千珠翠。

她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息,没有半分矫揉造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轮皎洁的寒月,将整个大厅中所有的光彩都压了下去。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各方天骄,此刻竟齐齐失神,仿佛魂魄都被那清冷的仙姿摄了去。

还施水阁的少阁主“蓝倾羽”,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掉在了案几上,却浑然未觉,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道倩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中满是惊艳与痴迷。

洪荒水殿那名额生独角的天骄,原本正大口饮酒,此刻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也未曾察觉,铜铃般的眼睛里只剩下那抹月白色的倩影。

就连蛟皇族那位素来冷傲的三皇子,瞳孔也剧烈收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呼吸都为之一滞。

“好……好美的女子。”

“这是哪家的仙子?南圣域何时出了这等绝色?”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短暂的寂静后,大厅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与议论,此起彼伏。

慕容踏雪却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陆长生身侧,清冷的眸子平静无波,对那些或惊艳、或炽热、或贪婪的目光,尽数无视。那份超然物外的淡漠,反而更添了几分高不可攀的气质,如同雪山顶峰那一朵最干净的雪莲,让人自惭形秽,生不起半点亵渎之心。

就在这时,还施水阁少阁主蓝倾羽率先回过神来。他连忙整理衣冠,快步上前,对着唐诗音拱手一礼,笑容温文尔雅,努力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

“诗音小姐,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今日能在此得见,实乃蓝某幸事。”

寒暄过后,他目光一转,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慕容踏雪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惊艳与倾慕,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热切:“不知这位姑娘是?可否赐教芳名?”

唐诗音微微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慕容踏雪,来自北神域青阳圣宗。”

“原来是青阳圣宗的高徒,难怪有如此仙姿。”蓝倾羽赞叹了一声,对着慕容踏雪微微躬身,语气温和而有礼,试图展现自己的风度,“在下还施水阁蓝倾羽,见过慕容姑娘。不知可有荣幸,邀姑娘共饮一杯?稍后蓝某还想与姑娘讨教一番修炼心得。”

慕容踏雪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声音更是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风,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不必。”

两个字,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蓝倾羽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与愠怒,但碍于场合,很快又恢复如常,讪讪地收回了手,心中却已是羞恼交加。

“哈哈,蓝兄,看来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啊。”旁边传来一阵轻笑,缓解了尴尬。

这时,太古龙贝族的方向,一名身着珍珠长裙、气质温婉华贵的少女盈盈走来。她对着唐诗音微微欠身,笑容真诚亲切:“诗音姐姐,你可算来了,贝儿等你许久了。”

“贝儿妹妹。”唐诗音也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上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显然两人关系确实不错。

简单寒暄后,唐诗音看了眼四周,对众人道:“诸位,先入座吧。”

陆长生与唐萱萱被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紧挨着坐下。

唐萱萱一落座,便立刻进入了“状态”。她亲昵地挽住陆长生的手臂,半个身子几乎都要靠在他身上,仰着小脸与他说笑,时不时还拿起绢帕为陆长生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那副亲密无间、柔情似水的模样,落在周围众人眼中,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小子是谁?”

“竟然能得到唐家二小姐如此青睐?还坐得这般近?”

“看着面生得很,不像是南圣域哪家有名的天骄啊……莫非是哪个隐世势力的传人?”

一道道疑惑、审视、嫉妒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陆长生,恨不得将他洞穿。

陆长生面上沉稳依旧,青衫磊落,气质从容,但心中也略感无奈,只能配合着唐萱萱演戏,腰杆挺得笔直。

这时,唐家仆人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珍馐美味取出,摆放到众人面前的小案之上。

有以千年灵参炖制的“碧海潮生汤”,汤汁呈碧绿色,灵气氤氲,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有以剑齿鲨脊肉烹制的“龙脊刺身”,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每一片都泛着淡淡的玉光;

还有以赤血贝为主料的“焰心贝脯”,色泽金黄,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更有一盘盘陆长生等人先前在灵果园见过的各色灵果,被精心雕琢成各式形状,美不胜收,灵气逼人。

就在众人准备动箸之时,大厅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阴冷而霸道的气息,只见八道身影踏入了古堡之内。

一行八人,皆是身着漆黑蟒袍,袍角绣着狰狞的九头海蛇图腾,个个眼神阴鸷。为首之人,身形高瘦,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上面隐约可见细密的黑色鳞纹,在灯光下泛着恶心的幽光。他的眼睛是诡异的竖瞳,金黄而阴冷,如同冷血爬虫,开阖间透着一股子残忍。鼻梁塌陷,嘴唇细薄而乌黑,笑起来时便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给人一种极度阴森丑陋之感,仿佛只是看上一眼,都会沾染上晦气。

然而,此人身上的衣饰却华贵到了极点。头戴紫金冠,冠上镶嵌着九颗属性各异的妖丹;腰缠万年冰蚕丝织成的玉带,脚踏以蛟皮缝制的登云靴,十指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储物戒指,每一枚都价值连城,恨不得把“我很有钱”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正是九头海蛇族少族长——敖蚩!

敖蚩一进入大厅,那双阴冷的竖瞳便如同毒蛇般扫视全场,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与阴毒。最终,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唐萱萱身上。当他看到倾心的少女时,那双阴冷的眸子里顿时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自认为迷人的笑容。

可下一瞬,他的目光便凝固了,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

因为他看到,唐萱萱正笑吟吟地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海葡萄,亲昵地送到身旁那名青衫少年的嘴边,声音软糯甜腻,娇滴滴得能滴出水来:“长生哥哥,来,啊——”

陆长生虽有些尴尬,但为了配合演戏,还是张口接住了那颗海葡萄,神色温和。

这一幕,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敖蚩的眼睛里!

唐萱萱甚至故意用余光瞥了敖蚩一眼,见他脸色铁青,心中暗爽,又往陆长生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在他怀里,纤细的手指还轻轻为陆长生整理了一下衣领,娇声道:“甜不甜?这海葡萄可是我唐家独有的品种,外面可吃不到呢。你要是喜欢,我每日都摘给你吃,好不好?”

“……甜。”

陆长生无奈一笑,配合地应道。

敖蚩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病态苍白的皮肤下,黑色的鳞纹因为暴怒而隐隐凸起,显得越发狰狞可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萱萱妹妹,好久不见,你还是这般明艳动人,让人魂牵梦绕。”敖蚩的声音沙哑而阴柔,如同砂纸摩擦铁器,听得人极不舒服,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试图凑近,满脸堆笑道,“几日不见,我可是想你想得紧,特意从族中带来了‘九幽蛇涎草’作为见面礼,此草可助你淬炼神魂,你看——”

然而唐萱萱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又拿起一块白玉鲍,细心地剔去边角,放进陆长生的碟子里,柔声道:

“长生哥哥,你尝尝这个,肉质可鲜嫩了,我特意让他们挑了最大的一块呢。”

敖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那颗原本打算用来炫耀的九幽蛇涎草此刻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竖瞳中的阴毒之色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九头海蛇族少族长,十大海族霸主之一的继承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看中的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对另一个男人殷勤备至,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呵呵……”敖蚩干笑两声,声音干涩刺耳,竖瞳中闪过一丝浓烈的阴毒与怨毒,但碍于宴会场合,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萱萱妹妹在忙,那我便不打扰了。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时间亲近。”

说完,他阴沉着脸,转身走向九头海蛇族的席位,入座时,那双阴冷的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陆长生,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嚼碎了吞下去。

陆长生感受到那如芒在背的杀意,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暗暗传音给唐萱萱:“萱萱姑娘,会不会……太过分了?那敖蚩看起来,似乎已经动了真怒,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唐萱萱传音回来,语气中满是狡黠与畅快,还带着几分小恶魔般的得意:“就是要气他!谁让他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哼,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本小姐是他囊中之物了。长生哥哥,戏要做全套哦,拜托啦!你可不能临阵脱逃,不然那海溟珠我可不保证不收回哦。”

陆长生暗自摇头,这丫头,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小恶魔。

宴会继续进行,唐萱萱的“表演”却越发卖力,简直是把“秀恩爱”三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她时而为陆长生斟酒,时而凑到他耳边低语浅笑,时而夹起菜肴亲手喂他,甚至还很自然地用自己的手帕为陆长生擦拭嘴角。那副小鸟依人、情根深种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对热恋中的爱侣,早已私定终身。

而每一幕,都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敖蚩的心头。

他看中的女人,他视作禁脔的未来伴侣,此刻竟然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如此低眉顺眼,巧笑嫣然,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光彩!

敖蚩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那由玄铁打造的杯身竟被他捏得“嘎吱”作响,逐渐变形。深绿色的毒液从指缝间渗出,将杯中酒水染成了诡异的颜色,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少族长,息怒……此处是唐家,不可妄动。”身旁一名九头海蛇族长老低声劝道,脸上也满是阴沉。

“我知道。”敖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竖瞳中凶光闪烁,声音低得如同毒蛇吐信,

“那个青衫小子……查清楚他的底细,我要他祖宗十八代的消息!敢碰我敖蚩的女人,我要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

他心中翻涌着滔天的妒火与杀意,如同九头海蛇的毒液在腐蚀他的理智。在他看来,唐萱萱迟早是他的人,是整个九头海蛇族的少族长夫人,是他敖蚩的私有物品。那青衫少年算什么东西?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也配染指他的禁脔?

这种占有欲被侵犯的屈辱感,比当众扇他耳光还要难受百倍!他感觉自己的头顶仿佛戴上了一顶无形的绿帽,整个九头海蛇族的尊严都在这一刻被狠狠践踏,被踩进了泥里。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乐师奏响了悠扬的乐曲。

乐曲由海螺、灵琴、玉磬合奏而成,婉转悠扬,如海风拂面,又如潮汐拍岸,带着一股浪漫而暧昧的氛围。

蛟皇族的三皇子站起身来,朗声笑道:

“如此良辰美景,岂能无舞?今日在座皆是天骄俊杰,不妨以舞助兴,邀请心仪女子共舞一曲,如何?”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响应。

很快,便有几对青年男女步入大厅中央,在乐声中翩翩起舞。

其中,还施水阁蓝倾羽不死心,又试图邀请慕容踏雪,刚要开口,却被慕容踏雪一个清冷至极的眼神逼退,那眼神中的寒意让他如坠冰窟。

洪荒水殿的独角天骄也上前一步,刚要开口,慕容踏雪已然淡淡道:“没兴趣。”

一时间,慕容踏雪竟成了全场最难邀请的女子,前后不下七八位顶尖天骄上前,尽数被冷漠拒绝。她就如同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静静地坐在那里,拒人于千里之外,越发显得高不可攀,也让无数天骄心中又爱又恨。

敖蚩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身旁巧笑倩兮、对着陆长生百般温柔的唐萱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到几乎要炸裂的冲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地走到唐萱萱面前,那张丑陋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潇洒迷人的笑容,微微躬身,伸出了那只苍白细长、布满鳞纹的手,声音刻意放得温柔,却依旧难掩那股子阴冷滑腻:

“萱萱妹妹,不知可否赏脸,与敖某共舞一曲?敖某可是期盼已久,愿以此舞,祝妹妹容颜永驻。”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自信与傲慢。在他看来,自己身为九头海蛇族少族长,亲自邀请,已是给足了唐家面子,唐萱萱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九头海蛇族的怒火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然而——

唐萱萱抬起头,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才看到他一般,随即露出一个甜甜的、人畜无害的笑容:“不好意思哦,我不想跟你跳舞。”

说完,她转向陆长生,伸出纤纤玉手,笑颜如花,声音清脆悦耳,甚至故意提高了几分,响彻整个大厅:

“长生哥哥,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陆长生微微一怔,随即洒脱一笑,起身握住了那只柔软的小手:

“荣幸之至。”

在无数道震惊、错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陆长生牵着唐萱萱的手,步入大厅中央。

乐声再起,两人起舞。

陆长生虽不太擅舞,但他身姿挺拔如青松,气质沉稳出尘,在唐萱萱的带动下,步伐从容,进退有度,自有一股磊落潇洒的气度。唐萱萱则如一只粉色的蝴蝶,灵动飘逸,时而旋转,时而靠近,笑靥如花,那双狡黠的眸子里满是得意与欢快,偶尔还故作亲密地靠在陆长生肩头。

两人一静一动,一沉稳一灵动,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与般配。

而在宾客席中,敖蚩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原地,如同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张本就丑陋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青黑,竖瞳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先是错愕,随即是不可置信,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屈辱!

自己看中的女人,当着南圣域各大势力的面,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转头却与另一个男人翩然起舞,笑语嫣然!

那两道在舞池中旋转的身影,那交握的双手,那相视的笑颜,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剜割着他的心脏,将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剁得粉碎。

“少族长……”身旁长老再次低声呼唤,声音里带着担忧。

“闭嘴!”

敖蚩猛地收回手,一拳砸在面前的案几上。由万年灵木打造的案几瞬间四分五裂,珍馐美酒洒了一地,汤汁溅湿了他的华贵蟒袍,显得狼狈而滑稽。

他死死盯着舞池中那道青衫身影,竖瞳中血丝密布,浓烈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连周围的几名宾客都感到一阵阴冷的寒意,纷纷侧目。

“陆……长……生……”

他在心中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淬了世间最猛烈的蛇毒

一股暴虐、嫉妒、憎恨、屈辱的情绪在他胸腔中疯狂咆哮,九头海蛇族那凶残嗜血的本性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他感觉自己的头顶仿佛被狠狠地扣上了一顶耻辱的绿帽,整个九头海蛇族的尊严都在这一刻被那个青衫少年踩在了脚下,碾进了尘埃。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不管你是谁……”敖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黑色的毒血顺着指缝滴落,腐蚀着地面的玉石,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阵阵腥臭的白烟,

“敢碰我敖蚩的女人,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阴毒的目光扫过陆长生,又扫过慕容踏雪、林清璇等人,最后停留在唐诗音身上,一个更加阴狠、更加毒辣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这一刻,整个宴会大厅依旧歌舞升平,华灯璀璨,但在这片繁华之下,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机,已然悄然弥漫,如毒蛇般潜伏在阴影之中。

而舞池中的陆长生,似有所感,目光微微偏转,与敖蚩那双阴毒至极、怨毒滔天的竖瞳隔空对视。

目光碰撞的瞬间,仿佛有实质的火花在空气中迸溅,发出无声的铮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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