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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火焰的侵蚀极大，她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开始流血，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死死咬着下唇，双手继续输出火焰，没有一丝颤抖。
“林薇！撑住！”苏婉哭喊着，手中的仪器屏幕上，能量读数已经爆表，但她顾不上看，眼睛死死盯着林薇。
石磊挡在苏婉身前，用身体挡住落石。
一块人头大的石头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一步不退。
周莽拖着断腿，爬到法阵边缘，用还能动的右手挥舞着斧子，将砸向江齐之和林薇的碎石劈开。
每挥一次，左腿就传来钻心的痛，他脸上全是汗。
埃德加在摇晃的地面上踉跄奔跑，他冲向仪式间的一角，那里有一个隐藏的控制台。
他在控制台上快速按动，墙壁裂开，露出一条向上的螺旋阶梯。
“通道！快！烧完了就过来！”他回头大喊。
但《荆棘圣典》的焚烧，比他们预想的更慢。
这本书毕竟是阿撒兹勒毕生心血的结晶，又封存了恐怖的能量，寻常火焰根本无法损毁分毫。
即便是江齐之的太阳真火，也需要时间一层层剥离、灼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顶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整块整块的石板开始坠落。
一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石柱从中间断裂，轰然倒下，砸在法阵边缘，距离周莽只有三米。
“妈的！要塌了！”周莽吼道。
江齐之看了一眼手中的书，还剩下三分之一。
来不及了。
“林薇！”他吼道，“用全力！一次性烧完它！”
林薇点头，她深吸一口气。
那双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色的火焰从她全身毛孔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像一个人形的黑色火炬，扑向《荆棘圣典》。
“林薇！不要！”苏婉尖叫。
但是已经晚了。
林薇抱住了那本书。
黑色的火焰与金色的火焰交织，将她和书一起吞没。
“不——！”周莽目眦欲裂，他想冲进去，但火焰的温度太高了，高到他无法靠近。
火光中，他看见林薇回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疲惫，也带着释然。
然后，她整个人，连同那本书，化作一团冲天而起的金黑色火柱。
火柱贯穿了即将崩塌的穹顶，直冲工坊上层。
在火柱中，《荆棘圣典》的书页一页页化为灰烬，那些封存的力量，在火焰中相互抵消、湮灭，最终化为纯粹的光，扩散消散。
当最后一页烧尽，火柱骤然收缩，然后炸开。
没有声音。
只有光。
刺目的的光，吞没了一切。
江齐之下意识闭上眼，但他能感觉到，那光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又很冷，像冬夜的月光。
光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褪去。
江齐之睁开眼。
仪式间已经不复存在。
他们站在一片废墟中，头顶是布满钟乳石的岩洞，有水滴从上方滴落。
工坊……消失了。
不对，是恢复成了它原本的样子，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
那些人工建造的墙壁、地板、法阵、仪器，全都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散落各处的瓦砾、碎裂的水晶、以及阿撒兹勒那具干瘪的尸体，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林薇跪在废墟中央，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但还活着，还在呼吸。
“林薇！”苏婉扑过去，颤抖着检查她的伤势。
“我没事……”林薇抬起头，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书……毁了。”
她摊开手，掌心是一小撮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荆棘圣典》，阿撒兹勒三百年积累的力量，神圣与堕落的融合实验，一切的一切，都随着这阵风，消散了。
“咳咳……”埃德加从一堆碎石中爬出来，脸上身上全是灰，但他却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他跪倒在地，仰头看着岩洞顶，又哭又笑，“三百年……我打扫了三百年的垃圾……今天……终于扫完了……”
江齐之走到林薇身边，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
很重，但不致命。
她的经脉被堕落之炎严重灼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且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但至少人还活着。
“值得吗？”江齐之轻声问。
林薇看着他，笑了笑:“值得。”
远处传来呻吟。
是周莽，他被压在几块石头下，但人还清醒，正在骂骂咧咧地推着石头。
石磊走过去，用肩膀顶开石块，把他拖出来。
周莽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但他本人倒很乐观:“没事，接上就好，老子命硬。”
苏婉给林薇做紧急处理，止血、包扎、喂药，动作麻利。
江齐之站起身，环顾四周。
废墟中，除了他们，还有一些东西“活”了过来。
是那些核心区的失败实验体。
它们从瓦砾中爬出，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狰狞可怖的样子。
身上的非人特征在消退，翅膀脱落，触手枯萎，鳞片剥落，露出下面属于人类的皮肤。
它们茫然地站着，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彼此，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那是被囚禁了三百年、终于获得解脱的灵魂在哭泣。
哭声在溶洞中回荡，悲凉却带着释然。
埃德加走到阿撒兹勒的尸体旁，静静看了很久，然后弯下腰，合上了那双眼睛。
“老师，安息吧。”他低声说。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江-齐之。
“该履行承诺了。”他说。
江齐之点头，走到他面前。
埃德加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脸上是解脱的笑。
“来吧，给我真正的死亡。”
江齐之举起断空匕，但犹豫了。
“没有痛苦的办法，”埃德加闭着眼说，“我知道，工坊里有一处地方，存放着永恒之眠，喝下它，会在美梦中安详死去，没有任何痛苦。”
“在哪？”
埃德加指了一个方向。
江齐之看向苏婉，苏婉点头，从随身医疗包里翻出一支针剂，那是强效镇静剂，虽然比不上“永恒之眠”，但至少能让人在平静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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