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神佑吾王永耀之弗洛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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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神佑吾王永耀之弗洛伦】
弗洛伦的边境线上没有哨兵,也没有哨所。
只有塔。
那里矗立著整齐排列的高塔,如同数千座方尖碑,用于纪念某种被规定的事物。棱镜状的晶体在顶端牢牢固定著,把太阳的纯白光辉折射成破碎的彩色。
远远望去,笔直的塔楼像是监狱的栏杆。没有人,也没有动物敢靠近这些塔。只有飞鸟在天空中盘旋,或许它们是唯一不被《弗洛伦王国陆地边境法》约束的生物。
这些塔构成了羊圈的围栏,禁止羊群通过。想要出入弗洛伦王国的陆地边境线,只能通过特定的关口。就像羊圈狭窄的木门,便于清点肥羊的数目,便于剪下过路的一把金羊毛。
与厄德里克古老的断壁残垣与粗犷隘口截然不同,弗洛伦的边境海关展现出一股无可匹敌的整洁与先进。
巨大的岩灰色建筑由矮人承包建造,如同神遗落于此的积木块,规整,高效,棱角分明,像是岩石、金属与混凝土而成浇筑的模型,每个棱角与线条都由整洁的几何体拼凑而成。
弗洛伦法师们铭刻了耀眼如星辰的符文辉光,几乎在建筑的每一个角落中闪耀,在平整光滑的墙壁上,在检查员们手持的符文棍棒上,在扫描来往车辆的透射镜上,在方头方脑的巨大巡逻魔像上。
无论是在效率上,还是在技术的先进程度上,这座海关都继承了神代力量的残余,导致它看起来格格不入,超越了世界与时代本身,介于天外来物与未来幻梦之间。
数千辆车从巨大建筑的阴影里驶过,像是巨人脚下的甲虫——约有二分之一是散发动—
物气味的马车与驴车,其余则各式各样,包括弗洛伦风格的魔动车,苏帕尔死灵奴隶驱动的圣殿尸车,冒著黑烟的矮人铁车,甚至夹杂著十几辆枝繁叶茂的精灵活木车。
在这些杂乱无章的车中,黑暗学者与幽魂骑士的魔动车显得相当平凡。
「印象深刻。」车里回荡著萨迦里乌斯的声音,「难以置信。为了一座边境海关大厅投入了这么多资源,修建得如此豪华。」
「因为这是用来收钱的这是贸易之国的收银机之一。」亚薇安德嗤笑,「别的东西造得烂点也无所谓,收银机可不能出故障了。」
滴滴的声音在前方的建筑阴影中此起彼伏,越来越近,那是海关透射仪的声音。六个检查区,六台透射棱镜同时运转,车流像通过闸门的洪水一样飞快地倾泻。
每一辆车都从投射仪前经过,乘客下车,车经过在两秒钟的大功率扫描后,棱镜仪器侧面的石英面板上立刻整理出车上所有的货物类型与数量,一位官员将其输入自己手中的符文石轮盘,输出计算答案后收税,符文围栏自动悬浮放行,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永耀之弗洛伦,休斯林陆地检查站。请您下车一下,尊贵的女士————以及先生?」窗外响起彬彬有礼而毫无情绪的声音,「我们需要对车进行标准化大功率透析扫描,检验货物并计算税收。透析会对生物有点小小的危害。」
侧面响起了推门下车的声音,萨迦里乌斯停顿了半秒,分辨著电荷构成的车门轮廓,从自己这一侧跳了下去。
「当然啦,两位本身也需要进行例行扫描,以防夹带。」官员的声音说,「包括那身魔铠。」
「高档东西,精密货,乱扫描容易损坏,不好给人检查。」亚薇安德的声音说,「税务官阁下,这是魔铠的锻造标识。行个方便吧,请按二级灵能技术产物收税。」
叮当。硬币的声音响起,像是一只沉甸甸的小袋子。
「锻造标识有点少了,我恐怕无能为力。」官员的声音说,「这一看就不止二级最差也是三级起步,四级五级也有可能。您有高危技术产物的持有许可证吗?请出示一下。」
「有的。」亚薇安德说,紧接著是叮叮当当的两只袋子,哗啦一下沉甸甸的硬币碰撞声,「这是持有许可证。」
「嗯————这个————」税务官礼貌地迟疑著。
「还不够吗?」亚薇安德问。
「您这样的大人物应该不缺钱,只怕浪费时间。」税务官笑了笑。
「不好意思,这位穿魔铠的大人,请您到透析棱镜前站几秒钟。」一旁检查员礼貌的
声音响起,催促著给亚薇安德施加压力,「别担心,可能只是身体有点发热。
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强硬地推搡了萨迦里乌斯一把僻啪!检查员惨叫起来,痉挛地抽搐著,在滋滋的电流爆发声中,他的头发因为充满了静电而互斥蓬浮。他的手指被电流贯穿肌肉,强迫著收缩蜷曲,抓住了镀银的肩甲无法松开。
【功率过大,正在持续吸热。】
啪!一道灼目的紫白色电火花炸开了,头发蓬松的检查员抽搐著倒地,捂著胸口在地上喘气。
「我不喜欢有人乱碰我,谁都一样。」萨迦里乌斯呼出一口寒雾,在对方的内脏被烧焦、血液被电解煮沸之前停下了甲面上的电压一倒不是他真的很想放过这个倒霉蛋,单纯是不想让寒冷过载的身躯暴露身份。
「安保!安保!叫哨兵魔像来!」另一个检查员大叫著上前,俯身去搀扶他的同事,僻啪一声被残留的静电弧打在手上,踉跄著退了两步。
远处响起某种东西充能的声音,以及庞然大物与地面的撞击声。
检查员们提著符文棍棒小心翼翼地围拢上来,将萨迦里乌斯与亚薇安德围在中间,但看到倒地的同僚又显得有些忌惮,在魔像抵达支援之前不敢贸然动手。
其他检查区的目光似平投射到了这个方向,不仅有检查员的,也有商人与旅客的,萨
迦里乌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电场的变化。
「哨兵魔像暂停!都停一下!真的坚持要闹到这个地步吗?」税务官无奈的声音问,「这位先生,您有点过度反应了。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子,这只是一次例行检查。」
方头方脑的魔像们停了下来,但没有立刻回归原位站岗,镶嵌晶体的岩石脑袋仍然注视著这个方向。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是这位检查员粗野无礼,而您又不懂得见好就收罢了。」亚薇安德护短地呛了回去,「单人检查是没有必要动用大型棱镜透析的,那对人体有害。什么身体发热?那是在破坏内脏!语气彬彬有礼并不能掩盖强盗本质,这只是把刀子威胁换成了大功率棱镜检查。」
「我们又惹上了一位高贵而低调的大小姐,但我觉得,无论多么地位崇高的人,都不愿意招惹王国税务局。」税务官疲惫而忧愁的声音说,几乎能想像出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我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好极了。」亚薇安德哼了一声。
当啷。她再次把一枚神代古币扔到了税务官面前的桌子上。
「够用了吗?」她问。
沉默。
沉默,夹杂著周围两个检查员挪动脚步的声音。
「这换不开————」一个检查员下意识说,下一秒,他上级的税务官径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即使是命令下属,声音中依旧带著弗洛伦特有的冷漠式礼貌。
「意思是换不开要怪我吗?」亚薇安德挑衅,「去找你们的上司帕兰妮要是她也换不开,就去找你们上司的上司亨利·德·梅迪纳尔。」
哗啦————第二只钱袋子连同神代古币在桌子上滑行,被推回到亚薇安德面前。
「您————您可以过去了,小姐。除了魔动车的高档车辆税之外,魔铠按二级技术产物缴税即可一您支付的钱已经足够了,一点零头的差额由我个人出钱为您补足。」税务官毕恭毕敬地说,在滴滴的响声中手动输入了税务款项,呈递在亚薇安德面前请她过目,「万分抱歉,浪费了您珍贵的时间,公事公办,请您原谅。」
尽管对方的声音没有变化,但萨迦里乌斯察觉到对方的电场弯曲了,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一样深深鞠躬。
他听到恶作剧成功似的笑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臂甲,把他拽回到车上。
「您的钱袋————似乎遗落在这里了————」车窗外响起税务官愁眉苦脸的声音,亚薇安德似乎只拿走了神代古币,把之前贿赂的第二袋金币留给了税务官。
哗啦!驾驶座上的女孩接过钱袋,重重砸回到税务官的脑袋上。
「被强盗碰过的钱袋脏兮兮的,恶心!不要了!怎么著?我看起来那么穷酸吗?」她咯咯笑了起来,魔动车再次启动了,从悬浮起来的符石围栏下方穿过,嚣张跋扈地扬长而去,把检查站丢在身后的灰尘里。
「可能有点莽撞了。」萨迦里乌斯把头盔伸出车窗,用半瞎的视野努力辨认著身后的情况。
税务官被钱袋砸了个踉跄,额头上有个破口在流血,他眼冒金星地坐倒在地,脸上不知道是愁眉苦脸还是喜笑颜开。检查员们一拥而上,半是搀扶自家上司,半是乞求著上司像往常一样分一杯羹。
「不不不,你干得好极了。」亚薇安德称赞,「大部分行商和第一次来弗洛伦的土狗都会被检查站的建筑规模与人员配备吓到,检查员和税务官说什么就是什么,被索取贿赂也不敢反对和讨价还价,老老实实交钱消灾但这就中他们计了,这些官员才是最不敢把事情闹大的人。」
「看到他们刚才那副嘴脸了吗?下意识叫来魔像安保,又急匆匆把魔像赶回去,生怕把事情搞大了,让上司知道自己在干的勾当。」她咯咯笑了起来,「我一提到他们上司的名字,他们就怕得不得了—一王国税务局是非常可怕的,即使对局内官员也一样,在税务上动手脚真的会在半夜被魔铠税务骑士拖出来打死。」
「我懒得吐槽【税务骑士】这个词,因为听起来确实是这个王国会干出来的事情。」萨迦里乌斯回答,「贸易之国的收银机,要一群魔铠骑士来守著。」
「放轻松,检查站的人不会来找麻烦的,整个休斯林检查站都是一伙的,举报任何一
个都会牵扯到自己。」亚薇安德轻快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甲,「我丢给他们一包钱堵嘴,他们还特意给了我们违规税收。现在我们也和他们是一伙的了,想要举报他们也会扯上我们,双方都放心。」
「我担心的不是检查站的人。」萨迦里乌斯低声说,仍然维持著把半个头盔探出窗外、向鬼魂般后窥视的姿势,「我们在检查站闹出来一点不大不小的动静,当时留意的人不止其他官员,还有商队与乘客一后面有一辆木头车,已经故意变道跟著我们有一段路了。」
「精灵的活木车?」亚薇安德瞥了一眼车侧面的窥视镜,「别紧张,精灵都是自以为是的呆瓜,一般不喜欢多管闲事。我们要去休斯林的市民区,大部分人口都在那边,大概只是顺路而已。」
但萨迦里乌斯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弹,只是继续用电场与半瞎的视野感受著后方的活木车,像一尊雕塑一样静止著。
直到十几秒后,活木车在第二个拐角处向右转弯,消失在视野中,萨迦里乌斯才缓慢退回车厢里。
「你像条把脑袋伸出车窗的大狗一样,警惕又好奇地扒著车窗看。」亚薇安德微笑著朝身旁副驾驶座的位置伸出手,「真是怀念,我以前养的那条大狗也是这样,对什么事情都充满了好奇。只可惜狗狗的寿命总是那么短。」
僻啪!银甲上的静电火花闪烁了一下,亚薇安德缩回了抚摸的手掌。
「————坏孩子。」她甩著被火花灼痛的指头嘀咕著,「不想被摸头可以直接说。早知
道就不给你那块破压电晶体了。
「没有必要装模装样。」萨迦里乌斯仍然盯著窗外,「雷电对你没什么用,你皮下的秘银会把电流引导走,不会穿过内脏和肌肉。」
「我皮肤仍然有痛觉。作为一个学者,我没必要费劲去阻断它。」亚薇安德哼了一声,「非常可惜,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活人。哪怕我希望自己也是你这样的死灵。」
萨迦里乌斯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审视著窗外—大部分区域都是开阔的农田,一些衣著朴素破旧的疲惫农人站在田地里播种,挥舞著手中的符文石。
气流从他们手中进发,将浮土扫开,托著种子钻进地下。
田边有一些人合力围成一圈,用符文石维持著足有一人大小的滚圆水泡,吃力地将充满水的泡泡在地上推来推去,将其滚到水渠边在引爆。泡膜破碎后流淌进田地。
烈日下温热的灰土扑了起来,飞扬著,粘在他们汗水淋淋的脸上。汗水流淌出来再被太阳晒黏,没有起到冲走浮土的作用,反而把灰尘牢牢黏在脸上。
「弗洛伦连农夫都会符文法术吗?」他注视著一个农民打扮的人空挥著手中的符文石,用无形的气拳把岩石一点点敲进地面,再凭空甩出两道蓝色的轨道状光痕捆住石头,拖著石头开始一点点犁地。
「你要是跟他们说这句话,人家要气得找你拼命的。」亚薇安德咯咯笑了起来,「他们可不是什么农夫,是正经的、有资格认证的法师。只不过这些家伙造诣低微,会的法术不多,学术上无法更进一步,也没有经商之类的头脑和魔药之类其他本事,只好来干这个
你得叫他们农法师。」
「这不还是会法术的农夫吗?」萨迦里乌斯指出了现象的本质,「我并没有职业歧视,靠自己双手过活的人都值得我尊重。」
「他们不愿意被这样称呼。」亚薇安德耸肩,「他们从贫穷的农夫家庭出身,勤恳踏实学习,以法师的身份从学院毕业,带著烫金的证书,在繁荣舒适的大城市与市民区生活了很久,怀揣著梦想创立事业。失败后又只能四处寻找工作,不慎应聘了一份看起来体面的低薪工作【农法师】,最后给大农业主打工挣钱一辈子你一句会法术的农夫,把他们一辈子的拼命挣扎都否定了。」
「是,抱歉。」萨迦里乌斯回答,他出神地看著窗外发呆,「这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
「你又了解我什么了?」亚薇安德问。
沉默。
沉默。
「这里是休斯林的郊外农业区。小农户,以及那些掌握大量土地的农业主土地,全都集中在这一带。」亚薇安德主动打破了沉默,「当然,很快就没有小农户了。农业主会逐步收购所有土地,靠著农法师们多人法阵的力量,进行规模化高效种植。」
「他们会选择卖掉自己居住与生活的土地吗?」萨迦里乌斯问,「那些小农户?」
「这不是他们可以选择的事情。农业主和收购蔬果粮食的大商头有渠道,再加上大量收购的价格会压低很多,商头们当然会优先选择量大又价低的农业主。」亚薇安德淡淡地回答,「农户们要么被迫降价,把自己穷死,要么卖不出农产品,把自己穷死。最后只能卖掉土地,搬家去城市里居住。」
「城市更好吗?」盲眼的幽魂骑士问,「你提到我们要去市民区。市民们居住得很好吗?」
「在无法自给自足的地方,一切都很昂贵。」亚薇安德嗤笑起来,「放弃土地,进入城市,意味著你的一切都要花钱买,你的每一分钱都会被城市吞掉。食物,水,衣服,住处,一切都很方便,但一切都很昂贵。」
「尤其是住处。与厄德里克那种土地多得可怕、人人都能随随便便住大宅的巨大帝国相反,弗洛伦的人口很多,土地面积却很小,而且领土包含大量海域,很多土地分散在岛上,需要乘坐船只或者穿过跨海桥梁。」
「土地紧张,导致弗洛伦的私人住宅是难以负担的奢侈品。如果住在市民区的城市里,你可能需要和另外十几个人挤在一栋宅邸公寓里,或者居住在层叠而狭小的多层塔房一非常非常狭小。因为很多塔房工程是无良的矮人承包建造的,他们觉得自己能住进去就很宽敞。」
「还喜欢弗洛伦王国吗?」她瞥向身旁的幽魂骑士。
「喜欢。」萨迦里乌斯回答,「我很喜欢弗洛伦王国,让我可以心安理得对这个地方尽情释放我的恶意。这世界里没有什么值得我去爱的事物,只是一堆恶劣的畸形造物堆
砌。」
「好极了。」亚薇安德收回视线,「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被迫向世界释放他们的恶意,借此来努力生活下去。」
「比如说检查站3号区的那个税务官,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愁眉苦脸的吗?」她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你知道我为什么特意选择走3号区出入口吗?」
萨迦里乌斯望著她。
「负责3号区的税务官是个软弱无能的废物。」亚薇安德心不在焉地说,「他女儿有先天重病,每个月医疗都急用钱,他老婆又跟人跑了。他自己穷困出身,父母又年迈无力等著他养。他的工资远远不够用,所以」
「他更容易被拿捏,更容易收低价贿赂,更加胆小怕事。带著违规物故意走三号检查区,也更容易通过那个废物就算发现车上有高危违规物也不敢上报的,怕遭到报复。」
「嗯~哼,就是这样。」她挥了挥手,「在市民区有个情报站,会贩卖很多周围地区的信息,应有尽有。善用头脑的人通过情报站可以推理出很多便利和关键内容,真理派就是其中的常客。」
「这就是你阻止那个税务官自己掏钱,还故意给他额外多留一袋钱的原因吗?」萨迦里乌斯问。
驾驶座上的人没有理睬。
「亚薇安德。」幽魂骑士第一次用这个名字喊自己的临时搭档。
铛!毫无征兆的,亚薇安德忽然重重踩了他一脚,银的声音像铃铛一样在他身体的空腔里回荡。
「好的,没开车睡著。」萨迦里乌斯回答,在嗡嗡的回音中,他靠回到椅子背上,看著窗外的农田逐渐远去,高塔逐渐呈现在视野中。
「我改主意了,我讨厌你。」亚薇安德突然生气了,「讨厌你。坏狗。你干嘛要那么聪明?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当笨狗?你让我想起来不高兴的事情了。今天本来很高兴的,全都被你毁掉了坏狗!」
「不客气,情绪不稳定的学者。」萨迦里乌斯没有扭头,只是继续看著窗外,「心智网络冗余又不是我自愿选择的。当时的步骤出错了,那个法阵大概把我的意识体反复强行烧进身体————重复了很多次。」
星辰高塔的灵能流在天空纵横,印在他半瞎的面甲上。环绕著这些供能高塔,矗立著高楼般的塔屋和巨大而古老的宅邸,因为近百年来多次扩建,在顶端加盖楼层、在侧面增添房间,导致建筑被扭曲成奇形怪状的样子,甚至有一些像危房一样歪歪扭扭。
本应该倒塌的奇怪建筑结构,却靠著墙壁上的闪烁的符文与额外的支撑柱维持稳定,最终构成了怪异而不规则建筑群,像是童话中巫师弯扭的长鼻尖与尖帽子,在用怪诞的影子笼罩著街道,遮挡了阳光,昭示著其法师之国的身份。
白色的飞鸟在畸形的漆黑屋顶上空盘旋。经过长时间的城市生活与居住,它们已经知
道了高塔在天空中投射的青绿色细线会切碎身躯,也学会了不去乱碰星辰高塔的灵能流输送射线。
「永耀之弗洛伦。」萨迦里乌斯嘀咕著边境税务官说的第一句话,「一个闪耀而繁荣的巨大鸽子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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