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1 / 1)

数万年过去了，在她面前，他还是一样无能，无能到只会重复“没事的”，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这一次他不是全然没办法。

他有灵根，除却之前引魂失败的水灵根，他还有金木火土四根，都可以挖出来给她续上。

可他清楚地知道，不会有比这更天大的事了，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找来的灵根，都不是属于她的冰灵根。

就像他喜欢下雪和冰雹，不是她下的，看多少遍都觉得索然无味。

乔楚打断他慌乱的补救措施，“我只问一件事，三次救命之恩，还作数吗？”

“自然，你来要，三万次也作数……”

她连听他把话说完都不耐烦。

“第一次，把馒头和桑落的遗物还给我，早知你会使他们的情丝任人糟践，即使毁了我也不会留给你。”

蚕妖流尽情泪，织就丝线只为替爱侣谋得一线生机，如今却成了束缚、禁锢他人真心的牵魂丝。

“好，是我鬼迷心窍，大错特错。”

“第二次，楚之徉和楚之行的本命法器因你而碎，你这个做师尊的，于情于理要修补好他们的法器和经脉。”

“也好，这不是难事。”

“第三次，这些年你纵容乔虞胡作非为，伤害的每一个无辜之人，你都要一一查清，还他们公道。”

“那都是还别人的，你的呢？”

夙渊回应的嗓音有了哽咽。

就那么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明明只要她一声令下，他什么都可以为她做到。

万年前的他天真愚蠢，没能保护好她，万年后的他已是这世间最强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阿楚，我说过，有我在，你也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永远给你兜底，就算是杀了我——”

也比现在这样好太多。

至少他和她又有牵绊了。

“别让强大蒙蔽你的眼睛。”

乔楚现在不想杀他，也杀不死他。

他收的这几个徒弟，每一个都是天之骄子，各有所长，骨、血、肉、灵根，太明显了。

她甚至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可理智清醒是一回事，情绪爆发是另一回事。

乔楚想起自己曾经逼他在人和妖之间做选择，那时他目光灼灼、斩钉截铁地答“我只救姐姐”。

他做到了，万年来只做救她这一件事，以至于人性泯灭，草菅生灵，最后亲手伤她最深。

“明决，带我走吧。”

她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灵根能养第一次就能养第二次，只是碎了而已，修补的话比从无到有还轻松一些。

明决小心地护着她：“好。”

夙渊想追上去，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在原地，双腿沉重到仿佛失去了知觉。

是遍体鳞伤经脉寸断的二楚、是吐血不止神情呆滞的乔虞、是他亏欠她的三次救命之恩……

是万年前那个无声的口型。

汪。

一语成谶。

他的确被蒙蔽了，不过蒙蔽他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太自傲自负，才酿成了如今荒唐的局面。

有那么多次机会，他可以做一个明事理的师尊，却默许乔虞为非作歹。

连将她打入水牢，都不屑问她姓名。

寻常人的命于他而言，抵不过她的一根头发丝，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个寻常人就是她。

夙渊半蹲下身，第一次认真审视他的小徒弟，这个他为阿楚精挑细选悉心培养的肉体容器。

乔虞被他眼中骇人的杀意震慑，不由自主颤抖起来，想往后退却撞上大殿立柱，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