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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城县常委会的结果，这一次真正让整个西山省都地震了。
煤炭的问题是一个人尽皆知的问题，所有人都知道它里面有问题，也知道有大问题，但没有想到有这么大的问题。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情你越是想保密，它就传得越快。
不过两个小时而已，不但省里、市里的干部们知道了，就连一些各机关、单位门口的小商小贩都知道了。
一心想压住这个消息的潘文海，连愤怒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在这期间，一个接着一个的电话就像催命符一样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儒雅斯文的领导们，一个个都破了防，在那里跳着脚大骂。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要让他把屁股擦干净，不要波及到其他人。
更有人在这个时候忙着开始切割：“这是你们柳城县的事情，煤矿安全事故，虽然市里面有相关的安全部门监管，但主要责任还是在你们柳城县，所以出了任何事情也都由你们来负责才对。”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说白了就是监管不力，你应该承担责任。”
更有甚者，直接劝潘文海自首，美名其曰“牺牲你一个，幸福所有人”。
潘文海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要是放在别的事情上，换作别的地方，大不了这个官不当了，大不了引咎辞职。
没有什么事情是引咎辞职平息不了的，可事关煤矿肯定不行啊。
他也更清楚，这帮人可不是真的说说而已，让他自己去自首，是给他体面，如果他敢反抗，那别人就能帮他体面。
再联想一下那些已经被干掉的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局长，他后背的冷汗是起了一层又一层。
此前给黄宗元打电话的时候，黄宗元并没有说要拿他怎么样，但他心里并没有放松，因为像黄宗元这样的人，不可能轻易对某一个人下结论。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任何人不见，一个劲儿地抽烟，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出一个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在没有到穷途末路之前，他不想让别人掌握自己的命运，更不想当这个替罪羔羊。
半个小时之后，他直接关了手机，拔掉办公室座机，取过纸笔，开始写东西。
其实李长青面对的压力也不小，给他打电话的全都是省里面的领导，有几位还是省委常委。
“李书记，你这么做是不是合规？”
“你应该知道煤矿问题在我们整个西山省都是一个敏感的问题，处理这样的事情，你至少应该给上级部门做报告。”
“在没有任何上级领导批示的情况下，就把这个调查结果公布出去，是不是合适？”
李长青说道：“马省长，这件事情因为比较着急，就连屈秘书长都说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如果可能的话，让矿山早点复工复产，我们这也是听从省委领导的指示办的。”
“我知道您在省里面主管安全这一块，但的确是事出紧急，我来不及请示。”
“希望你能多多谅解。”
对面的马省长是主管安全的副省长，他过问这件事情倒是也显得不突兀，很正常。
李长青解释了一下，本以为这件事情就可以到此为止了。他虽然只是市委书记，但面子是相互的，对方数落两句就可以了，又不是直接下属。
可没想到，这位马省长却是喋喋不休，他接着说道：“长青同志，我知道你们已经把调查结果对外公布了，已经造成了一些无可挽回的损失，我现在再追究，恐怕也很难挽回什么了。”
“但我要讲清楚，关于最终的处理意见，我希望你们能走合规的流程，不要再私自做主张了。”
“如果再这样的话，那我们省里面要强行介入了。”
李长青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按照省里面的指示去执行。”
对面的马省长这才挂了电话，但是李长青心里面却在嘀咕：这个时候处理意见恐怕已经出来了，还想来压我，真的是……
他这边电话刚刚一放下，紧接着省委秘书长的电话就来了。
“秘书长你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屈秘书长声音十分冰冷：“长青同志呀，你们市里面的有关部门越来越不守规矩了，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省委省政府，还有没有上级部门？”
“是自己的事情，他要干；不是自己的事情，他也要干；需要省里面审批的事情，他自己就给干了，你说这合适吗？”
“知道的，因为咱们西山省是你们永宁市的上级领导部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个直辖市呢，都是自己说了算。”
李长青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其实电话一打过来，他就明白了。不过既然你不挑明了说，那我也就跟着装糊涂。
他说道：“秘书长，您别生气，我们市里面的有些干部的确是不像话，搞什么私人小圈子，搞什么山头主义，搞得好多的部门都不听省委和市委的直接指示了，而是以他们的主管领导为主。”
“甚至有些人还大肆插手其他单位管的事情，真的是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也管，这么下去早晚乱套。鉴于这样的情况，我再次向省委表示深刻的检讨，并且准备搞一期党政教育，到时候请省委组织部的同志来给同志们上上课。”
“有些人在一个地方当官当得久了，思想上就会变质，就会自以为是。这种思想要不得呀。”
秘书长鼻子都快气歪了：“我说我跟你说西山的猴子，你给我说的是东山的桃子，你这是给我装糊涂是吧？那我就干脆给你挑明了。”
“长青同志啊，咱们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打哑谜了吧，我说的什么事情你也知道。你们市里面擅自出了调查结果，这已经有问题了，可不能再私自出什么处理意见。”
“虽然煤矿是在柳城县出了事情，但应由你们上级主管部门直接负责，这无可厚非，但是咱们西山省的情况不一样，我必须得往上报才行。”
“永宁市一直以来都干得不错，省委领导们都非常的欣赏，但是不能在关键时候犯糊涂啊。”
“有时候一个人站出来把事情做完了，哪怕做的是对的，别人也都会诟病的。”
“可大家一起去做一件事，即便这件事情做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合理，但大家都在其中，就会潜移默化地认同了嘛。”
“所以最后的处理意见你们拟定好之后报到省里来，让省里面的领导做批示。”
“不管怎么说，煤炭始终都是我们西山省的支柱产业。今年的GDP能不能保持既定的目标和既定的增速，全看你们永宁市，明白吗？”
李长青说道：“明白明白，知道知道，我们肯定是在省委领导下工作的，也必须服从省委的指示。”
“不过，关于此次的矿区调查处理意见，我们这边已经对外公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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