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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非鱼电竞酒店。
李淑珍直接开了个房间，并谢绝了陪玩服务。
还特意叮嘱，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来打扰。
尽管中年妇女来电竞酒店开房，还用现金结账的事情挺稀罕的。
但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
若是以往，李淑珍绝对不会做这种扎眼的事情。
但她此刻的心已经乱了。
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和上级取得联系，获得上头的从轻处理。
电竞酒店的电脑配置相当高。
开机只需要短短几秒钟。
可这几秒钟对她来说，却度日如年。
怔怔的看着电脑屏幕亮起。
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态后。
才点开浏览器，快速在搜索栏里输入烂熟于胸的网址。
按下回车，页面开始刷新。
很快弹出一个404的页面。
可她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
操控着鼠标，不停的刷新着页面。
由于刷新过快，页面都开始出现卡顿时。
页面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广告窗。
李淑珍没有丝毫犹豫，以三快两慢的节奏，快速点击着广告窗。
反复操作了几次后，广告窗骤然炸开，化为漆黑的墨色。
随即，整个屏幕都黑了下来。
仿佛，电脑死机了似的。
李淑珍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紧抿着唇，一动不动的等待着。
黑色的屏幕上，清晰的倒映出她苍白的脸。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到这一步时。
她都有种屏幕对面正有人在盯着自己的感觉。
时间悄然流逝。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已经远远超过了她以往等待的时间。
就在她以为是电脑出现了问题，准备重启机器时。
黑幕中央，突然亮起一个光点。
光点很亮，就像是黑暗中突然有人正对着她的眼睛，打开了手电筒。
让她有些不适的微微眯眼，但却不敢闭上眼睛。
因为她知道，这是上级通过某种她看不懂的方式，在验证她的虹膜。
嘭！
验证通过。
光点轰然炸开，化为无数光雨，照亮了整个显示屏。
可随即，整个显示屏就再次暗了下来。
就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虽绚丽多彩，却昙花一现。
但这次，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也就几秒钟的样子，黑色的屏幕上，就浮现出一团黑雾。
那黑雾就如同黑色的河流，不停翻涌滚动。
眨眼间功夫，就变成了很具有金属质感的黑色登陆界面。
尽管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但这种充满神秘色彩的视觉效果，却依旧让李淑珍内心深感震撼。
让她对神秘的上级，充满了强烈的敬畏之色。
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快速在登陆窗口，输入绝不允许记录在任何纸张和电子设备上的账号和密码。
再三确认无误后，才按下了登陆键。
随着页面的刷新。
登陆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麻将大小的黑色弹窗。
李淑珍轻车熟路的伸出右手大拇指，在黑色弹窗上按下了一下。
黑色弹窗沿着她留下的指纹纹路泛起一道道光纹。
直到，那光纹和她指纹印完全吻合。
弹窗才骤然炸开。
黑色如同渲染了墨汁的黑色，迅速浸染了整个屏幕。
李淑珍就如同小学生即将面对班主任似的。
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腰身挺的愈发笔直。
黑色的浓墨快速在屏幕上勾勒出一个散发着阴森鬼气的惨白色鬼脸。
鬼脸紧闭着双眼，一滴滴鲜血沿着眼角缓缓往下流淌。
那画面，既妖冶又诡异。
让人看的头皮一阵发麻。
可李淑珍却仿佛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除了坐姿变的愈发坚挺外，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多余的表情。
下一刻，那双流着鲜血的眼睛猛然睁开。
猩红的眼睛，仿佛能够看见李淑珍似的，直勾勾的看着她。
映衬着黑色的背景，显得愈发阴森恐怖。
李淑珍眸中闪过畏惧之色。
用一种极为卑微的语气轻声道：“对不起，主人，我失手了。”
“说说，如何失手的？”
鬼脸猩红的眼睛眨动，发出听不出男女的中性声音。
“我也不知道。”
李淑珍蹙起眉头，仔细的汇报着：“我按照计划顺利的潜入目标房中，并成功的喷洒了勾魂水，确认他们已经中毒后，我才回了值班室，装作没事人似的睡觉……”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下，还是选择了隐瞒她可能被人发现并弄晕过去的事实。
“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我一觉醒来时，那两个任务目标却什么事都没有，依旧活的好好的。”
“是不是调配勾魂水的比例出了差错，导致药效不够？”
鬼脸相信李淑珍不敢骗他，不确定的询问道。
“不可能，我调配勾魂水时，是严格按照比例添加的化学原料，绝对不可能出任何差错。”
李淑珍断然否认道。
“可事实是，你失手了。”
鬼脸的声音变的尖锐起来。
李淑珍浑身一哆嗦，低下头苦涩的道：“是属下的错，还请主人责罚。”
从她加入这个不知名的杀手组织起。
主人就告诉过她，他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不管是什么原因，任务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责罚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
鬼脸声音阴冷的道：“现在，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主人请吩咐。”
李淑珍精神一振，连忙支楞起了耳朵。
“把你的勾魂水，下在医学峰会的茶水里。”
鬼脸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绪。
李淑珍却瞳孔骤然收缩，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鬼脸那猩红的眼睛。
参加峰会的十六国代表团加上随行人员和安保人员，再加上一百多家媒体记者，至少得有五百号人。
并且，还是全球现场直播。
主人这是疯了吗？
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毒杀那么多人。
那种可怕的后果，让她想想就不寒而栗。
“怎么？你有意见？”
鬼脸的声音虽然平静，可话语中却透露出浓浓的不满。
“不敢，我会按照主人的吩咐去做。”
李淑珍浑身一个激灵，畏惧的低下头去保证道。
“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失败，你知道后果的。”
鬼脸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影像就开始虚化，和周围黑色的背景逐渐融为了一体。
屏幕再次黑了下来。
可很快，就自动跳转，恢复成正常的屏幕。
李淑珍没有起身，如同一尊雕像般坐在电竞椅上。
双目没有丝毫焦距的看着屏幕怔怔发呆。
许久，才轻声叹了口气。
起身进入浴室，打开淋浴头。
温热的泪水混合着水流，冲刷着她伤痕累累的心。
她已经看出来了。
主人已经抛弃了她。
不管她会不会按照主人的命令行事。
这一次，都必死无疑。
或许，是心早就已经死了。
是被父母当成货物卖掉的时候，她心如刀绞。
被丈夫背叛抛弃的时候，她痛不欲生。
现在，就连主人也抛弃了她。
或许，是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
或许，心早就已经麻木。
这一次，她并没有感觉心痛。
反而，有种终于要解脱了的释然感。
她信轮回，信前世今生。
不孕不育和遇人不淑，造就了她这辈子的所有不幸。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上辈子造孽太多。
这辈子命运才会如此不公，来偿还她前世欠下的罪孽。
“人生太苦，若有来世，绝不为人。”
李淑珍如同许愿般轻声自语呢喃。
“来世太远，今生的债今生还。”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空寂无人的房间里响起。
李淑珍微微一愣，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之色。
从容的关掉淋浴器，裹上宽大的浴巾，缓步走出了卫生间。
看着跟回到自家似的，大咧咧的坐在床上的年轻男子。
跟和相识多年的老朋友打招呼似的：“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林昭有些诧异的微微挑眉。
“不知道，不过，我确信昨晚那不是梦，所以，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李淑珍毫不避讳的当着他的面丢掉浴巾，开始穿起了衣服。
不是色诱。
就是纯粹的不在乎。
年轻时，她也算是个美女。
可现在的她已经人老珠黄。
跟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毫不沾边。
要是林昭能看上她，那才见鬼了呢。
林昭也不躲闪，眼神干净且平静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跟你的主人汇报？”
“本来是想减轻罪责，才有意隐瞒的，可当他让我毒杀那么多人的时候，汇报不汇报，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李淑珍三两下就穿好了衣服，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林昭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轻声问道：“如果我不来，你会下毒吗？”
“不会。”
李淑珍斩钉截铁的道。
“为什么？”
林昭饶有兴致的问道。
李淑珍眸中前所未有的清明，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大半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安排下，这一次，我想自己做主一回。”
林昭眸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
对于这个苦命的女人，他是深感同情的。
被父母当货物卖掉，被丈夫背叛抛弃，现在又被神秘人当做了弃子。
虽说是她的命不好，遇到的都是人渣。
可性格决定命运。
她的悲惨遭遇，和她性子过于软弱，也脱不了关系。
不是受害者有罪论。
就是实事求是的中肯看法。
但凡她有勇气反抗，就算是离家出走，也不可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让林昭从她身上依稀看到了小姑的影子。
不，应该说。
是她们那个年代，很多女性的社会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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