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0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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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库响起警钟的时候,林阳脚下的三格纹全亮了。
不是一处亮。
是墙面、井壁、门框、地面一起亮。筛纹先铺开,像灰色细沙贴着脚底转;锁纹随后钻出,专咬气息;磨纹最慢,却最沉,一亮起来,整座内库都像被压进一只磨盘里。
张林子刚冲过井侧,膝盖便猛地一软。
“这破纹又咬腿!”
他怀里的金骨根本来能压住金味,可此刻也开始发烫。金骨根压不住了,反倒像被内库里的三格纹牵着走。
王闯不在这里,可王印那条远线还在。
林阳袖里的天参碎片热得像一块炭。它不是普通发热,而是一下一下跳,像要把某条门线从远处引过来。
林阳识海里那页账本也反扑了。
刚才天参碎片入手时,明明划掉了一格黑点。
可现在,账页翻开,那一格旁边又落下两格。
一格写着内库。
一格写着真钥。
林阳眼前黑了一瞬。
张林子看见他停步,急道:“怎么了?”
林阳按住额角:“代价到账了。”
顾念站在后方,剑鞘横着,压住追来的锁格。黑纹已经从手臂爬到肩口,像一条墨线钻进骨头里。
他声音很稳:“别停。”
锁格一口接一口咬上来。剑鞘边缘被烧得焦黑,顾念仍旧没出剑。
出剑就会被记。
记了,凡空就能顺着剑路追死他。
凡空已经追到。
灰袍从通道阴影里出来,念珠悬在掌心前。那十二粒珠子没有碰地,却把地上的三格纹带得一亮一暗。
他的眼神只落在林阳袖口。
“真钥碎片,交出来。”
林阳冷声道:“这东西不是无相宗的。”
凡空道:“在无相宗内库取出的,就是无相宗的。”
张林子骂道:“那矿里挖出来的东西,仙骨宗说是仙骨宗的;骷髅教抢人,也说人是他的。你们这些宗门,嘴是真统一。”
凡空没有看他。
念珠灰线一抖,直奔林阳左手。
这一次不是试探。
是抢。
顾念剑鞘横切,挡住灰线。
“铛!”
灰线被压偏,可顾念肩口黑纹瞬间又深了一层。他脸色微白,手还是稳的。
就在这时,内库外层忽然传来骨甲声。
很轻。
却很熟。
林阳没有回头,已经知道是谁。
彻骨寒从侧廊阴影里走了出来,骨甲上沾着一点灰,眼眶里的绿火极稳。他能进到这里,说明骷髅教那条债线已经咬进了无相宗内库外层。
张林子脸色一沉:“又来一个。”
彻骨寒没有立刻出手。
他看向林阳,开口第一句不是杀人,也不是红骷髅。
“丹呢?”
张林子差点被气笑:“都什么时候了,还讨债?”
彻骨寒看都没看他:“债不到时候,人才会死。债到了,人死不死,都得还。”
林阳反而松了一口气。
凡空要真钥,账本要清算,彻骨寒要丹。
三债同来。
但只有彻骨寒还能谈。
张林子压着疼问:“先还谁?”
林阳道:“先还能谈的。”
他反手取出一只小丹炉。
这是最后一炉备用丹,原本留给张林子压金味,也能给顾念压黑纹。现在没得选。
炉火一起,内库账点跟着亮了一格。
林阳识海又是一刺。
他没有停。
丹炉中一颗灰金色丹丸被火力逼出香气。香气不浓,却很稳,刚一散开,彻骨寒眼眶里的绿火便动了一下。
“压账丹?”彻骨寒问。
“半成品。”林阳道,“但能压骨债,也能压金味。给你一颗成丹,换半息。”
彻骨寒冷笑:“半息?”
“现在不换,凡空拿到真钥,血佛骨开门。”林阳看着他,“到时候你讨谁的丹债?”
彻骨寒没有答。
凡空眼神一冷,念珠骤然压下:“拦他!”
灰线再次扑向林阳袖口。
顾念上前一步,剑鞘硬挡。
这一下比之前更重。
剑鞘裂缝扩大,黑纹直接蔓过肩口。顾念闷哼一声,仍旧没退。
张林子也动了。
他把金骨根往地上一压,硬撑住脚下磨纹半息。金味却彻底压不住,往外冲了一缕。
内库墙面上的三格纹立刻偏向他。
“快!”张林子咬牙。
林阳把丹丸抛向彻骨寒。
彻骨寒接住,指骨扣住丹丸,没有吃,也没有收,只闻了一下。
绿火又动。
他让开了半步。
真就半步。
也只给半息。
林阳抓住这一息,拉着张林子往侧门冲。
顾念断后,剑鞘横扫,把凡空的灰线压进墙角。红骷髅从影子里探出半截手骨,浅抹了一笔,把林阳脚下那道账味擦淡一寸。
“嗤!”
反制符咬回去,红骷髅血纹又裂。
林阳没有让它再抹:“回来。”
侧门就在深井左侧。
那里三格纹还没有彻底合上,像整张网里最后一道没收紧的缝。
凡空终于变了脸色。
“林阳!”
他念珠一震,内库的锁格全部追来。
彻骨寒也收起丹丸,绿火恢复冰冷。
林阳带着张林子冲过侧门,顾念最后一脚踏进去时,剑鞘被锁格咬住一角,差点被拖回去。
张林子反手一把拽住顾念肩膀,硬把他扯进门内。
侧门即将合拢。
彻骨寒站在门外,指骨夹着那颗半成压账丹,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情绪。
“半息之后,我照样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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