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彻骨的寒意(1 / 1)

宋时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吊儿郎当截然不同的凝重。

他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顾红，叫顾红的心也不由地随之一颤。

“你……”

她抿唇。

“我也是在上次带你回家调查不久后发现的。”

宋时野补充了一句。

“好，你说。”

宋时野深吸一口气，仿佛就要将那些沉埋在时光深处的秘密尽数吐出。

“静园扎根京城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抿唇，“当年，我宋家，你时家，还有盛家，吴家，申家以及万家，几大家族安排家中适龄子弟出国留学。”

“照片上，你都知道。”

宋时野抬眸，对上顾红的双眼。

万家。

顾红唇齿拨动，在口中重复这两个字。

到如今，第一张合影里的五个人就全都知道了。

“当年，他们几人雄心壮志，曾经有过一个深度合作的计划，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行业格局的项目。”

顾红的心也随之一停。

她没应声，任由宋时野说了下去。

“一开始大家都一鼓作气，卯足了劲要干出一番大事业，可就在项目即将进入关键阶段，即将拿出初步成果的时候，却突然出了意外。资金链莫名其妙地断裂，核心技术资料也不翼而飞，几个家族投入的心血顷刻间即将付诸东流。”

“到了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扭转了局面。”

“万老爷子？”

顾红的心猛地一沉。

“对。”

宋时野点头。

到了这里，明明应该是一个振奋人心的转折，可宋时野的脸色却愈发沉重。

顾红敏锐地嗅出了几分不同正常意味。

“难道是……手段并不……”

她欲言又止，可后面的半截话却在两人对视之间瞬间意会明了。

宋时野沉默地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痛楚：“万老爷子当时动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强行整合了剩余的资源，将项目成果据为己有。那之后，万氏集团凭借这个项目迅速崛起，而其他几家，除了申家和吴家尚且还算全身而退，宋家和时家都或多或少元气大伤，至于盛家，他家背景是几家里最强悍的，伤及不了根本，却也没有再和我们继续联系。”

“怪不得奶奶这样抗拒你们。”

顾红拧眉，终于了然。

时家当年也是投入巨大，却落得如此下场，奶奶心中有怨，自然对参与其中的并且自私脱身的盛家、申家，都心存芥蒂。

“不过这和现在的申家有什么关系？”顾红追问，“他们既然已经全身而退，现在在南城也发展极好，为何现在又对这个母婴项目如此执着，甚至不惜用这种手段？”

宋时野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这些年，看似是万家一人独大。但是据我们所知，申家和万家的关系向来都是丝丝缕缕牵扯勾连。”

“你的意思是，他们表面上看是早没了联系，实则背地里一直都没有彻底断开。”顾红眯了眯眼睛，“当年的事情，万家做的这样卑鄙可耻，申家竟然还愿意和他冰释前嫌？”

“所有的合作都是交易推动，利益使然。”宋时野挑了挑眉，轻哼一声，“何况，现在万家在华城是第一档的集团企业，愿意与之打好关系的，数不胜数。对申家而言，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语气鄙夷。

顾红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据她所知，似乎宋时野对申家和盛家一直都不怎么看得上眼。

“而且，或许，当年申家能全身而退，本身就与万家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协议。”

思绪间，宋时野又补了一句。

这话叫顾红呼吸几乎凝滞。

“什么意思……”

顾红指尖微凉，那双漆黑的眼睛收紧，浓地几乎要滴出墨来。

宋时野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措辞：“卢米诺……你知道吗？”

他垂眸，看向不知不觉间已经坐在自己身侧的人。

“和这个也有关系吗？”

顾红喉头滚动，顷刻间仿佛又回到了病床上。

那种全身乏力，头重脚轻的感觉再次涌现，整个世界都是打转迷糊的。

她有些后怕地绷紧了脊背。

“我的人查到一些线索，当年项目核心技术资料丢失，并非意外，很可能是内部人所为。而当初负责安保管理的一直都是申家人，甚至现在的申家，最强悍的专业方面也是安保和信息安全。”

“卢米诺的成分研究，最早的技术雏形在上个世纪就已经出现。而这样成分，在他们合作项目失败之后，爷爷返回现场取样发现到的，所以才有一部分残留在老宅的密室里。”

“你是说……”

顾红的声音有些发颤，难以置信。

一个非常恐怖的想法陡然出现在胸口。

两人对视。

房间里的窗户半开，夜风呼啸而来，刮在人的皮上，又好像从骨头上蹭着过去。

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砰砰——”

突然，敲门声来的突兀。

顾红甚至下意识从床上坐起，双眼犀利狠厉地盯着出声的门口。

“谁？”

“顾小姐，您休息了吗？”

是外面的佣人声音。

顾红和宋时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宋时野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门边，示意顾红留在原地，自己则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这个点已经太晚，为什么佣人会这个时候过来？

门外站着的是白天送过餐的那个女人，她笑的温婉：“是这样的，这几天麻烦几位了，我们老爷子想了想，觉得深感抱歉，所以让我连夜过来通知你们，可以离开了。”

宋时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这么巧？

他们刚刚谈及申家和万家的旧事，申冰川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人说可以离开了？

“可以离开了？”宋时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隔着门板问道，“申冰川知道吗？”

门外的佣人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是的，申少爷已经知晓，并且已经安排好了车辆在外面等候。”

宋时野侧头看向顾红，眼神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