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别无分号(1 / 1)

第784章 别无分号

「就算不替代，补充和增强也是很好的嘛，我们堂堂华夏，干嘛要跟在欧美国家的屁股后面跑？我们的体量，完全可以开辟一个新赛道。」祁红军很擅长交际，夸夸而谈道：「TD—SCDMA可以大力推进，这是移动通信自主的旗帜，但同样的，我们国土面积这么大，想要将3G全覆盖，这没有三五年的时间做不到啊。」

「像是偏远山区这些传统基站难以覆盖或是成本极高的区域，卫星网络完全可以提供无缝衔接的服务，这本身就是对TD—SCDMA覆盖能力最有力的战略补充。而且，基于卫星链路的核心网控制设备、加密模块，我们可以要求在国内生产和部署，密钥管理体系由我们绝对掌控，这比完全依赖地面光纤骨干网，在某些特殊情境下，应该是更具战略弹性的。」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通讯行业，对这一点还是能保证的。」

「就像是有线电视，我们覆盖到的呢，用有线电视，覆盖不到的地方那也得用一下卫星锅吧？总不能让偏远地区的人就这么干等著吧？」

祁红军说完，会议室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三位负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李司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祁红军说道：「红军，报告留下吧，我们需要组织多部门多领域的专家进行闭门论证，包括技术可行性、国家安全评估、国际规则协调以及与国内既有通信战略的协同，这些都要考虑进去。」

「这个过程，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而且，即便原则上同意合作，也会是试点先行，严格监管，以我为主的模式，不可能全面放开的。」

祁红军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他知道，这扇最难开的门，已经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只要有这条缝，那就没问题了。

只要上面开了口子，逐省去推广就简单太多了。

试点先行，这本身就具有极大的漏洞。

试点没问题啊，可问题是卫星是在天上飘的，汽车是在地上跑的，所谓的试点，无非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站起身，郑重其事地笑道：「我明白，我们思达康团队会全力配合任何调研和论证，我们也可以立即开始筹备在西部某个条件合适的无人区，建立一个微型的技术验证示范点，所有数据对专家组透明开放。」

离开会议室，坐进车里，祁红军拿起手机，给成毅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摸到门了，等论证。」

几乎瞬间，成毅的回复就过来了：「辛苦祁哥。」

祁红军收起手机，望向车窗外的街景，嘴角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野心的笑容。

小灵通时代的西风已然凋零，这股从太空吹来的东风，他必须要把握住才行。

10月29日，京州国际机场贵宾通道出口。

成毅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方，身侧是总裁兼财务总监黄文荣，以及特意从岩台市赶回的副总裁张玲玉。

他们身后，是于森、李响等一众核心技术与业务高管。

这一次，成毅没有邀请省市领导，因为托尼这次过来谈的是实事。

不多时，通道深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史密斯·托尼走在BBA三位股东代表中间，深蓝西装，身高腿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

经过数年的精心雕琢，确是有了几分尊龙的神韵，眉眼间带著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他自光淡漠地掠过迎接人群，在成毅脸上未作停留。

「托尼先生，欢迎。」成毅上前，伸手，笑容得体。

托尼伸手虚握，旋即收回，牛津腔清晰冷淡的说道：「成董事长，希望这次实地考察，不会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必然不会让您失望。」成毅侧身引路，语气从容。

奔驰宝马奥迪的三位股东代表看到托尼竟敢如此托大，也是佩服的不得了。

可他们没有托尼的底蕴，面对成毅，都是笑容可掏的亲切握手。

前往岩台市的车队中，托尼没有选择和成毅同乘，而是和BBA的三位股东代表坐了一辆车。

「这位专员，姿态摆得很高啊。」黄文荣低声说道。

「越是如此，越说明他手握重权。」成毅笑道：「他挑剔，我们更要无可挑剔，李响，工厂那边最终确认过了吗？」

「放心。」李响立即说道：「我们的团队和潘会长亲自在那里盯著，连地缝都恨不得用牙刷擦过，原三星班底的技术骨干也是全员在岗，应对问答也排练过。」

他们没有做太多逗留，直接就赶往了岩台市。

因为岩台市没有机场，所以托尼也降落在了京州市。

否则，他连京州市都不会过来，领导接待那一套，他非常不喜欢。

来到新的陌陌一号工厂，托尼的考察几乎严格到了苛刻的地步。

他测量零件公差，查验维护记录，随机提问工人工艺流程和异常处理方案。

问题专业且角度刁钻，让陪同的本地官员和技术主管压力山大。

就连BBA那三位以苛刻著称的股东代表，都觉得托尼有点过分了。

这不像是考察了，这简直就是挑刺啊。

他们有些担心的看了成毅一眼，真担心成毅会忍不住暴起，将托尼这个嚣张的家伙打的满地找牙。

而成毅没有。

他大多时候都沉默的跟随著，只在需要解释决策逻辑时，才会适时的插上一句嘴。

视察完毕，他们也来到了上次和鲍尔签订合同的办公室。

会议桌一侧，坐著托尼和三位BBA股东代表。

另一侧，是以成毅为首的陌陌集团核心团队：黄文荣、张玲玉、于森、李响以及几位从京州紧急调来的顶尖半导体和通信工程师。

潘思聪等地方官员知趣地退到了隔壁的休息室，将舞台完全交给了成毅。

托尼靠在高背椅上，依旧是那副高冷模样，但眉宇间那股刻意为之的挑剔锋芒稍稍收敛了一些。

他声音不大的说道：「工厂的基础硬体和现场管理，勉强达到了BBA体系入门的及格线。」

「但这仅仅是开始。一部手机，不是靠几台擦拭干净的贴片机和一群会背诵流程的工人就能造出来的。它背后是一张精度要求以微米甚至纳米计的供应链网络，以及确保这张网络稳定、可靠、持续叠代的技术与商业契约。」

他的目光扫过陌陌团队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成毅脸上，说道：「接下来，是真正考验你们软实力的时候。BBA手机的全套零配件供应链落地，涉及十七个核心大类，超过两百个关键供应商。其中，大约六成，主要是结构件、连接器、部分标准晶片和屏幕模组，BBA可以基于框架协议，代为签署首批供货意向。但剩下的四成————」

托尼顿了顿，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厚厚的清单，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这四成，包括最关键的应用处理器、基带晶片、高端图像传感器和特定射频前端模块以及一部分精密车载卫星天线组件，供应商都是欧洲的关键半导体及精密器件公司。他们只认直接的技术对接和商业谈判。需要你们的人————」

「在两周内，组建技术商务联合小组，飞赴欧洲，一家一家去谈，当然了，我们也会派人陪同，这谈判成功率是非常大的。」

「意法半导体的处理器和传感器，恩智浦的音频和电源管理，英飞凌的特定射频和汽车电子组件，还有像博世的微机电传感器————这些名字，你们应该不陌生。」

托尼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说道：「他们对亚洲合作伙伴，尤其是没有高端消费电子成功案例的亚洲合作伙伴，审查会异常严格。」

于森拿起文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上面不仅列出了公司名称和产品类别，甚至用红笔标注了一些潜在的技术壁垒点和过往与亚洲厂商合作中出现过的典型分歧。

这显然不是一份敷衍了事的清单。

「托尼先生。」于森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道：「清单上的企业，我们研究院对其中大部分都有过技术跟踪和初步接触。一些非核心的辅助晶片，我们已经尝试用在陌陌0S的特定设备上进行过适配测试。但高端应用处理器和基带晶片，这确实是全新的领域。我们需要对方开放更底层的技术文档和驱动支持。」

「这就需要你们自己去谈了。」托尼回答道：「BBA的招牌可以帮你们敲开门，但进门后能拿到多少干货，取决于你们技术团队的专业程度和谈判技巧。」

成毅笑道：「要谈，得在这里谈。」

成毅的话虽然说的很轻，但却带有一股不容反驳的意味。

托尼眯起眼，直视著成毅，眼神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成毅呵呵笑道：「我们已经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诚意，华夏有句俗话，叫上赶著的不是买卖。」

「一直以来，你们要求什么，我们就完成什么，包括接手三星工厂，以及所有的准备工作，我们也都是自费完成。」成毅站起身，俯瞰著托尼和几个BBA股东代表，语气平淡的说道：「这BBA手机，对我们来说，也不是非做不可。」

「华夏网际网路的半壁江山，都是我们陌陌集团说了算，我们一年的营收，不弱于BBA

任意一家，如果你们还是摆著这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这合作————」

「不搞也罢。」

成毅一句不搞也罢，不光让身边的张玲玉等人面露震惊之色，就连BBA的三个股东代表，也是有些慌乱了。

这怎么回事？

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搞也罢了？

成毅望著托尼，说道：「托尼先生，烦请你给那几家摆谱的半导体公司带句话，陌陌集团不是要饭的，我们接手BBA手机，完全是看在恩泽资本的面子，否则，谁他妈的愿意和诺基亚结仇？」

「那他妈的可是在全球科技公司中稳居第一、市值2700亿美金，仅次于麦当劳和可口可乐的诺基亚啊。」成毅直接模仿了祁红军的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BBA手机就是你们欧洲半导体行业最后的挣扎。」成毅冷笑道：「既然是垂死挣扎，就别他妈的觉得自己多高贵，想合作，就放下你们那狗屁贵族身段，大家诚心诚意要去合作。」

「不想合作，那咱们就一拍两散，我们这工厂，想和苹果合作也可以，想和诺基亚合作也没问题，就凭我们陌陌集团在华夏的影响力，我们想让哪家手机卖的好，哪家手机就能卖得好。」

「成董事长，您消消气。」宝马代表卡尔文·劳伦斯立即跟著起身，说道：「我在来之前，鲍尔总裁专程和我聊过，他说成董事长是有大爱的人，让我势必要促成这次的合作，您说的这些，我们都是可以帮忙协调的。」

奔驰代表和奥迪代表，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里是陌陌集团的主场。

是啊，一直以来，他们都单方面觉得将BBA手机交给陌陌集团做是施舍，是看在恩泽资本的面子。

可现在转念一想，到底是谁给谁面子呢？

他们BBA手机听上去很厉害，可现在没有任何成绩啊？

反倒是陌陌集团，在华夏网际网路行业是无可比拟的龙头，更是将三星赶出了华夏。

一直以来，他们都轻看了陌陌集团。

因为陌陌集团没有上市，所以一向以市值为标准的他们，对陌陌集团的实力一知半解。

成毅点了一支烟，又示意托尼几人抽不抽，看到他们摆手拒绝，他将烟盒扔在桌上.

说道：「在想接BBA手机之前，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不管是意法半导体还是恩智浦还是英飞凌，他们都是一直在走下坡路，如果BBA手机火了，哪怕是达到了爱立信的销量，都可以将他们推上一个高峰。」

「所以说，现在不是我们求你们，而是你们该来求我们。」

成毅吐出了一口烟气，说道：「眼下诺基亚动作不断，已经拿下了华夏55%的手机市场，放眼华夏，敢和他们————能和他们————一较高下的，除了我们陌陌集团之外，别无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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