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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凰——”
“闭嘴！”安凤甩开薄景言，“我要回去了。”
“不许。”薄景言急忙搂住暴走的安凤，“小凤凰，你别急，我就是去留个学，而且只去半年。”
“半年？”
“对啊。”薄景言微微一笑，“虽然只有半年，但我算了算，我们会有一百八十多天见不到面。
正所谓度日如年，一百八十天就等于一百八十年，这么长的时间，我真怕自己会相思成疾——”
“薄景言，你耍我？！”
“有吗？”
“滚！”
“哈哈哈……”薄景言搂得更紧了，“小凤凰，原来你这么在乎我啊。”
“谁——谁在乎你了？”
安凤更生气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讨人厌的混球！
“你放开我。”
“不放。”薄景言枕在她的耳边，“小凤凰，我不想去留学，我想留在京北，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也想和他在一起。
“那就不去。”
“不行。”
“为什么？”
“老爷子不答应。”
“你爷爷吗？”
“恩。”
“他……为什么不答应？”
那一双扣在她腰间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他说，我是薄家继任人，必须有担当，我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所以答应他去瑞士游学半年。”
“哦。”
“小凤凰，半年很快就过去了。”
半年是不长。
为了来到京北，她曾经熬过比半年长得多的岁月，即便是那一段岁月，对她来说，也不算很长。
半年，真得不长，可——
“你什么时候走？”
“一月底，或者二月初吧。
家里正在为我办理出国手续，虽说薄家有些门路，办得会快一点，但再快也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现在是十二月初，如果薄景言一月底走，那么他们还能在一起的时间，就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出去的半年间，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
我就出去半年，本来时间就短，老爷子还给我安排了一堆学业，我可能要废寝忘食才能学得完。”
一堆？
“薄景言，薄爷爷不是想让你去半年吧？”
“唉……”薄景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凤凰，你真得太太聪明了，随随便便就猜到了真相。”
“别闹，好好说话。”
“老爷子想让我过去三年，但我不可能和你分开这么久，我们讨价还价了半天，最终定为半年。”
讨价还价？
听人说，薄老爷子年轻时是个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杀将，这样的人，也会和孙子讨价还价吗？
“薄景言，你爷爷还挺好说话。”
“还真不是。
别人家的爷爷到了他这个岁数，都变慈祥了，就他，还喜欢整天板着个脸，装深沉，可讨厌了。”
“呵……”
能让薄景言这么毫无顾忌地表达“讨厌”情绪的人，除了冷家那位二少爷，就是他的亲爷爷了。
看起来薄景言和他爷爷的关系很不错。
也应该是不错的，不然当初，老爷子也不会为了保住孙子，特意把薄景言托付给她老师来照顾。
“小凤凰，你笑什么？”
“就是觉得你爷爷挺亲切的。”
“才没有，等回头你见过他，就知道他有多讨厌了。”薄景言撇撇嘴，“好啦，我们不说他了。
还是说回我游学的事。
小凤凰，我要去瑞士待半年，在这漫长的一百八十天里，你会不会想我想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不会。”
“安小凤！”
“凶什么？”
“你没良心！”
“那你想怎么样？”
“如果我年前就走了，你放寒假的时候，到瑞士来看我，好吗？”
“除非你再为我弹一曲。”
“你想听什么？”
“《致爱丽丝》。”
“有点俗。”
“我就喜欢庸俗的！”
“好，我弹给你听。”
薄景言笑着说。
他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但他总喜欢对她笑，笑得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拿她没辙的无可奈何。
能这样对她笑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他一定很喜欢、很喜欢她。
安凤托着腮，坐到薄景言的身边，陶醉地倾听他为她弹奏的《致爱丽丝》。
“真好听。”
“如果你喜欢，我以后经常弹。”
“喜欢。”
她喜欢钢琴，她更喜欢弹钢琴的人。
只要他愿意弹，她可以听一辈子。
晚上十点多，安凤坐着薄景言的车回到京大的南校门，车子正要开进学校，薄景言的手机响了。
打来电话的人，是他的爷爷。
“喂？”
“你在哪里？”
“学校。”
“和谁在一起？”
“女朋友。”
“我有事找你，立刻回老宅。”
“等我送完小凤——”
“我说得是，立刻。”薄老爷子不耐烦地打断他，“如果半小时内看不见你，我们的约定作废。”
“爷爷，你不能这样。”
“薄景言，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薄景言抓着方向盘的手变紧了。
老爷子看不上小凤凰，他和薄家人都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他一定要他们分手，可他不可能答应。
他和老爷子大吵一架，他劝不住老爷子，老爷子也劝不住他。
他们僵持了好几天，最终老爷子答应退一步，说要和他打了一个赌，如果他赢了，他成全他们。
可如果他输了——
“知道了。”
薄景言挂断电话，踩住刹车。
“小凤凰，薄家出了点急事，爷爷让我立刻回趟家，你今天能自己回宿舍吗？”
“废话。”安凤推开车门，准备下车，下车前，她顺嘴问了句，“出了什么急事？和你有关吗？”
“没有。”
“没有就好。”
安凤放心地下了车。
“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好。”
“那我走了哦？”
“拜拜。”
“拜拜。”
安凤挥挥手，走向南大门。
“小凤凰——”
“恩？”
“从明天开始，我们天天约会吧？”
“好啊。”
安凤一边弯起嘴角，一边穿过南校门，她在心里想，他也舍不得她。
想到这里，她停下脚步，停在夜色里回望薄景言的超跑，如同一颗滑过天际的流星，消失不见。
等看不见他的跑车了，安凤才转了个身，继续往校园走，走过一棵国槐树时，树下传来一声喊。
“安凤？”
她偏过头。
国槐树下放着一张木制长椅，长椅上坐着两个人，两个人的脚边各自放着一个半米长的行李包。
因为黑色太深，树下又黑，安凤看不清他们的脸。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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