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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把包好的蛋糕放进冰箱。
“老板娘，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什么老板娘？叫阿莹！”阿莹气嘟嘟地说，“今天天气不好，元清街上人不多，还是少做点。”
今天的临安，一大早就是阴天，过了下午三点，天阴地像入了夜，估计再有一会儿，就要下雨了。
“好。”
“安姐姐，明天是元宵佳节，你来我家吃饭吧？”
“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啊？”
“我知道你在怪我头几天对你态度不好，可是安姐姐，谁叫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提自己会烘培？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会？我不知道你会，又看吴卓那么维护你，我就以为——以为他喜欢你。”
“老板娘，你还挺能瞎想的。”安静无奈地笑了一下，“吴老板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喜欢我？”
“他喜欢你。”
“哈？”
“我是说，他喜欢过你。”
“不可能的。”
“真得！
他自己说得！他说他在高中的时候，悄悄喜欢你了三年，可你太优秀了，都没怎么正眼看过他。”
“老板娘，你是不是弄错了？
高中时，我和老板虽然经常见面，但每次见，我都忙着给他讲题，除了讲题，我们没说过别的。”
“安姐姐，你怎么这么纯情？你不知道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聪明又温柔的女学霸有多吸引人吗？
吴卓说了，不止他喜欢你，江城高级中学的好多男生都喜欢你，可是，他们没一个敢向你表白。”
她从来没有留意到，有男生喜欢过她。
不过就算留意到，她也会当作不知道，毕竟那会儿的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学习和挣更多的钱上。
“老板娘，就算老板以前喜欢过我，他喜欢的也是过去的我，现在的我，既不聪明，也不温柔。”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安姐姐，我发现和你说话，一不小心，很容易被气死。”
“有吗？”
“没有吗？”阿莹白了她一眼，“总之，不止我希望你来家里过节，吴卓的爸爸也希望你能来。”
安静到香颂上班的第一天，吴二叔特意从乡下赶来城区见她。
他想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为什么没能从京大毕业？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装傻充愣地岔开话题，吴二叔被她气得半死，最后被狗子扶回了家。
狗子说，二叔回去后，难受了好几天。
“安姐姐，你就去吧。
你要是不去，吴卓的爸肯定以为你是因为我不肯去，他回头指不定又要在吴卓面前说我不好了。
你也不忍心看我挨骂吧？”
她是不忍心阿莹因为她挨骂，可如果她答应去吴家，二叔一定会想尽办法，问清楚这些年的事。
她不想被盘问。
“安姐姐，你是要我求你吗？”
“别，我去。”
“太好了！”
阿莹高兴地跳了起来。
她刚跳起一点，就又捧着肚子，痛苦地弯下腰。
“诶哟！”
“怎么了？”
“我好像要生了……”
生？
她记得狗子早上去江城进货时说过，阿莹的预产期还有两周，不用着急，怎么她就突然发动了？
“阿莹，别慌，你先坐下。”安静把阿莹扶上沙发，“我马上联系吴卓。”
“恩……”
安静摸出手机，给吴卓打去电话。
“喂？老板，老板娘要生了，你现在人到了哪里？能很快赶回来吗？如果不能，我可以打120。”
“可，可以的。”
狗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安静担心他情绪不稳，又补了一句。
“老板，今天天不好，就算你再着急，也请务必小心开车，店里有我在，不会让老板娘出事的。”
“好，好。”
狗子慌忙挂断电话。
不到十分钟，狗子赶到店门外。
他跌跌撞撞地跑进面包房，一把抱起疼得脸色发白的阿莹。
“安姐姐，店里就交给你了。”
安静没说话，她飞快拉开玻璃门，跑出去打开商务车的后座门。
这会儿临安的天，已经是乌云密布。
“老板，要我一起过去吗？”
狗子还没说话，阿莹先摇摇头。
“不行，店里得有人。”
“恩，店里得有人。”狗子也说，“安姐姐，今天辛苦你，如果一会儿下大雨，你就早点打烊。”
“店里的事，你不用操心，赶紧带老板娘去医院吧。”
“好。”
狗子把阿莹抱上后座，然后甩上门，走了。
安静立在青石板路，看着黑色的SUV消失不见，才转过身，回进店里。
这时，天上忽然响起一声“轰隆”，不到一秒钟，一滴雨砸了下来。
“噼啪——”
雨滴很大，砸碎在地，能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三厘米的水渍。
不到五分钟，雨滴变密，转为瓢泼。
游人或撑着伞，或迎着雨，从香颂门前狂奔而过。
安静倚在玻璃门的内侧，看着门外的世界被狂风暴雨吞没。
五点半，订蛋糕的顾客冒着大雨，冲进店里取走了蛋糕，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顾客进过香颂。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八点。
安静瞟着玻璃门外空无一人的元清街，想着还是早点打烊吧，于是，她弯下腰，开始收拾柜台。
关门前，一个撑伞的人飘到门口。
她一边收拢雨伞，一边急切地推开玻璃门。
如注的雨水顺着她的伞尖，如同一条条雨丝，倾倒在地板上。
隔着柜台的玻璃橱窗，安静看到地上那一条笔直的雨水渍，被急切进门的妇人，踩得乱七八糟。
“我要买蛋糕。”妇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柜台前，“树莓蛋糕！别家店都没有，你们店有吗？”
尽管安静的心里因为地上的水渍有一些不舒服，但她还是勾出弧度为十五的微笑，直起了身体。
“非常抱歉，我们店没有树——”
她的话停住了。
她的笑容也僵住了。
大年初一的午后，她在元清街上，遇上了多年不见的狗子。
狗子告诉她，她的妈妈再婚了，嫁给一个比她小好多岁的男人，他怕她多想，没有再多说别的。
他不说，她也没有多问，反正她和她妈之间的情分，早已经在八年前，被她的妈妈亲手斩断了。
她以为她不去见她，她们就不会遇见。
她没想到，她妈会在这样一个雨夜，突然地闯到她面前。
张小莲卷起眉毛，着急到不耐烦地追问：“你们店里也没有树莓蛋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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