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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整个人如同被撕成两半的疼痛立即蔓延到了桑之菀全身。
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忍不住转过头，却是谁也看不见。
眼前全是陌生的面孔。
护士帮她擦了汗，告诉她力道要集中在什么地方，一次性用，不能断断续续的。
她还说了其他，但桑之菀已经听不清楚了，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眼神开始涣散。
然后，她突然听见了一道尖锐的声音——来自于她身边的仪器。
她原本还想看一下那是什么的，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桑之菀又做了那个梦。
那个梦幻一样的游乐园，和那个漂亮的玻璃球。
桑之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等她睁开眼睛时，人已经坐在了滑滑梯上，那个玻璃球就在她的手上。
她低头，从那玻璃面的倒映上看见了自己的脸。
那是她，但又不像是她。
因为里面的人……很年轻。
白皙的脸庞，倔强的眼眸，是她，但更像是好几年前的她。
玻璃球的她正坐在某张椅子上，手轻轻和玻璃面贴在了一起。
就好像穿过了时光和岁月，和此刻的自己完成了对视。
桑之菀愣了愣。
她想要跟当时的自己说什么。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见了另一道声音。
那声音在说，“妈妈。”
桑之菀一愣！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里面的桑之菀在跟自己说话，可她明明也没有开口。
但她好像也听见了，因为桑之菀看见了她眼底里的愣怔。
然后，又是一声，“妈妈。”
桑之菀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确定，那声音来自于她手里的……玻璃球。
是“它”在叫她妈妈。
不仅仅是她，还有当年的……桑之菀。
有什么在桑之菀的脑海中炸开，无数的碎片落下。
桑之菀想要捡起那些碎片，可她还没来得及伸手，突然听见了另一道叫她的声音。
“桑之菀。”
那声音带着嘶哑，和压抑的……痛苦。
她转过头，正要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时，手上却突然一松。
于是，那颗玻璃球被砸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桑之菀也猛地醒了过来。
傅柏津正坐在她的身边。
他不知道已经多长时间没有休息了，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睛看着她。
“你……醒了？”
他问。
看似镇定的样子，但声音都在颤抖。
然后，他直起身来去按护士铃。
医生很快到了。
在这之前，傅柏津再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桑之菀不知道他怎么了。
但在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却是，“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你放心，孩子很健康。”
医生代替她回答了，一边帮她检查身体一边说道，“虽然早产，但体重有三公斤，目前状态也很好。”
桑之菀这才放了心，然后问，“我……睡了很长时间吗？”
她感觉自己好像才进产房没多长的时间。
甚至连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此时医生的态度让桑之菀突然觉得……她好像睡了很长的时间。
“太太，今天已经9号了。”
医生告诉她。
桑之菀一愣。
所以……她睡了整整两天？
而这个时候，傅柏津已经有些不耐烦地问医生，“她怎么样？”
“放心先生，她已经没事了。”医生说道，“伤口恢复地很好，接下来只需要好好静养休息就可以了。”
傅柏津这才嗯了一声。
桑之菀看向他，“孩子呢？我想看看孩子。”
“他在儿童病房那里。”傅柏津说道，一边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有专业的医生照顾他。”
“你见到他了吗？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傅柏津抿了抿嘴唇，在过了一会儿后才回答，“男孩儿。”
“长得什么样？我想去看看他。”
话说着桑之菀就要起身。
但傅柏津立即将她按了下去。
“你现在还不能动弹。”他说道，“你产后大出血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抢救得当，你现在可能……”
傅柏津不说话了。
但桑之菀可以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更明显了几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两天，他一直都是在这样燥郁的情况下过来的。
他就好像是一头尝过了鲜血，却又被困在了笼子里的野兽。
找寻不到出笼的办法，只能疯狂一样地撞击着笼子。
当然，他还做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说……清算。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其实不然。
他的心情是燥郁的，但思路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所以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达成了目的。
其他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Tate给他打了电话，咒骂、嘲讽、最后是求饶。
傅柏津没有理会他。
可这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所以傅柏津又做了一些事情。
就好像他那天跟Erwin说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如果不是此时桑之菀醒了，下一个轮到的人，就是Erwin。
“傅柏津？”
桑之菀的声音传来。
傅柏津这才慢慢抬起眼睛。
“你怎么了？脸色很白。”
桑之菀的话说着，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庞，“是生病了吗？这两天你没有休息？”
“休息了。”
傅柏津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事情，只能说谎。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桑之菀又问。
傅柏津不说话了。
他只垂下眼睛，慢慢抓紧了桑之菀那贴着自己的手。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轻声说道，“我不应该来的，也不应该……让你去那个宴会，如果不是……”
“我没事。”
桑之菀很快打断了他的话，又想到了什么，“你的那个朋友……他怎么样了？他会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你当时……”
“不会。”
傅柏津笑了笑，“放心吧，他现在……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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