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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修罗血柱，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就愈发明显。
暗红色的光芒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是涂了一层血。
空气黏稠得像浆糊，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更可怕的是心里的那种感觉。
烦躁、压抑、暴怒、恐惧，各种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挡都挡不住。
“滚开！都给我滚开！”
一个身穿黑衣的魔道弟子忽然拔出长剑，朝身边的人砍去。
他的眼睛通红，嘴角流着涎液，嘴里喊着“宝物是我的”，一剑劈下去，差点把旁边一个同门的手臂砍断。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伤口后退了好几步，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你疯了？！”
“我没疯！是你们要抢我的东西！”黑衣弟子又挥剑砍去，完全不听劝。
不止他一个。
好几个意志薄弱的魔道弟子，在血柱的影响下陆续暴走了。
他们有的拿着兵器胡乱挥舞，有的赤手空拳扑向身边的人，嘴里喊着“我的”“都是我的”“谁抢谁死”。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喊叫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李舜和林兰也遇到了暴走的魔道修士。
两个金丹期的弟子，一男一女，双眼赤红，脸上青筋暴起，朝他们扑了过来。
女的手持长鞭，噼里啪啦地在空中甩了几个响鞭；男的举着一柄大锤，吼叫着砸向李舜的脑袋。
林兰刚要拔剑，李舜已经出手了。
他随手一挥，一道真元像无形的巨掌拍在两个暴走的弟子身上。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沾满了灰尘。
他们爬起来，看到李舜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身边气息冰冷的林兰，脸上的疯狂变成了恐惧。
“打不过……打不过……”那男弟子喃喃自语，转身就跑，连锤子都不要了。
女弟子也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原来这股灾厄气息不仅仅放大了贪欲，还放大了人的恐惧吗？”李舜心中暗道。
硬要说，其实这股灾厄气息和魔法大陆世界树体内的那些恶念极其相似。
都是负面的、腐蚀性的、让人发疯的东西。
但两者之间最大的差别在于，这股灾厄气息更像是某种诅咒的力量，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则”。
它不仅仅是影响人的意志，而是会彻底同化、腐蚀一个人的灵魂。
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大量的魔道弟子陆续进入了秘境之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怕死就别修仙。
……
踏入秘境的那一刻，李舜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股令人窒息的灾厄气息，消失了。
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外面的血雾、压力、烦躁感，全都没了。
空气变得正常，甚至比外界还清新一些，带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那些在外面还陷入狂暴状态的魔道弟子，也都清醒了过来。
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兵器，又看了看周围人身上莫名其妙的伤口。
“我这是怎么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宝库，然后有人要抢……”
没有人回答他们的问题。
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秘境内部，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条宽阔的血河横亘在天地之间，河水不是流动的，而是像凝固了一样，暗红色的河面泛着诡异的波光。
河岸两侧寸草不生，地面是灰黑色的，干裂得像龟壳。
远处的天空也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死寂的猩红。
整个秘境世界，宛若被血色覆盖了一样。
“奇怪，怎么一路上没有遇到被污染的人。”李舜环顾四周，心中隐约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秘境之外，确实有很多动物和植物被污染了，变成怪物四处流窜。
但却是一个被污染的人类都没看见。
那些在血柱周边城池村落里的人类，少说也有好几万，他们都去哪了？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血河开始沸腾。
不是冒泡的那种沸腾，而是整条河都在震动。
河水翻涌，掀起数丈高的浪头，暗红色的浪花拍打在岸边，发出沉闷的巨响。
河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身影，从血河底部钻了出来。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数不清的人从血河中爬出来。
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像被剥掉了一层皮，露出下面的肌肉和筋腱。
眼睛是黑洞洞的，没有眼珠，只有两个窟窿。
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牙缝里塞着碎肉和血丝。
四肢扭曲变形，指甲长得像爪子，在血色的光芒下泛着寒光。
恶鬼。
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凶狠、狰狞、丑陋，每一张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李舜光是看过去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是因为这些恶鬼有多强，而是因为它们太多了，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条血河两岸，一眼望不到头。更恐怖的是，每一只恶鬼都拥有堪比筑基境的力量。
这才不过几天时间，就能把数万人类变成数万筑基境的恶鬼。
这是多么令人恐惧的手段。
……
“吼！”
一头体型最大的恶鬼站在血河中央，仰天长啸。
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震得人耳膜发疼。
所有恶鬼同时动了。
它们从血河中跃出，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扑向岸边的魔道弟子们。
爪子在空中挥舞，嘴里喷着腥臭的气息，暗红色的身影在血色的天空下连成一片。
数百名魔道弟子赶忙各施手段应对。
有人祭出法宝，有人施展法术，有人拔剑迎战。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鲜血飞溅。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些恶鬼远远比普通的筑基境修士难缠得多。
它们不知道疼，不知道怕，被砍断了手用脚踹，被砍断了脚用嘴咬，被砍成两半上半身还在爬。
更恶心的是，只要没有彻底毁尸灭迹，留下一截残肢断臂，它们就会在血河附近很快恢复。
断掉的手从血河中重新长出来，裂开的身体重新愈合，像是永远打不死。
“别在这里跟他们纠缠！”李舜大喊一声，声音压过了战场上的嘈杂，“先离开这里！”
他一眼就看出来，真正难缠的不是这些怪物，而是脚下的这条血河。
血河不干，恶鬼不尽。
在这条河边打，就是白费力气。
他抓住林兰的手腕，纵身跃起，朝秘境深处飞去。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从恶鬼群中穿过，几只恶鬼跳起来抓他们，被林兰一剑斩落，掉进血河里溅起一片浪花。
其他人见状，也不傻，纷纷逃离。
恶鬼们在后面紧紧追逐，发出震天的嘶吼，暗红色的身影在血色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李舜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秘境，比他想象的麻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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