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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舜跟着那个女子，七拐八拐穿过几条巷子，来到城中一处偏僻角落。
这里的房子又旧又破，墙壁上的白灰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头，墙角长满了青苔，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油毛毡盖着。
路面上坑坑洼洼，积着昨天的雨水，踩上去噗嗤噗嗤地响。
空气中有股发霉的味道，混着隔壁院子传来的鸡屎味，不太好闻。
女子推开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门，侧身让李舜先进去。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破坛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黑了，显然很久没用过。
窗户用一块破布挡着，屋里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光照亮一小块地方。
“仙人请坐，小女子给您倒杯水。”女子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感激和羞涩，像是在招待救命恩人。
李舜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她在桌边忙活。
她的动作很自然，倒水、端过来，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是普通民女的手。
她偷偷打量了李舜几眼，确认这就是自己的目标人物玄冥教亲传弟子重楼，元婴境修为，擅长请神术，战力远超同阶。
她的心中暗暗盘算，只要靠近他，趁其不备，一刀下去，任务就完成了。
她端着水杯走到李舜面前，弯下腰，递过去。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另一只手的袖子里，一把匕首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匕首通体漆黑，刀刃上涂着一层幽蓝色的液体。
这是罗网特制的毒药，专门用来刺杀修士，只需划破一点皮，毒素就会顺着血液流入丹田，让元婴瞬间暴毙，神仙都救不回来。
她握紧了匕首，瞄准李舜的后颈，正要刺下去。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压迫力骤然降临，像一座大山从天而降，直接把她整个人压趴在地上。
她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她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被那股力量压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困难，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气都喘不上来。
“什么？！”她趴在地上，双手撑地，指甲抠进砖缝里，试图爬起来，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艰难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明明身上有敛息符。
李舜还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门。
门不大，通体青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法则之光，符文在门上缓缓游动，像是活的一样。
一股古老、苍茫、霸道到了极点的气息从青铜门中散发出来，如山如海，碾压一切。
仙器！这是货真价实的仙器。
“来，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长什么样。”李舜笑眯眯地蹲下来，和她平视，“连我的主意都敢打，不想活啦？”
“可恶！”女人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体内的真元，想要挣脱那股压迫。
但仙器的威能岂是她一个合体境修士能抗衡的？
那青铜门散发出的法则之力，像铁链一样锁住了她的经脉，让她的真元无法运转。
她挣扎了几下，纹丝不动，最后放弃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要是大乘境还有可能挣脱，可惜只是合体境而已。”李舜惋惜地摇了摇头，伸手到她脸侧，摸到一层薄薄的东西，轻轻一揭。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撕了下来。
面具下的脸，比伪装的模样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五官精致立体，眉骨高挑，鼻梁挺直，嘴唇饱满，皮肤白得发光。
一双眼睛尤其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儿。
“哟，还挺漂亮。”李舜把面具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随手丢在桌上，“你还不服气？”
“不服！”女人咬牙切齿，瞪着李舜，眼中满是怒火和不甘。
她堂堂罗网的金牌杀手，合体境的修为，刺杀过无数目标，从未失手。
今天竟然被一个元婴境的小辈按在地上摩擦，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宁可被一刀杀了，也不想受这种屈辱。
“有种你就杀了我！”她梗着脖子，声音嘶哑，“我们罗网的人就没有怕死的！”
“哟呵？还是罗网的。”李舜乐了，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青萝的人？帮我找到她师傅，我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他想起自己答应了青萝要帮她找师傅来着，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倒是送上门来了。
女人的表情更难看了，脸色变了几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冷地问道：“你找她做什么？”
“关你屁事。”李舜直接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力道不轻，打得她脑袋往下一栽，“我帮人家徒弟找人，不行啊？”
女人被他拍得头晕眼花，耳朵嗡嗡响。
她晃了晃脑袋，抬起头，瞪着李舜，眼中满是不服，但嘴上没再顶嘴。
“说不说？”李舜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的。你再不说，我就把你扒光了挂在城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罗网的金牌杀手长什么样。”
女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不在乎死，但这种羞辱，她受不了。
“你要找的人就是我。”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不甘。
“我凭什么相信你？”李舜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储物袋里有我的令牌，你放开我，我拿给你看。”女人侧过头，朝腰间努了努嘴。
“呵呵，谅你也不敢耍花样。”李舜冷笑一声，“否则我发起飙来，你哪怕真是青萝的师傅，今天也得扒一层皮。”
他收起青铜门的威压，那股如山如岳的压迫力瞬间消散，像潮水退去，无影无踪。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揉着被压得发麻的肩膀，狠狠地瞪了李舜一眼。
她从腰间解下储物袋，从里面摸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随手丢给李舜。
李舜接住令牌，翻过来一看。
令牌正面刻着“罗网”两个大字，背面刻着两个字“玉枕”。
字体苍劲有力，线条流畅，令牌的边缘有轻微的磨损痕迹，显然是用了很多年的。
“玉枕？”李舜念了一声，看向女人，“你就是玉枕？”
“不然呢？”玉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青萝确实跟他说过，她师傅的代号叫玉枕。
他上下打量了玉枕一番，点了点头。
看这女人的气质和身手，确实不像是普通的罗网杀手。
能当青萝师傅的人，应该有两把刷子。
“青萝她没死？”玉枕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声音中有几分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没死，活得好好的。”李舜把令牌丢还给她，“她在我那儿做事，比在你们罗网轻松多了。”
“我要见她。”玉枕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凭什么？”李舜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她，“她现在替我做事，你想把人带走就别想了。”
玉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究竟是什么人？”她盯着李舜，眼神中满是审视和怀疑，“别和我说你就是个玄冥教的亲传弟子。我不信。”
“我是灵洲街道下水道主任。”李舜一本正经地说道，表情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玉枕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现在要见我徒弟！”
“真麻烦。”李舜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破空梭，“你给我等着。”
……
过了一段时间。
李舜从魔法大陆把青萝带了过来。青萝穿着一件深色的服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
她看到玉枕的那一刻，愣住了。
“师傅……”青萝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一下子红了。
“青萝。”玉枕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师徒两人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扑向对方，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青萝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玉枕的鼻子也酸了，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舜作为一个外人，不好意思站在旁边看人家师徒叙旧。
他走到屋外，蹲在墙根下，百无聊赖地数蚂蚁。
地上有一窝蚂蚁在搬家，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黑压压地往墙缝里爬。
他数到一百多只，眼睛花了，就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又蹲下去继续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青萝和玉枕走出来，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多了，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聊完了？”李舜拍了拍手站起来。
“嗯嗯。”玉枕点了点头，看向李舜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多了几分感激，“真是多谢你了，李公子。”
“主人……”青萝开口，声音有些犹豫，手指绞着衣角。
这还是她第一次称呼李舜为“主人”。
以前她最多叫他“大人”“公子”，从来没有用过这个词。
李舜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不用说了，我懂。”
他走到玉枕面前，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神魂之力无声无息地探入她的体内，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她丹田深处的生死符。
那是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血光，和她的经脉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舜调动体内的真元，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片生死符，将它从玉枕的经脉中剥离出来。
整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她的丹田。
但李舜做过无数次类似的操作，早就熟练得很。
片刻后，生死符被他完整地取了出来，悬浮在掌心。
玉片上的血光还在闪烁，还在挣扎，想要重新回到宿主体内。
李舜五指一握，真元一绞，生死符碎成了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像灰尘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玉枕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种被束缚了多年的压抑感，终于消失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丹田，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解脱又像是茫然。
“愿不愿意替我做事？”李舜收回手，笑眯眯地看着她，“待遇好说。比你那罗网强多了，五险一金，双休，节假日有福利，年终有分红。”
玉枕看了青萝一眼，青萝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玉枕又看了看李舜那张笑眯眯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坚定。
“玉枕愿为李公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她从青萝那里已经听说了李舜的背景。
仙界有关系，手里有仙器，手下有一大堆高手，连天剑宗的太上长老都对他客客气气。
能跟着这样的人混，可比在罗网那种地方有出息多了。
而且待遇还好，青萝说她在李舜手下做事，从来没缺过灵石丹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日子过得比当杀手时滋润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不跳槽，等什么呢？
“好说好说，起来吧。”李舜伸手把她扶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玉枕站起来，站在青萝旁边，师徒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是合体境的金牌杀手，一个是化神境的精锐刺客，两人往那儿一站，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李舜看着她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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