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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妮在前面带路，李舜跟在后面，穿过了波塔吉最密集的棚户区，越往前走，街道越宽，房子也稍微像样了些。
不再是用铁皮和木板拼凑的窝棚，而是砖石结构的平房，虽然老旧，外墙壁上爬满了些许裂缝，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路面也铺了水泥，踩上去不再是一脚泥泞。
这是外城相对较好的一条街。
街道两侧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锅碗瓢盆、旧衣服、破家具、废铁烂铜……但李舜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里的人好像都没有什么生产力。
摊位上售卖的东西，几乎全是二手货，或者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废品。
连衣服都是别人穿过的，挂在架子上，皱巴巴的，有的还带着洗不掉的污渍。
根据衣服的材料、新旧程度和干净与否，价格从几枚铜币到几十枚不等。
街上的人不少，有外城的贫民，也有内城的居民。
内城人很好认。
穿着干净体面，衣服没有补丁，鞋子没有破洞，走路时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他们在摊位间穿行，但目光很少在那些旧货上停留。
他们的目标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人。
李舜亲眼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的内城老太婆，站在街边，拦住两个正扛着货物路过的青壮小伙子。
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老太婆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银币，塞给其中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数了数，点了点头，然后三个人一起走进了旁边的一家旅店。
李舜的嘴角抽了抽，像这样的情况一路上看见了不少。
他们当街谈价，当街成交，然后一起走进旅店，表情自然得像是在买菜。
没有任何羞耻感，没有任何道德约束。
男女老少，各色人等，都是一样的流程看人、谈价、付钱。
李舜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心那股想施展大神通把整个天空岛无脑推平的冲动强压了下去。
“这边走。”莱妮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拐进了一条岔路。
路过一处街角时，她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定定地望着街道对面。
对面的人行道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坐在一张小凳子上，面前摆着一个木箱，箱子里装着鞋油、刷子和几块旧抹布。
一个穿着内城服饰的男人坐在她对面，一只脚踩在木箱上，女人正低着头，用抹布仔细地擦拭他的皮鞋。
那女人衣着十分朴素宽大的灰色袍子，袖口卷了好几道，腰间系着一根布带，头发用一块旧布巾包着。
可就是这样一身打扮，也遮不住她那与生俱来的光芒。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眉目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温柔和恬静，皮肤白皙得像是从来没有晒过太阳。
宽大的袍子下面，隐约能看到起伏的曲线，那种若隐若现的轮廓，反而比直接暴露更加引人遐想。
莱娜。
莱妮的姐姐。
擦完一只鞋，女人换了一只，继续擦。她的动作专注而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对面的内城男人却没有在看她擦鞋。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胸口，从胸口移到腰肢，又从腰肢移到那宽大袍子遮不住的曲线，眼中的贪婪越来越浓。
“卖不卖？你开个价。”他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李舜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您的鞋擦好了。”女人没有抬头，语气平静。
内城男人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身材，鬼迷心窍，忍不住伸手朝她的腰抓去。
念头才刚刚升起，甚至手都来不及伸出去。
“啊！”
内城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倒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地翻滚。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巴大张，却只能发出啊啊的气音。
李舜还没反应过来，天空中已经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一艘银白色的飞行摩托从天而降，悬浮在街道上方。
飞行摩托上坐着一个身穿高科技战甲的士兵。
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张嘴。
胸口的装甲上刻着一个蓝色的徽章，一柄剑穿过一个圆环。
“发生了什么？”士兵的声音从面罩后传出，冰冷而机械。
女人站起身，朝士兵微微欠身，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张，只是平铺直叙地讲述事实。
“了解。”士兵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臂，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对准地上仍在痛苦翻滚的内城男人按了一下。
一道蓝色的光波扫过男人的身体，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审判庭指示，你主观强迫意图性犯罪，事实成立。”士兵的声音依旧冰冷，“判处三十年关押。即刻执行。”
他走上前，从腰间取出一副银白色的镣铐，将内城男人的双手铐住。
“不……不是！我都没伸出手呢？！”内城男人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
士兵没有理会他。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镣铐上涌出，将内城男人的身体托起，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飞行摩托重新启动，拖着那个内城男人，朝内城的方向飞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天际。
李舜看傻了眼。
这都只是刚想伸出手，就判了三十年？那要是真碰到了，岂不是得死刑？
“姐姐！”莱妮小跑着穿过街道，来到女人身边，“你没事吧？”
“我没事。”莱娜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莱妮身后的李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心痛，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你放心好了，没人敢强迫做那种事的。意念塔在看着呢。”
“那就好。”莱妮松了口气，抱了抱莱娜，松开后说，“我带这位先生去办点事情，赚点外快。姐姐，我先走了。”
她没有说自己去内城的事。
莱妮不喜欢撒谎，但这件事不能让姐姐知道。
“好。”莱娜点了点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送莱妮和李舜走远。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才收回目光，眼神中满是担忧。
“莱妮……”
两人继续往前走。
“你赚钱就是为了你姐姐吧？”李舜问。
“嗯。”莱妮的脚步没有停，“她长得很漂亮。每天总是会有男人想要和她睡觉。好在有意念塔约束，否则在外城，这就是一种灾难。”
李舜认同地点了点头。
只有在文明法度健全的社会体系下，美丽的外貌才是优势。
反之，那就是灾难。
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莱妮话中的一个词意念塔。
“难道是之前那个埃尔法女改造人所说用来控制天使们的东西。”李舜心中暗道，“但她说的不是叫‘意念控制塔’吗？而且这些天使，希望号资料里显示不是只有女性吗？”
他明明在内城看到了拥有羽翼的男性天使。
随即，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目前看到的天使，和莱妮刚刚提到的意念塔，都只不过是天空岛后来人仿造的东西。
随即李舜悄悄对莱妮释放了一道神魂探查。
她的脑海深处，有一个类似于灵魂印记的能量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印记像是某种锚点，顺着它往上追溯，可以连接到内城的方向。
他没有再深入探查，怕打草惊蛇。
在掌握足够的情报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莱妮最后把他带到了一个像是回收站一样的地方。
说是回收站，其实更像是一个简陋的“储物”平台。
几排铁皮柜子，上面编着号码，外面围着一圈铁栅栏，栅栏门口坐着个年轻人，正低头翻一本破书。
“莱妮，你怎么来了？是打算续租吗？”年轻人抬起头，认出了莱妮，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
“不用了，比克。我来拿我的东西。”莱妮没有多说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编号和几道划痕，递了过去。
这是储物柜的凭证。
“好吧，我现在就给你拿。”比克接过木牌，确认无误后，跑进了铁皮柜子中间，按照编号去找莱妮的储物柜。
过了好一会儿，比克回来了。他走得很慢，额头上冒着冷汗，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便秘一样的表情。
“对不起，莱妮。”他搓着手，不敢看莱妮的眼睛，“我们这里……可能出了一点状况。”
李舜轻笑一声，抱起了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看这样子，傻子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东西没了。
莱妮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可是关乎她性命的东西！
一句“对不起”就想摆平？旁边那个男人可是真敢杀人的！
“什么状况？”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比克擦了擦额头的汗，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你的柜子……好像被人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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