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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

王言跟锦兰从家门出来,就看到隔壁的大门打开,林看山拖著行李走出来。

「山哥,这是干啥?出差啊?」

「是啊,言哥,要去港岛一趟办点事儿。这钱赚得真是难,天天喝酒招待人不算,还要跑那么远出差。」

林看山感叹了一句,「还是你好啊,言哥,现在你的生意走上正轨了,你手下的那些员工干的也都不错,你都可以当甩手掌柜了,躺著就赚大钱。」

「那可不能真的躺下,我生意也得扩张嘛。闵中做到了最大,就得往别的城市发展。我已经让人去外地考察了,到时候我们就开分公司。」

「哇,言哥你总说钱赚得差不多就行,可你生意是滚雪球似的壮大起来。」

王言哈哈笑:「我这叫不争为争,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我也是乘著这股子春风飘起来的而已。现在是大狂风,可等到风托不住了,我也是要沉淀的,一时的花团锦簇不代表什么。

反而是你啊,山哥。你有外商的身份,在这边做生意有许多优惠政策,接触的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才是滚雪球壮大的。」

「言哥说话就是好听。」

林看山哈哈笑,跟王言互相吹捧著下了楼。

要上车的时候,林看山说道:「言哥,我才知道,年前给我开车的那个路志非找你了,还被你把牙都给打掉?」 「是有这么回事儿。」王言一副嫌弃的样子,「那小子就是个赌狗,我是给他机会,让他在我那兼职卖车。谁想到帮忙也帮出错了,他还要让我给他还赌债?

他妈的,要不是我现在做正经生意,不用等到收债的去找他,我就先把他砍了,瞎了心的狗东西,把我的好心当成是应该对他的付出,估计现在还恨我呢,盘算著怎么报复我。」

林看山点了点头:「这样的烂人不值得可怜的啦,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干他妈的,他把我的车给抵押了!」

王言反倒是笑了起来:「山哥,他把你当软柿子捏了。」

「我也是才知道,最近事情太多,没时间收拾他,等我这次回来,肯定给他送进去。到时候再去你那里买一台新车,这次我要虎头奔了啊,言哥,给我一辆成色最好的。」

「我记得有一台一万公里的,才开几个月,基本上刚磨合好就卖了,给你留著。」

王言热情的说道,「林老板,用不用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啦,你跟兰姐都那么忙,我打个车就是了。走啦,等我回来咱们喝酒。」

林看山挥著手,于是王言跟锦兰上了车离开。

才拐出小区,锦兰左右看了看:「没有憩哥他们,我给老魏打个电话?」

王言嗯了一声,这边有动静当然要告诉魏广进那边。

锦兰问的时候已经拿起了手机拨号了,她也只是问问而已。 电话接通,跟魏广进说了一下情况,简单的交流了一番挂断了电话。

「老魏说林看山这边他都知道,这次是之前那个研究所的曹了平潜逃了,就是通过陈逢春的渠道跑到了港岛,郑海平已经提前把消息告诉老魏了。老魏还说,他比曹了平都先知道要在哪上岸。」

锦兰说著就哈哈笑起来,王言也跟著笑,实在是这种事情太有意思了。敌人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他们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却还费尽心思的去布置,这种感觉在此刻王言他们这边的视角里就很可笑了。

……

在外面吃过了早饭,王言跟锦兰又去到了研究所,还是在昨天的房间之中,对面坐著的正是昨晚才见过的李贺新。

还是由锦兰主导问询,东拉西扯的话家常。

从李贺新是什么时候读书开始聊,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又是怎么跟的张教授等等。

很多人聊天聊高兴了以后,就开始胡言乱语,真是有什么说什么,爱吹牛逼的选手更是没有的也得渲染三分。

但李贺新一直保持著清醒,是拿脑子在聊天,而不是情绪,不是本能。

比他智商更高,成就更大,人生阅历更丰富的张教授,跟王言聊天都是以情绪主导。

或者换句话说,李贺新有对抗。 锦兰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索性不闲扯了,直接转到很干脆的问答。

「李老师,你家中五口人,身体都健康吧?」

李贺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摇头哂笑:「我知道,有的人是家里人生病了,没钱没条件治病,走投无路之下有人凑上来给钱,于是就收钱干坏事了。不过我家里人都挺好的,谢谢你们关心了。」

「看来李老师对这些事情有了解。」

「这要什么了解,想也能想到,就是因为各种原因缺钱,然后外国势力就拿钱收买。总不能有人什么都不图,还干这种数典忘祖,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吧?」

锦兰点了点头,顺著说下去:「李老师,你说的太对了,确实,很多人都是为了钱。或者是家里人生病了,或者是完全是出于贪婪,也或者是赌博上瘾,输了钱还不起。李老师,你平常不打牌吧?」

「我根本不玩。」李贺新连连摇头,随即叹了一声,「我们搞研究做实验,看起来是早上八九点到晚上五六点,可哪怕回了家也休息不了,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睡觉做梦都是搞实验。」

锦兰又说道:「很多人为了钱,也还有一部分为了钱的同时,还好色,喜欢美女。李老师怎么看?」

「现在不是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嘛,甚至包括我听说的、认识的,都有在外面养二奶,或者经常去夜总会。不过有些时候,也不单单是男人的问题,有些女人就是生扑硬靠,魅惑勾引,男人又有几个是坐怀不乱的?

现在社会发展的好了,人们钱也多了,可是这个风气我看是越来越坏,简直是世风日下……」

李贺新批评起了近些年来的种种乱象,痛斥有那么一些人为了钱什么都不顾,导致整个社会的风气就是向钱看向厚赚,是一种巨大的倒退云云。

王言在旁边附和了几句,而后说道:「这么说,李老师就是坐怀不乱的真君子?作为张教授的爱徒,又跟在张教授身边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人拉拢,李老师就没有喜欢的?」 「确实有人拉拢,想要让我影响老师的决定。但是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老师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怎么可能让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同志,这些事情不需要我来说,事实就在这里,就是你看到的。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找出这个叛徒,但是你们也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你误会了,李老师。」王言哈哈笑,「这都是正常的询问,对谁都是这么问的,我们不是针对你,你不用那么抗拒。」

「我有什么抗拒的,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样问其实没什么用。」

王言捧哏,适时表示疑惑:「怎么说呢?」

李贺新摇了摇头,好像朽木不可雕的样子:「你问我是不是赌,是不是好色,是不是偷了样品,我肯定否认,谁干坏事儿能自己承认?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锦兰煞有介事的点头:「确实。」

「所以啊,你们问的就有问题!我看你们俩挺年轻的,估计参加工作没有多长时间,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传帮带,由老同志带著你们办案嘛?不是被排挤了吧?」

王言哈哈笑:「李老师想多了,是局里最近要紧的事情太多,人手又太少,老同志当然要在更关键的地方,暂时抽不出人手,就让我们两个来了。

你想想,这时候能让我们俩单独出任务,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俩的能力是被认可的。在专业性上,李老师尽可以放心。我们可能找不到坏人,但绝对不会冤枉好人。」

随即他就好像没心眼子似的,突然哎了一声:「李老师,我才想起来,张老昨天说这里的帐目也是你管著的,是吧?」

「老师信任我,这些年都是我处理这些事情。」 王言紧跟著说道:「相关单位对经费开支肯定是有监督的,应该有帐本吧?」

李贺新反问:「什么意思?」

王言笑的很纯真:「李老师,我们能不能看看帐本?」

「不信任我?」

锦兰跟著轻笑著说话:「你看你,李老师,话又让你说回去了,我们这都是正常的调查程序。你也说了,我们俩年轻,刚刚参加工作,凡事就认真一些,多想多做。

李老师你昨天还说问问题知无不言,做事情竭尽全力呢,还说偷样本的人是数典忘祖、利欲薰心、不可救药,让我们务必把人找出来。您不会不配合吧?」

李贺新解释道:「帐本也是我们项目组的机密,这个……」

「没关系,李老师,你今天准备一下,明天我们找张老说说,他应该能理解的。」

王言稍稍前倾著身体,笑眯眯的反问,「李老师,你不是不愿意给我们看,没有动什么手脚,是吧?」

「我问心无愧!」李贺新有些不高兴了,「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正常的问询,可我感觉你们在预设我是偷拿的样品的贼!」

「这不是很正常嘛?我们跟张老聊天的时候,也是假设他是贼。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办案都是这样的。」

王言好像一点儿都没有发现李贺新的不虞,更没有半点儿的不好意思,反而还在继续施加压力。 「李老师,你反应这么大,反而让我们更加重了对你的怀疑。你是科学家,最应该明白,做实验不靠情绪。反而你越是生气、愤怒,越是无法静下心来,可能还会破坏你的实验。

现在你渐渐的表现出不耐烦,还有一些对抗,甚至还讽刺我们,又言语之中有一些逃避,你这样我们很难不怀疑你。你现在的表现,跟昨天晚上,跟我们刚开始聊天,都不同,反应有些大了。」

王言不等他狡辩,摆手说道,「我们今天就到这吧,李老师,你这样我们也聊不好,你回去好好想想,准备一下帐本,之后有问题我们再找你。」

「不好意思,我就是感觉被冤枉了,有些委屈。」

锦兰不置可否:「您的学生小王也很委屈。」

言外之意是,小王是最被怀疑的,但是他都没有如同李贺新这般样子。或许也可以是另一种理解,你这么委屈,是不是真的是你?

李贺新没有多说,转而离开了房间。

他一出去,锦兰就说道:「我怎么越看越感觉他有问题呢?他就是没偷样品,怕是也贪了他们项目的经费。怎么之前过来调查的人没发现?」

「可能是当时是初步调查,都是简单的了解情况,没有深入吧。」

实际上呢?

当然是因为王言在聊天过程中的引导,一人一个聊法,别人聊不出来,不代表王言聊不出来。

锦兰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先查查他?」 「正有此意。」王言含笑点头,「如果是他的话,咱们今天的动作肯定是惊动他了,他一定会想办法自救。要么栽赃别人蒙混过关,要么想办法跑路。今天晚上咱们就跟著他。」

「他要是接头去就好了,这样咱们直接就把人给按住。」

「真要是有这么好的事儿,那咱们俩的检讨得写这么厚。」王言张开了手臂,很夸张的比划。

锦兰哈哈笑,随即问道:「那你说抓不抓?」

「那得到时候看,能不抓还是不抓的好,老魏不是说了,要放长线钓大鱼。咱们要是没被发现,那就不抓。被发现了,肯定得抓。」

「正确的废话。」

随后两人又找了人进来聊天,虽然已经决定深入调查李贺新,但是别人也不能松懈,所以他们还是尽职尽责的跟每一个人聊天。

有的人话比较少,有的人话很多,还有的人面对锦兰问的怀疑谁的问题,也没有藏著掖著,说著自己分析。

这几天他们都在想这个问题。毕竟身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很难不去思索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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