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不够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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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天确实没想到。

这个极端的货色，单靠怨念，竟然真的能沟通到他。

一般而言，唯有那些身负血海深仇。

经历惨绝人寰的苦难，在绝望深渊中燃烧灵魂。

那时候发出最恶毒献祭之誓的怨魂。

其执念才有可能穿透重重虚空，被他感知。

这王娇柔竟也够格？

不就是被欺辱了吗？

然而，还没完。

王娇柔那汹涌的怨念，如同决堤的洪流。

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狂暴尖锐。

一些破碎而癫狂的意念碎片，持续不断地朝着江厌天这边冲刷而来。

清晰得如同在他耳边嘶吼。

“无上魔帝！！！”

“求魔帝垂赐无上魔气，伟力，助我冲破桎梏，屠尽仇雠！”

“我要亲手撕碎江厌天，挫骨扬灰！”

“我要生生折磨陈狰，令他受尽我所受全部苦楚！”

“不止二人，世间所有冷漠众生，我尽数要屠戮殆尽，颠覆所谓正邪道义！”

“以无边杀念祭奠我满身屈辱，从此唯魔帝号令是从，杀伐不休，永无慈悲！”

江厌天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停顿。

魅烟罗察觉到他气息的微妙变化，美眸流转。

带着一丝疑惑：“夫君，怎么了？”

她以为江厌天是对那女人又起了什么别样兴趣。

江厌天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好笑和一点点无奈的神情。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古怪。

“就是刚才，有人向我祈祷，祈求我赐予她无上伟力，助她变强。”

“她愿意献上灵魂，成为魔奴。”

魅烟罗眨了眨眼，没觉得这有什么稀奇。

夫君的本事，她现在自然清楚。

接收到这种“业务申请”不是很正常吗？

江厌天接着道，表情更微妙了。

“但在聆听她虔诚诉求的过程中，我发现，她如此渴望变强的根本原因。”

“以及她发誓要屠戮的首要目标是我。”

他顿了顿，看着魅烟罗，认真地问：“夫人，此题何解？”

“啊？”魅烟罗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微微歪头，似乎没理解这个逻辑。

“不是......求你赐她无上伟力，然后，变强是为了杀你？”

她美眸睁大：“夫君，你确定没听错？”

“千真万确。”江厌天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又无奈：“是她。”

魅烟罗顺着他的目光。

看向那间依旧弥漫着绝望和怨毒气息的雅间。

瞬间明白了。

“噗嗤......”她终于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

肩膀微微耸动，美眸中漾开层层涟漪。

那笑容颠倒众生：“第一次听到这种向屠夫借刀，只为回头宰了屠夫自己的。”

江厌天也是哭笑不得，叹息一声。

他揉了揉眉心。

这就好比，自己把人打了一顿，对方跑去报J，结果接电话的还是我自己。”

他再次转身，朝着那间雅间走去。

魅烟罗笑意盈盈地跟上，那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有趣。

江厌天重新走到瘫坐在地浑身狼藉的王娇柔面前。

王娇柔正沉浸在无边恨意与献祭灵魂给魔帝的癫狂幻想中。

陡然看到去而复返的江厌天。

吓得浑身一哆嗦，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这个魔鬼，又想干什么？

江厌天干脆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那双充满血丝写满怨毒与恐惧的眼睛。

语气温和得诡异：“你没事吧？”

王娇柔心脏狂跳，强忍着恐惧，瑟缩了一下。

“我......我没事......”她以为他又要戏弄她。

江厌天却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加深。

“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你打算把自己献祭，用灵魂和怨念沟通魔帝，祈求变强，是为了杀我？”

“你有病吗？”

“？？？？？”

王娇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惊愕茫然，完全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

那是她灵魂深处最隐秘，最恶毒的誓言。

是她燃烧所有尊严和希望换来的。

向传说中那位禁忌魔帝发出的最后呼唤。

他怎么可能知道？

读心术？

也不可能。

灵魂层面的沟通，绝非读心能窥探！

一个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猛然钻入她的脑海。

将她所有的恨意和癫狂都冻结了。

完犊子了。

眼前这个人难道就是她所呼唤的。

“你.....你.....”王娇柔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厌天微笑着，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本帝感知到了你那虔诚的怨念和诉求。”

他微微偏头，似乎有些苦恼，又有些好笑：“但本帝着实没想到。”

“你祈求本帝将你变强的根本原因，是要杀了本帝？”

江厌天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在王娇柔听来，如同丧钟。

“这.....”

他摊开手，表情无比诚恳：“就挺尴尬的，不是吗？”王娇柔有点想哭。

不是吧，卧槽。

真的是他。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这个恶趣味的混蛋，居然是他所呼唤的魔帝。

不应该吧。

王娇柔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不敢问，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意图弑帝的念头被正主当场揭穿。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中的自寻死路。

她几乎能预见到自己下一秒魂飞魄散的结局。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江厌天只是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脚边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语气随意：“看你表现吧。”

“怨念还不够纯粹，不够炽烈，这点微末的恨意，这点浅薄的痛苦，这点可笑的复仇执念....”

他轻轻摇头，带着一丝评判的挑剔：“还不足以打动本帝，换取你想要的无上魔气和伟力。”

“不过能有这种以下犯上，向赐予力量者挥刀的想法，嗯，倒也算是一种别致的进步。”

说完，他不再停留。

转身，牵起一直倚在门边，笑意盈盈看戏的魅烟罗。

离开了这间充满绝望气息的雅间。

留下王娇柔一个人。

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

大脑一片空白。

怨念不够？不接受？

这几个字激起的却不是绝望的浪花。

而是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希望。

不接受，意味着并非完全拒绝。

不够，意味着还有可能。

只要怨念足够深，足够强，足够纯粹。

他就有可能赐予力量！

杀他这个念头早已消散。

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她不敢，连想都不敢再深想。

但变强，变得很强很强。

强到足以碾碎所有欺辱过她的人。

强到让陈狰，还有让那些畜生，让所有冷漠旁观者都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这个欲望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江厌天的话，像是一把钥匙。

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深渊的大门。

门后是毁灭的力量，而门票就是她自己的灵魂和更深更黑暗的怨念。

王娇柔缓缓抬起头。

空洞的眼神燃烧着幽暗火焰。

她看着自己青紫的手臂。

看着凌乱衣衫下那些屈辱的痕迹。

恨意开始在她心头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