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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 迟到的军团
「不，我还没准备好。」
基里曼坐在他的王座上，双手交叉，向站在他面前的伏尔甘忧心忡忡地说道。
「而且我怀疑我永远准备不好一至少在心理层面是这样的。」
「我远没有我以前想像的————那么自信。」
「你能理解吧，兄弟。」
基里曼看向了火龙之主，看向了在这支舰队中唯一一个能与自己平等相对的人。
「我当然能理解，兄弟。」
伏尔甘的目光有些担忧地从舷窗外那一望无际的黑色荒芜中收了回来，这片他从未到访过的宙域让原体莫名地觉得心惊。
「但我们都已经到————这是哪来著？」
「雅利安德。」
基里曼提醒著他。
他的目光在星系中央的三颗恒星上掠过。
「这是距离摩洛最近的星系之一，就在后者的正南方一按照过往的航海记录，当我们抵达雅利安德的时候，我们的舰队完全可以在十六个小时内抵达摩洛的曼德维尔点。」
「但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有一会儿了。」
火龙之主皱著眉头，眼神有些不耐烦地在基里曼的指挥室内来回巡视。
「这段时间足以结束一场战争，尤其是对于那位牧狼神来说一他指挥过无数更迅速而且战果也更辉煌的攻势。」
「没错，我知道。」
基里曼点了点头。
「我甚至是其中不少案例的见证者。」
说完，他有些郁闷地捏了捏眉心。
「所以，我比你更担心摩洛那边的情况。」
由极限战士与火蜥蜴两个军团所组成的联合舰队，从一开始就运气欠佳。
在原本的企划里，这支从南方来的舰队本就是忠诚派大军里的次要角色一泰拉的高领主们在重新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后，不惜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从银河各地调兵遣将，为的就是一举摧毁荷鲁斯的叛逆巢穴，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一场极有可能继续撕裂整个人类帝国的内部动荡彻底镇压下去。
在这场庞大的军事行动中，真正的主角是从神圣泰拉而来的费鲁斯，和从远东边境向著狼之国度进军的庄森，他们在高领主眼中是负责一锤定音的力量，而察合台可汗与圣吉列斯的军团将成为
致胜的奇兵。
至于基里曼与伏尔甘，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堵住南方的战线，确保神圣泰拉规划出的包围网不会有所疏漏，同时，还肩负著找回安格隆和他的吞世者军团的支线任务。
这两件事情的职责都不重，正好适合两位好胜心没有那么强的原体。
虽然火蜥蜴现在只能出动几万人，但搭配上基里曼倾巢而出的二十五万大军，这支二线部队依旧拥有著三十万阿斯塔特，足以轻松完成泰拉派给他们的任务了。
但令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整个银河的局势在接下来的短短一个月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基里曼与伏尔甘的两支军团于大远征区域汇合之后，他们接下来不到三十天的时间里接连收到了三条重磅消息。
先是察合台可汗的舰队将昏迷不醒的安格隆与残破的吞世者军团带了过来一这支军团几乎覆灭在了奥克塔琉斯的兽人帝国中，无论是基里曼还是伏尔甘，都认为这些安格隆之子们已经无法加入接下来的行动了。
几乎就在同时，钢铁之手军团在底比斯战役中崩溃，昔日强大的美杜莎之主，如今已化为一尊鲜血魔神，统领著他同样堕入疯狂的剩下的半个军团，正在不惜一切地向著卡利班与泰拉蹂躏而去。
而在东方，佩图拉博的疯狂之举彻底搅碎了庄森的进军计划，整个远东边疆的部队都不得不深陷于奥林匹亚的泥潭之中，能够保住阿瓦隆不被金属潮流淹没已经是拼尽全力，更湟论继续向荷鲁斯的国度进军了。
几乎是在眨眼间，那支足以将狼之国度挫骨扬灰的联合大军已不复存在，基里曼与伏尔甘手中
仅剩的力量，一下就从原本的二线部队变成了接下来绝对的战争主力。
稍有常识的指挥官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一场原本十拿九稳的战役，就变成了一次需要无限的勇气与幸运才能完成的冒险行动。
尽管两位原体几乎是立刻就接受了察合台可汗所提出的斩首行动，但是当白色伤疤的大汗开始向摩洛进军的时候，跟在察合台身后行动的这些援军们，则因为两位领袖的分歧而陷入了短暂的停摆。
基里曼与伏尔甘这两位原体分歧来自于察合台可汗进入摩洛之前传回的最后一封情报。
这位敏锐的大汗在情报中指出，就在摩洛西北部的凯文贝尔星系，极有可能潜藏著一支数量惊人的怀言者大军他甚至推测罗嘉本人和他的百万阿斯塔特都藏在这个舰队里面。
当这份情报被摆在案头，而且被再三证明了其大致的可靠性之后，火龙之主立刻就提出了一个更加保守的方案一他建议联系到察合台可汗与圣吉列斯，叫停他们在摩洛上针对于荷鲁斯的军事刺杀。
伏尔甘的理由很充分，如果罗嘉真的用某种不知名的办法，将他的一支大军带到了远东星域的话，那么，他的兵力将比参与到摩洛之战的四支忠诚派军团加起来还要多，足以形成碾压性的数量优势。
而考虑了荷鲁斯在太阳战争时期，就表现出了远超其他原体的战斗力，倘若他真的在摩洛的亚空间之门中经历了磨炼，并且成功返回到现实宇宙的话，那么讨伐军无论在质量还是数量上都不可能占据优势。
这是一场几乎必败无疑的战争，他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他们的兵力，他们应该撤离到更安全的地方，然后再讨论接下来的战略。
而伏尔甘之所以提出这种理念，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在于他完整地经历了葛摩之战。
他知道，他们的基因之父在网道的最深处取得了一场何等惨烈且辉煌的胜利。
在火龙之主的观点里，人类已经赢得了在这场与亚空间的战争中最重要的一场胜利，接下来的一切无非是锦上添花。
荷鲁斯的军团早几个月灭亡，或者晚几个月灭亡，根本无关紧要。
在网道建成的那一刻，人类之主的胜利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至少伏尔甘是如此认为的。
而在他的对面，掌握著整个远征舰队绝大多数兵力的基里曼，提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意见。
「我们不应该停下，伏尔甘。」
「正相反，我们应该加速进军。」
站在摩洛星区的星图前，马库拉格之主用无数过往的航海记录与精密的计算，逐渐堆砌起了他的答案。
「过往两百年的航海记录以及每一次海事汇报都证明了同一个道理，如果我们能够及时抵达雅利安德星系的话，从那里出发，我们将比从凯文贝尔出发的罗嘉更早地抵达摩洛，这中间的时间差大概在九个小时左右。」
「这足以让我们发起一场针对于摩洛的地表和荷鲁斯的军团的军事行动了。」
「就算是按照最差的情况，我们也可以及时将大天使与可汗两个人接回来，同时向整个摩洛地表投放灭绝令，当罗嘉赶到时，迎接他的只会是一片荒芜与荷鲁斯的尸骨。」
「而且这还不是更重要的，兄弟。」
马库拉格之主将象征著极限战士与火蜥蜴两个军团的棋子推到了现在的位置上，就在星图的另一边，象征著罗嘉和他的军团的棋子投下了巨大的影子，如树冠般将他们二人遮住。
「你应该很清楚，兄弟，我们是神圣泰拉目前能够调动的最后一批部队了，钢铁之手的大军在底比斯被毁灭，而远东的大军至少在最近几个月内，无法再次动身。」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选择退去的话，在接下来的一段漫长的时间里，我们将不得不单独面对怀言者与影月苍狼绝对的数量优势而且这种差距只会伴随著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大。」
「因为我们是远征军，而罗嘉显然已经投靠了荷鲁斯，他们的军团可以在狼之国度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他现在有一百万人，几个月后也许就会有两百万人。」
「消耗战对我们是不利的，兄弟。」
「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是让我们的舰队不惜一切地赶到摩洛，与白色伤疤和圣血天使的舰队合流，形成局部的数量优势，然后尽可能消灭掉荷鲁斯和他的军团主力。」
「在那之后，虽然我们依旧要面对来自于怀言者的巨大压力一但这总比同时面对怀言者和影月苍狼两个军团要更好。」
尽管马库拉格人可以拿出不计其数的证据与数据来证明他的正确性，但悲哀的是，他始终没能说服固执的伏尔甘一后者永远不会认为将四个原体和四个军团贸然投入到一场成功率极低的行动
中是一个好主意，而且，他远比基里曼更加注重荷鲁斯潜在的力量。
「你没去过葛摩，兄弟，你没见到过我们的父亲和我们的姐妹所施展出来的那些亚空间能量到底具有著怎样的破坏力，在那种力量的面前，军团和舰队都不值一提一哪怕荷鲁斯只是掌握了摩根那一级别的力量，他就足以站在摩洛的土地上将我们所有人全部摧毁。」
哪怕是以伏尔甘的标准来说，这些话也是相当诚恳的。
但基里曼对此不屑一顾。
「我和她有著一百年的友谊，伏尔甘，你和摩根才相处过多久？我曾经在无数个战场上与我的那位姐妹并肩作战，我知道她的灵能力量在战场上能够发挥出怎样的效果，即便荷鲁斯真的能掌握如摩根那般的威能，但我相信他也不可能对战场起到决定性的影响。」
这段话让伏尔甘陷入了沉默。
「有没有可能，罗伯特，你其实从来没有见过摩根发挥全力时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她在大远征的两百年里就没有认真过一次吗？」
诸如此类的会议，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会议室内上演了一次又一次，无论是基里曼还是伏尔甘都无法说服对方，但整支舰队依旧在以最快速度向著摩洛星系前进一即便是反对在摩洛进行决战的火龙之主，也知道他们不应该将其他两个军团抛弃在那片土地上。
除此之外，这两位帝皇的血脉还在另一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对于安格隆和吞世者们的处置。
在一次短暂的休整中，两位原体共同拜访了吞世者军团的荣光女王解放者号。
在这艘战舰的最深处，由整整一个连队的最好的吞世者战士所守卫的房间内，两位基因原体再一次见到了他们的兄弟一以及从始至终一直守卫在这里的卡恩。
无论是基里曼还是伏尔甘，他们都不是以医术和生物技术见长的原体，但两人依旧能够站在安格隆的病床前得出一个再明显的结论。
「他的状态正在变糟。」
马库拉格人如是说道，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放在落地窗上的那只手在不自觉地用力，几乎就要把整块玻璃捏碎了。
「的确。」
伏尔甘在一旁点头。
「他的气息————比起察合台可汗将他送回来的时候，要更加低沉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罗伯特，维生装置虽然能够维护安格隆的肉体，但无法抚慰他已经残破不堪的精神，照这么下去，最多只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周的时间，我们的兄弟就有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他会被困在他的噩梦里。」
「嗯。
基里曼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说道。
「你会灵能吗，伏尔甘？」
「我不是什么强力的灵能者。」
「我也不是。」
马库拉格人咬了咬牙。
「我曾找到我摩下最好的智库，试图解决安格隆的问题，但他们一无所获，显然这已经超过了阿斯塔特们的能力范畴。」
「也许，只有我们的父亲，又或者至少是掌印者马卡多这种级别的人物，能够在精神领域中帮助到安格隆了。」
「可惜摩根还没有回来。」
火龙之主叹息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让吞世者们护送我们的兄弟先行返回到神圣泰拉？」
「不然他就只能死在这里。」
基里曼瞥了眼站在安格隆床前，始终一言不发的卡恩。
「而且以吞世者现在的状态，他们也很难在战争中帮助我们什么了。」
「我并非在蔑视他们，兄弟，我很敬重他们的付出，但他们的确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知道。」
火龙之主深呼吸了一下。
「安格隆带著三十万人去葛摩战场，其中的一半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土地上，而在剩下的那些人中，又有一半被吹散到了银河各地或者死在了奥克塔琉斯—剩下的这些人中虽然还有相当一部分能够再次拿起武器，但我想多恩也许比我们更需要这些人。」
「他在泰拉的防线依旧千疮百孔。」
「是的，他需要帮助，哪怕是最微小的。」
在这次简单的谈话过后，两位基因原体共同批准了一道命令，允许吞世者军团先行护送他们的原体回到泰拉。
而基里曼之所以会批准这道命令，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在于，他当时还不知道罗嘉的大军正在摩洛附近等著他们。
事后，他经常会感到后悔，让安格隆先回到泰拉当然无可厚非，但他至少应该留下几万名还能战斗的吞世者。
但事到如今，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
这支由极限战士和火蜥蜴所组成的联合舰队一直在保持著高效的前进速度，他们跨过整个大漩涡区域所用的时间几乎创造了帝国海军的航程速度记录，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是险之又险地在基里曼的规定时间前抵达雅利安德。
在这里，他们联系上了按照计划，已经攻进了摩洛、与圣吉列斯汇合的察合台可汗，更确切的说，是那位白色伤疤之主，单方面地向马库拉格之耀号发来了一封情报。
但可惜的是，哪怕两个军团中最好的星语者们绞尽脑汁，他们也只能在这封简短的情报中勉强分析出几个模糊的字词一但这寥寥数字就已经能够让两位原体感到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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