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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没有多言，掐诀施展咫尺天涯。
空间在他脚下折叠，一步迈出便是万里。
灵光包裹着他与刘歆语，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流痕，下一刻便已到了那片茫茫雪原之上。
脚下是无尽的白色。
风雪呼啸，天地一色。
远处的冰川连绵起伏，像是大地凝固的波浪。
而在雪原中央，那片冰湖依旧静静躺在那里，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有幽蓝的光芒隐隐透出，像是沉睡着什么古老的东西。
沈川站在冰湖之畔，深吸一口气。
“冰凤。”
他的声音不大，却借助法力穿透了冰层，直直传入湖底深处。
片刻的沉寂后，冰面忽然震颤起来。
裂纹从湖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冰层碎裂的声音像是骨骼断裂。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湖底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女子的身影。
冰凤，她的面容冷艳如霜，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没有温度。
她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川和刘歆语，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又来了。”
她的声音像是冰凌相击，清脆却冷。
沈川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条件摊开：
“跟我离开万古墟天。
需要褪去修为，还要被我杀一次。”
冰凤沉默了。
那沉默比风雪还冷。
她的目光在沈川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移到刘歆语身上，最后又回到沈川身上。
她在判断，在权衡，在用她在这片冰湖下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智慧去推演这个提议的利弊。
良久。
“不。”
一个字，干脆利落。
冰凤的身影开始消散，冰蓝色的光柱一点点暗淡下去。
在彻底消失之前，她又说了一句：
“我宁愿在这里再等千万年，也不愿把性命交到别人手里。”
湖面重新封冻，一切归于平静。
沈川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
“走吧。”
他对刘歆语说。
雪狐的藏身之处比冰湖更隐蔽。
那是雪原深处一个被层层幻阵包裹的洞穴，若非沈川有从太虚道祖残魂中搜得的记忆，恐怕就是找上一百年也未必能找到入口。
沈川破开幻阵，带着刘歆语踏入洞穴。
洞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灵石，照亮了一处不大的空间。
空间中央，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蜷缩在一块暖玉上，尾巴裹着身体，像一团安静的雪。
听到脚步声，雪狐抬起头。
那是一双极有灵性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沈川和刘歆语的身影。
它没有变成人形，只是保持着狐身，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来人。
沈川蹲下身，与它平视。
“跟我走。
条件一样，褪去修为，被我杀一次。”
雪狐的耳朵动了动。
它没有像冰凤那样干脆地拒绝，而是开始沉默。
那种沉默与冰凤不同，冰凤的沉默是冰冷的决断，而雪狐的沉默是犹豫的、挣扎的、反复的。
它站起来，在暖玉上来回踱步。
尾巴不安地摆动，琥珀色的眼睛时不时瞥向沈川，又时不时看向洞口，像是在看一条通向未知的路。
沈川没有催促。
他就那么蹲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刘歆语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洞穴里只有雪狐踱步的细微声响，和灵石发出的嗡嗡低鸣。
一盏茶。
半个时辰。
将近一个时辰。
雪狐终于停下了脚步。
它坐在暖玉上，仰头看着沈川，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渴望，是恐惧，是对未知的不安，也是对自由的向往。
然后它摇了摇头。
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才做出的决定。
“我不走了。”
它的声音沙哑里带着低沉，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自待了太久的人终于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怕。”
它说，
“我怕褪去修为之后，再也修炼不回现在的境界，我怕问什么都不是。
我怕被你杀一次之后，我就真的死了。”
沈川看着它，点了点头。
“我理解。”
他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的时候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可刘歆语却从那背影中读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失落？
不，不是失落。
是一种早已习惯了被拒绝的平静。
二人离开了洞穴，幻阵在身后重新合拢，将那团白色的身影再次封入了永恒的孤独之中。
灵光划破长空，沈川带着刘歆语回到了第三重天。
脚下是熟悉的山峦与云雾，刘歆语的洞府就在不远处的峰顶上，隐约可见灵光流转。
沈川在洞府上空停下遁光，二人悬于云端，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道友。”
沈川看着刘歆语，语气平淡，
“你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
刘歆语闻言一笑。
那笑容在云端的风中展开，像是一朵在冰雪中绽放的花。
她的凤眸里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雪狐和冰凤或许想离开。”
她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
“可她们离开万古墟天的决心，不会大过对于褪去修为和被你杀掉一次的恐惧。”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云海在她脚下翻涌，像是某种无穷无尽的命运。
“人不经历自己没有经历过的，就不会得到自己没有得到过的。”
她转过头，直视沈川的眼睛。
那双凤眸里有光，不是柔弱的光，而是一种灼烧的、几近疯狂的光。
“我要进阶道祖。
或者说我要和龙聪聩一决高下。
所以我必须离开万古墟天。”
沈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劝说，没有质疑。
只是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一个战友的决心。
“为了确保你褪去境界的过程不会被人偷袭，”
沈川开口，语气转为务实，
“我会派几个人护住你，同时在你洞府周围布置八组阵法。
每组一千零二十四名金仙境界的豆兵。”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山峰和四周的虚空，像是在丈量战场。
“如此一来，就是来几个普通太清境修士也足以应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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