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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上，那张百万丈巨龙的人面微微低头，两只巨大的竖瞳如同两轮赤日，死死锁定了下方的沈川。
那目光落下来的瞬间，沈川只觉得周身一冷，像是被一座冰山压住了。
烛九阴听邪魅青年如此说，目光一冷。
那两只竖瞳中的光芒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两柄出鞘的剑。
“你太一境后期，口气不小。”
烛九阴的声音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屑，
“在场太清境似乎都给你几分薄面，看来你确实有些本事。本座今天也领教领教太一境大能的神通。”
沈川闻言，哈哈一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带着几分张狂，几分少年意气。
“那就请吧。”
语落沈川幻化的邪魅青年瞬间消失不见。
不是遁入虚空，不是施展遁术，而是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有人用手抹掉了沙土地上的一笔，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下一刻，他就到了百万丈之巨的烛九阴正前方。
百万丈的距离，他一步便到。
沈川单手一挥。
虚空之中，一只万丈五色龙爪骤然浮现。
那龙爪比方才对付两极归一教飞舟时更大、更凝实、更恐怖。
五根爪指如同五座天柱，金、青、蓝、赤、黄五色光芒在爪尖缠绕交织，每一根爪指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威能。
龙爪出现的刹那，一声震天龙吟从虚空中炸响，响彻四野。
沈川右手一扫，万丈五色龙爪便狠狠抓向了烛九阴那张中年儒生的头颅。
这一爪，比方才对付飞舟时至少强了三成。
烛九阴没有爪子。
面对龙爪一击，那张巨大的人面上灵光一闪，赤红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蛇身上涌向人面。
百万丈的庞大身躯在瞬间急剧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了一团。
眨眼之间，那百万丈的巨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身青袍的中年儒生。
他就那么站在虚空之中，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仿佛刚才那条遮天蔽日的巨龙从未存在过。
他的面容清癯，气质儒雅，像是一个隐居山林的老学究。
可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儒生一拳挥出。
没有花哨，没有异象，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挥出的瞬间，虚空中一个巨大的拳头凭空浮现。
那拳头比沈川的龙爪还要大上几分，拳面上缠绕着赤红色的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条活着的蛇，在拳面上游动。
巨拳迎向了龙爪。
两股巨力撞击一处。
轰隆隆~~那声巨响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用骨头感受到的。
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击之下颤抖，丘陵上的岩石寸寸碎裂，地面出现了一条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草木尽毁，飞沙走石。
两极归一教的飞舟在冲击波下剧烈摇晃，禁制障壁疯狂闪烁。
这一击之后沈川后退了两步。
只是两步，可这两步落在所有人眼中，却比什么都刺眼。
因为沈川的气息已经明显不稳了。
他身上那股来自上古蛮荒的气息忽强忽弱，像是风中残烛。
他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红时如血，白时如纸，交替变换。
嘴角有金色精血缓缓流出，滴落在虚空中，每一滴精血落地都炸开一小团金色的火焰。
显然，刚刚一击对轰之下，沈川落了下风。
而且受到了重创。
盛珺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少天和黄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意外，他们原本以为这个邪魅青年至少能与烛九阴平分秋色，没想到第一击就落了下风。
然而沈川却笑了。
他哈哈哈一阵狂笑，那笑声嘶哑却豪迈，像是一个疯子在战场上的欢呼。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金色精血，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中年儒生：
“再来！再来！再来过啊！”
语落，沈川猛提真元。
他体内的灵力像是被点燃的火药，轰然爆发。
他隔空又是一爪，这一爪比方才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万丈龙爪撕裂虚空，五色光芒暴涨，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疯狂。
对面儒生同样也是一拳挥出。
这一次，儒生的拳头上赤红色的法则纹路更加密集，拳头的体积也比方才大了一圈。
他显然不打算给沈川任何喘息的机会。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龙爪与拳头再次撞到一起。
这一次的冲击波比方才更加恐怖，方圆百里的天空都被震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沈川倒飞出去。
不是两步，是百丈。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是一颗被击飞的石子。
他在百丈之外堪堪停下，身体剧烈颤抖，接连吐出数口金色精血。
每一口精血喷出，他的气息就弱一分，面色就白一分。
金色的精血洒落虚空，像是一场金色的雨。
沈川停在百丈之外，身体微微佝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
他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了头。
他昂首看向空中那道贯穿天际的裂缝，看向裂缝中那片幽暗的虚空，依旧是狂笑不止。
那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白师曾与我等师兄弟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带着几分沙哑，几分追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又好像是回忆自己最初踏上仙途的青涩、迷茫。
“那三十三天，天外天之外还有天。”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金色精血，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负手而立的中年儒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想我灭杀白师，一路走到今天，鲜有敌手。
人也越来越狂妄，自诩同阶之中鲜有敌手，就是跃阶而战也鲜有败绩。”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今看来，是我年少轻狂了。”
语落。
沈川眉心到额头骤然浮现一道血线。
那血线细如发丝，却鲜红得刺目，像是有人用一柄无形的刀在他额头上划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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