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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看着沈川，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道友，万古墟天的秘密太多。”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有的秘密太大，大到我们不能提及。”
她摇了摇头。
“我也只能说这么多。”
她往前走了一步，和沈川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至于更深的东西，道友你想想看，我们这里为何没有道祖？
为何外面的道祖进不了万古墟天？”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川。
“这都不是我辈能力所及之事。”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像是在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有些东西就算告诉了你，你也未必能懂，甚至未必能承受。
还有一层意思，就是那是道祖也无法企及的事情。
沈川听对面女子如此说，微微一怔。
然后他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没有道祖，道祖也进不来。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转了几圈，像是拼图的碎片，隐约拼出了某种轮廓，但还远远不够完整。
“第二件事情。”
沈川收敛了思绪，重新开口。
“你既然是雪域中活得最久的，鸿蒙量天尺的事情知道多少？”
白衣女子这时候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真实，像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和她无关一样。
“道友，那等先天仙器，我可不敢觊觎，也从来没打探过此等至宝的消息。”
她的目光很坦然。
“我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话说得很实在。
沈川闻言，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白衣女子。
盯着她那双秋波流转的美眸。
那双眼睛很漂亮，像是两汪深潭，里面有波光在流动。但沈川看了很久，久到白衣女子都微微有些不自在了。
然后冷冷一句，
“躲在湖底的冰凤我已经见过了。”
沈川淡淡说了一句。
“我若是找到离开此地的法子也会告诉你，走不走，看你自己了。”
这话说得很轻。
但分量很重。
因为这意味着，他知道的比她想象的更多。
他见过的人也比她以为的更多。
她以为自己是这片雪域最古老的存在，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但在这个紫袍青年面前，她所有的底牌都像是透明的一样。
白衣女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川已经一步踏出。
人消失不见。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雪地上一串浅浅的脚印，和嵌入树干的那具九尾雪狐尸体。
白衣女子站在原地。
她看着前方沈川刚刚站立的地方，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衣裙和发丝。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她没有去拂。
她的美眸中，一股怅然之色缓缓浮现。
那怅然不是对沈川的恐惧，也不是对自己处境的忧虑。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这万古墟天困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了一线可能，却又不敢去相信的矛盾。
“这万古墟天，”
她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算是遇到狠角色了。”
沈川的身影此刻出现在一片汪洋上空。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海水。
漆黑如墨。
这汪洋一望无际，面积丝毫不比之前的雪域小。
海面上没有风浪，平静得像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但那种平静不是安宁的平静，而是一种压抑的、沉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沉睡的平静。
沈川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过这片汪洋。
然后他放出了自己磅礴的神识。
那神识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从他的体内倾泻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一息之间覆盖百里，十息之间覆盖千里，百息之间，整片汪洋都被他的神识笼罩在了其中。
他在找什么东西。
或者说他在找什么人。
一盏茶的功夫沈川收回神识。
他原本明亮清澈的双目此刻阴晴不定，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某个艰难的抉择。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良久他似乎打定了主意。
人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沈川出现在了另外一片海域上空。
这里的海水颜色略有不同，不再是纯黑，而是带着几分深邃的墨蓝。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什么东西在移动。
沈川的目光眯了起来。
他远远地看到了一艘巨型战船。
那战船大得惊人，船身像是一座移动的城池，上面光芒流转，阵法符文在船舷上明灭不定。
即便隔着极远的距离，沈川也能感受到那艘战船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那是一种来自太古的、沉重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乾坤殿。
沈川认出了那艘战船。
但让他真正在意的不是战船本身。
而是战船前方不远处竟然是一面小旗。
那面小旗很不起眼，残破不堪，旗面上的纹路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旗杆也断了半截，看起来像是随手从什么废墟里捡来的破布。
但就是这样一面残破的小旗，却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驰。
它在前面飞。
战船在后面追。
偌大的乾坤殿战船，竟然在追那面小旗！
沈川远远地跟着，目光紧紧锁着那面小旗。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他认出了那面残破小旗的来历。
那应该是诛仙剑阵旗的仿制品。
说起来诛仙剑阵旗，先天仙器，传说为混沌纪元一缕杀伐之气所凝。
一旗在手，可召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道剑意虚影，布下万古杀伐第一的剑阵。
诛仙剑阵非四名本源道祖不可破，是上古纪元大战中屠灭仙魔最多的凶器。
大战终局，本体随战场崩碎，四阵旗化四道剑意散落墟天，再无人见过完整的诛仙剑阵。
而这仿制品在那玄冰奎狼和名为雪姬的九尾雪狐的记忆里，诛仙剑阵旗的仿品，是上古阵道大能罗睺阵君的手笔。
罗睺阵君毕生痴于剑阵一道，自诩‘天下阵法，皆可入我阵盘’，唯一憾事便是无缘亲见诛仙剑阵全貌。
也是几乎可以以阵法入道的大能之士。
他穷毕生心血，以四道剑意各炼一旗，仿成一套四面阵旗，诛仙旗、戮仙旗、陷仙旗、绝仙旗，各承本体一式剑意，四旗聚齐，可布出形神俱似的诛仙剑阵旗的仿制品。
纪元大战中，罗睺阵君战死于中域，四旗随战场崩散，残旗散落墟天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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