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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自己都已经有两件先天仙器了，听到鸿蒙量天尺的消息依旧会这么激动，那其他之前进入万古墟天的修士呢？”
他开始换位思考。
那些比他更早进入万古墟天的人。
比肩道祖级别的存在、上古大能的传承者、各大势力的核心弟子，他们难道就没机会知道鸿蒙量天尺的消息吗？
他们不会为了这件至宝而疯狂查找吗？
以道祖的手段、以那些传承万年的势力的底蕴，如果鸿蒙量天尺真的在万古墟天中，他们会找不到？
可事实是没有人找到，没有人获得。
万古墟天开了一次又一次，鸿蒙量天尺的消息却始终像是一个诱饵，吊在那里，引人上钩。
“呵呵呵。”
沈川冷笑了一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不确定。
“又或者压根就是一个圈套？“
他也不确定。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太简单了。
从吞噬雷源山开始，到发现这片丘陵，到找到鸿蒙量天尺仿制品和那三分之一的器灵一切都太顺了。
顺得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
沈川的目光阴晴不定。
他多疑的性格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沉下心来。”
他对自己说。
“静观其变。”
他不是那种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
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不是实力，而是谨慎。永远的谨慎。永远的多疑。
永远在最兴奋的时候给自己泼一盆冷水。
小命只有一条。
而且他身上已经有了混沌小太初和补天珠两件先天仙器了。
两件。
这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他没有必要，也不应该为了一件不确定的、可能根本就是陷阱的鸿蒙量天尺，再去拼命。
“急什么。”
沈川将手中的小尺收入体内，嘴角微微勾起。
“慢慢来。”
就在沈川站在丘陵中思量鸿蒙量天尺之事的时候，远处的天际突然亮起一道遁光。
那遁光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光点，像是天边的一颗星子。
但它移动得极快，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远及近，眨眼间便已经到了沈川附近。
遁光的速度不慢。
但沈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万古墟天里没有道祖。
这是一个基本事实。
太清境后期对他已经不构成任何威胁，甚至太清境圆满都不行。
在他吞噬了雷源山之后，他的实力已经又提升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层次。
而且他的神识早就在那道遁光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扫了过去。
来人的面容、气息、修为、功法特征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了他的识海中。
紫霄书院林夏薇。
沈川认出了她。
不意外。
在这种地方碰到紫霄书院的人，一点都不意外。
遁光在沈川附近的半空中骤然收敛。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
林夏薇悬停在空中，与沈川隔着数千丈的距离。
她没有靠得太近，这是一种本能的、属于修士的安全距离。尤其是在面对沈川这种她完全看不透的存在时。
她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周围。
丘陵已经消失近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碎岩，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从内部撕裂过。
雷源山的方向更是空空如也，那座巍峨的巨山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林夏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收回目光，看向沈川。
“沈道友。”
她的声音很稳，但沈川听得出那份稳是刻意维持的。
“怎会在此处停滞不前？“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川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莫非此地有什么宝贝？“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
林夏薇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在沈川面前绕弯子没有意义，与其试探，不如直说。
沈川闻言一笑。
那笑容很淡，很随意，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实际上就是不把对方看在眼里。
“林道友倒是直爽。”
他双手负后，姿态从容。
“我也不瞒道友，此处确实有一件至宝，被沈某得到了。”
他说得坦荡。
坦荡到让林夏薇都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沈川会否认，或者至少会含糊其辞。毕竟在这种地方，谁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得了什么好东西？
但沈川就这么说了。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林夏薇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恭喜沈兄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嫉妒，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祝贺。
但下一刻她的话锋一转。
“另外，”
她的目光再次扫向四周。
那片被吞噬殆尽的丘陵。
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空荡荡的天际。
“此处雷源山消失不见，附近的修士也只剩下沈兄一人。”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
“不知道此间发生何事了？”
她看着沈川，目光认真而审慎。
“是沈兄得了雷源，又灭了附近的人？”
停顿。
“还是别人得了雷源，沈兄杀人夺宝？”
这两个问题问得很有技巧。
无论沈川回答哪一个，都等于承认了自己在此地杀过人。
但同时，这两个问题也给了沈川一个选择，你可以选择承认哪一种。
沈川闻言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林道友。”
他笑着摇了摇头。
“倒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实力，什么事情都敢打听。”
他的语气像是在调侃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但眼底却没有任何怒意。
“我也不瞒你。”
沈川收起笑容，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夏薇。
“此处雷源，我的确得到了，至于此处修士，”
他顿了顿。
“也都是被我尽数灭杀。”
说得云淡风轻。
像是在说他今天吃了什么饭。
林夏薇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沈川，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样子，看着他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然后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她心底升了起来，不是恐惧，或者说，不仅仅是恐惧。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来自直觉的警告。
她看着沈川，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感觉这个人想杀她，随时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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