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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那黑袍老者，落在那座翻涌着无尽血色雾气的杀阵之中。
噬天神鼠被困住了！
它那庞大的妖躯在杀阵之中左冲右突，可每一次冲击都被那些浓烈得近乎凝固的杀伐意志硬生生逼退，周身妖力被一层层削薄，毛发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那八杆黑旗所凝练的杀阵确实非同凡响，其中蕴含的杀伐意志之驳杂之深厚，连他的神念都无法穿透。
那是一个纪元时间从无数古神战场中收集而来的杀念，每一缕都浸染过超脱大道以下强者的血与魂，汇聚在一起便成了一座真正的牢笼。
林紫嫣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座杀阵之上，眸中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死亡道庭的六大祖神面如土色，方才秦天命斩黄泉鬼妖带来的振奋已然荡然无存。
那为首的老者压低声音，朝着秦天命传音道：“道主，这座杀阵非同小可，那八杆黑旗乃是以太古战场碎片融入法则炼制而成，阵中杀气源源不绝，除非以远胜于其的力量强行崩碎，否则根本无从破解，我六人愿拼死一试，拖住那八人，道主你带人先走！”
“道主，我等愿拼死一战，请道主先行离开！”
声音充满决绝！
虽然刚才秦天命吞下一颗长生命果恢复大半伤势，但如今面对这八大祖神，他即便能赢也绝对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因此六人决定拼死一搏也要让秦天命安全离开。
听到这番话，秦天命内心也一阵触动。
他与六人第一次相见，可他们却能为他牺牲性命。
这份情义，秦天命自然不能辜负！
“不用，交给我来吧！”
秦天命淡淡说道。
虽然刚才为了斩杀黄泉鬼妖几乎让他身陨，但那一颗长生命果也恢复了他大半伤势。
下一刻，开天刀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
就在秦天命准备出手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却从身旁响了起来。
“长生命果只是暂时稳住了你的伤势，但你若继续出手，就算能杀了他们，你怕是也要废了。”
秦天命猛然转头，看向林紫嫣。
后者依旧静静站在那里，那双幽潭般的眸子里看不出半分波澜。
秦天命沉默了片刻，他如何不知道林紫嫣说的句句属实。
随后，秦天命的目光落在林紫嫣身上，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中的开天刀，朝着林紫嫣拱手道：“林姑娘，你可否出手？当我欠你一次。”
林紫嫣那双幽深的眸子落在秦天命身上，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之意：“你欠我的还少吗？”
秦天命被她这一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得干咳一声，一阵尴尬。
林紫嫣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眸中那抹淡笑一闪而逝，旋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抬眸。
下一刻，她动了！
她甚至没有借助任何法则之力，只是那么轻轻一步迈出，整个人便如同一片云絮般腾空而起，却转瞬之间便已悬立于虚空之中，与那八位祖神遥遥相对。
清风拂过，她的衣袂轻轻飘动，那满头青丝在风中微微扬起。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半空中，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外泄，周身上下甚至连一丝法则流转的痕迹都感应不到。
可正是这种毫无气息波动的状态，让那八位祖神的瞳孔同时猛然一缩。
黑袍枯面老者身后的七位祖神几乎同一时间绷紧了全身的法则之力，一道道护体神光从他们体内涌出，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林紫嫣，那股源自无数杀戮之中磨炼出的直觉告诉他们。
这个女人，很危险！
黑袍枯面老者那双深陷的眼窝微微眯起，枯白如纸的面皮之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在无生神殿之中位列八大祖神之首，在尸山血海之中走过不知多少次，对于危险的感知早已深入骨髓。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子，他竟然完全看不透。
她身上没有任何修为气息，甚至连一丝神力的波动都没有。
可正是如此，才更让他感觉到危险。
“阁下是何人？”
黑袍枯面老者沉声开口，声音之中那股先前的嚣张与讥讽已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戒备与试探。
“这是我无生神殿与秦天命之间的恩怨，阁下若是与秦天命无关，还望莫要插手。”
林紫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那黑袍老者脸上，看了片刻之后，忽然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如泉，落在这片碎裂的天地之间却清晰得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神灭生没有来吗？”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八位祖神脸色齐变。
黑袍枯面老者那双深陷的眼窝骤然睁大了几分，枯瘦如骨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林紫嫣，沙哑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认识我们殿主？”
“神灭生”这三个字，在无生神殿之中是绝对的禁忌。
殿内上下任何人不得直呼其名，只能以殿主相称。
而在这片天地之间，知道神灭生这个名字的人，也绝对不多。
那些知道的，无一不是活了漫长岁月的老怪物。
能直呼其名而不带半分敬畏之意的，更是少之又少。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竟然用如此随意的口吻问出这句话。
林紫嫣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微微偏移，仿佛透过这片碎裂的虚空，望向了某个极远极远的所在。
片刻之后，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看来他身上的佛性还没有被彻底磨灭。”
这句话一出，八位祖神的脸上终于彻底失去了从容。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连那向来镇定自若的黑袍枯面老者，此刻面皮之上都浮现出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惊骇之色。
他身后那七位祖神更是身形剧震，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佛性！
这是他们殿主神灭生最大的秘密！
可眼前这个女子，不但直呼殿主其名，甚至连殿主体内那缕佛性都了如指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与神灭生处在同一个时代，甚至可能是同一个层面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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