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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谢我。”
“老夫帮的不是你一个，是帮整片下环。”
“若让那魔器炼成，所有人都要遭殃。”
“保住你，就是保住下环。”
“份内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
“但如果你下次再到黑水城做客，老夫倒是不介意你当面道声谢。”
“好了，去吧。”
“别让大伙儿在风里站太久。”
楚尘走过血骨长老面前时，他站在人群边缘，双手依然拢在袖中，没有主动开口。
楚尘在他面前停下。
“我以为你不会来。”
血骨语气平淡。
“我本来也没打算来。”
“但想了想，还是来了。”
“这一别大概不会再有再见的机会了。”
“你多保重。”
“你也是。”
“记住你签过的那份盟约。”
“别再碰邪功。”
楚尘看着他。
“我知道。”
血骨道。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虽然你我曾是死敌，但你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你我恩怨今日一笔勾销，日后不必再挂念。”
“后会有期。”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背影很快消失在荒原的晨雾中。
风无痕站在不远处，已经将所有行囊检查完毕。
林山带着几名散修走上前来。
林山将一个布袋递给他。
“这是咱们几个凑的一点丹药和符篆，品阶不高，但胜在实用。”
“前辈收着。”
楚尘接过布袋，看着林山和他身后那些面带期盼的散修面孔。
“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们几个打算在黑水城周边找一处废弃矿洞，改造成一个散修营地，庇护那些无家可归的底层修士。”
林山道。
“以前总是被人追着跑，现在终于能停下来做点事了。”
“你放心，我会守好那片营地的。”
“好。”
“遇到麻烦，可以找狂风堡或黑水城求助。”
楚尘看着他。
林山笑着点头，带着散修退到一旁，让开通往荒原深处的路。
楚尘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众人……狂风堡主、石蛮、雷刚、黑水城主、林山。
他们的面容映在晨光中，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是告别，也是嘱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走到荒原中央，取出那枚星盘残片和寒狱阵钥，将两者并拢握在掌中，注入真元。
地面开始震动。
灰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涌现，在面前的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阵纹，向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圆形传送阵。
阵纹中央，一个灰金色的空间漩涡缓缓成型，边缘翻涌着细碎的空间涟漪，通道另一端隐约可见模糊的光影。
他转头看向风无痕。
“准备好了吗？”
风无痕背好行囊，走到他身边。
“走吧。”
楚尘又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些依然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与风无痕并肩踏入那旋转的空间漩涡中。
灰金色的光芒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消散。
荒原上恢复了平静。
石蛮站在原地，望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地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他走了。”
狂风堡主没有答话，只是站在风中望着那片阵纹残留的余烬，目视着那些正在晨风中消散的金色光点。
空间通道中。
四周是不断掠过的灰白色流光，脚下没有实地，整个人像是浮在一片不断流动的光河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前穿行。
风声尖锐刺耳，细碎的空间碎片从耳边掠过，如同磨砂般刮过皮肤。
风无痕稳了稳身形，目光扫过四周不断变化的流光。
“传送阵比我想象的稳一些。”
楚尘手握星盘残片感知着通道的方向。
“因为走之前我调整过坐标。”
“之前传送到灰域那次差点死在半路，那次是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好。”
“这一次不一样了，坐标明确，阵钥完整，星盘稳定。”
风无痕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闭合的入口光亮。
“你觉得中环会是什么样的？”
“灵气更浓，强者更多，宗门势力更复杂。”
楚尘道。
“我在狂风云那些日子听堡主提过几次中环的情况……那里不只有金丹，还有元婴修士坐镇。”
“我们现在的战力，在下环还算顶尖，到了中环只能算中游偏上。”
风无痕沉默片刻。
“那你怕不怕？”
楚尘没有立刻回答。
“怕。”
“但也只能往前走。”
“碎片还没找齐，风无痕师门的传承也还没着落。”
他顿了顿。
“而且……在下环待久了，也该去更大的地方看看了。”
通道末端，前方出现一道刺目的白色光芒，正在急速扩大。
两人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紧接着身体一轻，脚下的悬浮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踩到实地上的踏实触感。
空间通道在身后无声闭合。
两人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同时环顾四周……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远超下环。
远远近近的山峦起伏，几座通体覆盖着绿意的浮空山峰悬浮在云层之间，山体上隐约可见建筑和飞瀑。
天空中偶尔有飞舟掠过，拖着长长的尾迹。
楚尘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股浓郁了许多的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他们刚落地没多远，前方就传来一阵激烈的法器碰撞声。
紧接着是怒喝声、惨叫声、有人在喊着什么。
楚尘和风无痕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压低了身形，向那片声音传来的方向无声靠近。
翻过一道土坡，前方的景象一览无余……两支穿着不同颜色服饰的修士队伍正在一片开阔的山谷中激烈厮杀。
地面上躺着好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山谷一侧的岩壁上裸露着一条闪烁着微光的矿脉，正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风无痕压低声音。
“灵矿？”
楚尘点了点头。
“争夺开采权，应该是中环最常见的冲突。”
那两支队伍的实力相当，金丹初期和筑基修士混在一起杀红了眼，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土坡后面多出了两道陌生身影。
楚尘在坡后蹲了片刻，望着那边厮杀激烈的战场，又侧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悬浮在云层之间的浮空山。
“看来中环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风无痕没有答话，但他的呼吸已经调整到了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新的路，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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