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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灵根，没有生机流转，按道理，它本不该存在。”
石族岩山瓮声开口：“可它实实在在，留在了影子老丹师的衣襟上。灰雾能改人的动作，抹掉念头，却消不掉这一朵花。”
唐心然低头翻看羽轻记录的玉简，指尖划过一行行文字。
“我反复推演荒原的临摹法则。它复刻的是我们世界稳定的道纹流转，一切都要循着既定轨迹。但那一瞬间的心意，是游离在道纹之外的。”
阿木站在一旁，攥紧腰间的玉符。
“下次再去，我想离得更近一点。我想看看，影子老阵师还会不会再做别的事。”
“不行。”秦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纷纷侧身让开道路。
秦朗缓步走上道台，云儿提着玉灯跟在他身侧，灯火柔和，落在玉盘里的灰花上。
“帝主。”阿木抬头。
“不是不让你探查，是不能主动去惊扰。”秦朗目光落在那朵花上，“这朵花，已经是一个锚点。荒原已经察觉到了，影子星域里，有不受它掌控的东西在生根。你贸然靠近，等于主动把我们的道念压上去，会逼它下狠手。”
“逼它？荒原不是只会临摹吗？”羽轻蹙眉。
“临摹是它本来的法子。可临摹生出了变数，变数不在它的预料之内，它便会生出另一种本能——消融。”秦朗抬手，掌心三色均衡道丹轻轻转动，黑白灰三色流光缓缓漫开，“它可以容忍复刻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却不能容忍这个复刻出来的世界，生出脱离它的生灵。”
云儿轻轻开口：“那我们就只能远远看着？若是灰雾哪一天，直接把影子老阵师抹掉呢？”
秦朗看向她，神色平静。
“若是它注定要消融，我们拦不住。我们的道，不该强行闯入影子世界替他们做主。但我们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事？”唐心然抬眼。
“把这件事，讲给星域里所有生灵听。”秦朗转头望向论心台的方向，“不用隐瞒，不必夸大恐惧。告诉大家，荒原在临摹我们。”
灵植族长老一怔：“帝主，您不怕各族心生惶恐？“
“惶恐本就是人心的一部分，藏起来，才会慢慢发酵成猜忌。”秦朗笑了笑，“我们的世界，根基从来不是所有人都活在安稳假象里。是哪怕知道域外有荒原，有未知的危险，大家依旧愿意坐下来，好好过日子。”
“可影子生灵，终究是荒原所化。”一名人族老修士出声，“今日他能送出一花，来日，会不会借着荒原的力量，反过来偷袭我们？”
“有这个可能。”秦朗没有否认，“我不会说他们一定是善。但区分敌友，从来不该看出身，要看选择。”
他弯腰，指尖轻轻擦过玉盘边缘，没有碰到花瓣。
“我们当年对抗寂灭使，对抗魔主，打的不是他们生来便是域外生灵，打的是他们选择寂灭、吞噬众生的道。”
人群安静下来。
岩山抓了抓脑袋：“道理我懂。可我心里还是别扭。那东西是荒原仿出来的，说不准，从头到尾都是荒原的圈套。”
“圈套，自然也要防备。”秦朗看向唐心然，“你带着阵道修士，在星域边界再加一层观影阵。不攻，不困，只记录影子星域的变化。一旦灰雾出现异常涌动，立刻传讯。”
“是。”唐心然道。
“斥候营依旧轮班探查，玉符的时限不变，到点必归。记住，只观测，不搭话，不递任何东西过去。”秦朗看向阿木和羽轻，“我们是观察者，不是引路人。路要影子自己走。”
阿木重重点头：“记下了。”
散去之后，众人陆续离开道台。
论心台那边，已经有不少生灵聚在一起，听前去传话的修士讲述影子星域的故事。
秦朗和云儿留在星核之巅。晚风卷着星尘吹过来，玉灯的火苗轻轻晃动。
云儿低头看着秦朗掌心流转的均衡道丹。
“少爷，方才长老们的顾虑，其实不无道理。荒原太过莫测，万一它借着影子的自我意识，设下陷阱引诱我们过去？”
“我知道。”秦朗缓缓吐了一口气，目光望向边界之外虚无的荒原，“我一直在等，等荒原做出选择。”
“它的选择？”
“它有两条路。”秦朗轻声道，“第一条，动用灰雾，不断抹除影子生出的杂念，把影子星域牢牢锁死在剧本里，永远做一个没有自我的复刻幻影。第二条，它压不住这些新生的念头，任由影子生灵慢慢觉醒，长出属于自己的心意。”
“若是第二条，荒原本身，也会变。”云儿轻声说。
“没错。”秦朗道，“荒原的本源是无差别临摹、同化一切不同。可如果它孕育出了会自主思考、自主选择的生灵，它原本的道，就会裂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传讯灵光。
阿木的声音顺着灵光传过来，带着一丝急促，却没有慌乱：“帝主！我们刚刚换岗，第二轮斥候远远看见，影子星域里，又出事了！”
秦朗抬眸。
“讲。”
“影子老阵师没有被灰雾抹去。”阿木的声音传来，“这一次，他没有再摘花。论心台上，剧本里本该散场，所有人各自归位。可他站在原地，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影子老丹师。”
云儿攥紧手里的玉灯。
“他做了什么？”
“他站在影子老丹师面前，安静地看着对方衣襟上那朵花。灰雾涌上来好几次，缠在他周身，想要推着他离开。他没有动，硬生生扛住了灰雾的修正之力。”阿木的声音顿了顿，“我们隔着很远，看不清唇语，但是能看见，他对着影子老丹师，说了很长一段话。”
秦朗沉默片刻。
“灰雾，没能强行修正他？”
“修正得很慢。”阿木说，“往日里，只要念头偏离剧本，灰雾一瞬间就能把动作、心思全部归位。这一次，灰雾像水流撞在石头上，一层一层漫过去，却只能一点点压下他的身形，没法一瞬间抹干净。”
秦朗眼底微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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