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疯和静(1 / 1)

江霆有些疑惑，“祁总，您还有更重要的事吗？”

陆明绪微微颔首，“个人私事。”

“哦，好的。”江霆没多问。

这几天祁总的行程都是满的，应该是为了夫人才推了行程。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陆明绪一个人站在里面，脑中思绪万千。

几分钟后，他离开明川，开车前往医院。

沈楠悠目前还被安排在心外重点监护室中。

此时尚未到探视的时间，陆明绪只能站在外面等。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或许是为了看沈楠悠是否像曾经的自己那样，为了活下去而努力挣扎。

亦或是他即将接手她的公司，以后就是同事，过来看看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思索间，有沉重的脚步声走到了陆明绪的身后。

他回过头，却见是宋泽。

对方还穿着沈楠悠从调查局出来那天的衣服，眼睛下方的黑眼圈快要掉到下巴了。

陆明绪神色淡漠，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宋泽盯着他看了半晌，好像要将他看个透彻。

片刻后，宋泽轻笑一声，“陆先生，您如今，真的今非昔比了。”

“或许我得说一声，拜她所赐。”

陆明绪的口吻并不好，字里行间仿佛都裹挟着如刀刃一般的锋芒。

宋泽神色微动，“陆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沈总没有那样做，您就不会出手，对吗？”

陆明绪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宋泽，你是沈楠悠的得力助手，应该以实际为准，不该做这种假设才对。”

他轻瞥宋泽憔悴的脸，“我和沈楠悠之间的所有，你是最清楚的。”

宋泽垂下眼睫，声音微微发颤，“可你也不能用沈总最重要的东西来对付她，她只有沈老先生了。”

陆明绪冷冷低笑，“我也只有言熹。”

闻言，宋泽的瞳孔颤了颤。

“她要是不动言熹，我还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陆明绪唇边勾着的弧度冷厉而残酷。

宋泽的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东西。

他忽然也跟着笑了。

“陆先生，言熹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

陆明绪眉心一凛。

“承认吧，其实只有沈总才会让你的心情大起大落，你对言小姐的感情，只是感恩罢了。“

宋泽像是解开了一层厚重的幕布，他就站在台上，向迷茫的人解读一本复杂而纠结的书。

他的语气变得讥讽，“陆先生，你别把自己都骗进去了，你是爱沈总的吧？是你的百般逃避才换来了今天的结果，所以，你也有责任。”

他越说越激动，好像要为沈楠悠如今的惨状找一个背负者，以至于忽略了沈楠悠挖了陆忠坟墓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宋泽自顾自的说：“你和沈总的误会无外乎就是你的那份骨髓，在此之前，她并不知道那是你的。”

“是不是我的重要吗？”陆明绪反问，“就算不是我，也会是万千众人，她沈楠悠要的，还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吗？她抢骨髓就是杀人，事到如今你还在为她辩解什么？”

宋泽喉间堵得慌。

“而且你别忘了，我回海城之后，是她缠着我，干涉我的人生，她带给我狂风暴雨，言熹却能给我安宁，你现在却说，我只是感恩言熹？”

陆明绪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宋泽，你不是我，你不知道言熹对我的重要性。”

宋泽不甘心地问：“既然你那么爱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去找她？沈总已经不能再掌控你，你完全就是自由的，沈氏集团也即将成为你的，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呢？”

说到后面，他的声调不自觉地提高，脸庞和脖子的肤色都变红了。

“我当然是为了看看，她到底有多惨。”

陆明绪侧目看向监护室灰色的门，“我受过的那些痛苦，她也该尝一尝。”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宋泽陡然爆发，“可是她差点就死了！”

陆明绪顿住脚步。

“主动脉夹层有多危险你应该是知道的，她今天才苏醒过来，她昏迷的这几天都在叫你的名字。”

“宋泽，你说的这些，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陆明绪的内心毫无波澜，连带着五官都是冷的。

“等你明白爱的最高境界是能让你情绪稳定，你就会明白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有多荒唐。”

宋泽站在原地，眼里一片灰暗。

他没爱过别人，也没被别人爱过，所以爱情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其实他也不清楚。

但他从沈楠悠身上看到的，是不顾一切，是偏执成狂。

或许爱本来就是多样的。

沈楠悠是疯，而陆明绪是静。

他们各自的所求不一样，所以才注定走不到一起吧？

宋泽长叹一口气，颓败地坐在长椅上。

另一边，陆明绪找到了给沈楠悠做手术的主刀医生，询问她这几天的状况。

医生唏嘘道：“那场手术我现在想起来都冒冷汗，沈总有心脏病，突发主动脉夹层，简直就是十万火急，我有把握能救她，但是......”

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矜贵男人，后面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明绪朝他微微颔首，“但说无妨。”

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沈总在手术过程中，完全没有求生意识。”

陆明绪放在腿上的手倏然紧了一下。

“我们数次进行抢救，她都没有回应。”

医生无奈叹气，“如果不是宋先生，恐怕......”

陆明绪抬眸，“宋泽？”

“是的。”医生点点头，“沈总的手术单都是宋助理签的，她没有家人过来，沈老爷子也在进行抢救，我们只好找到宋先生，询问他是否有办法刺激一下沈总。”

陆明绪的眉间凝着一层拧浓得化不开的寒。

“当时我离宋助理最近，他好像在沈总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陆什么绪的，总之就是说那个人在等她，带她去看雪山。”

医生笑了笑，“或许那个人是沈总的爱人吧，就是这句话把沈总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要说陆明绪的心中没有一点触动，那是假的。

他再怎么对沈楠悠用手段，也没想过要她死。

但她未能如愿的执念，只能永远留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