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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k小说阅读网【www.fpxsx.com】第一时间更新《东北天城之礼铁祝》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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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强大厅里,冷得不像地下魔窟。

像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

灯白得发青。

地黑得发硬。

墙上那些脊梁骨浮雕一根根立着,像无数个被生活掰弯以后,又硬给掰直的人。

礼铁祝看着最深处那个红衣女人,心里莫名发堵。

红椿。

她站得太直了。

直得不像人。

像一根插在雪地里的铁钎子。

风吹不弯。

雨打不弯。

但谁都能看出来,那玩意儿早晚得锈断。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嘴上还得欠两句。

“姐们儿,你这站姿挺标准啊。”

“搁单位门口一杵,保安大爷都得给你敬礼。”

红椿没笑。

她的脸很冷。

不是沈狐那种冷。

沈狐的冷,像狐狸趴雪窝里,谁靠近挠谁一爪子。

红椿的冷,是那种冰箱断电三天之后重新通电,里面冻着一块谁也不敢碰的旧肉。

不新鲜。

但硬。

她缓缓抬手。

背后那柄巨刃“锵”一声落进掌心。

刀身很宽。

刃口却没有光。

像一块用无数委屈磨出来的铁。

红椿看着众人,声音低哑。

“你们前面哭够了?”

礼铁祝一愣。

这开场白挺阴间。

红椿继续道:“哭完了,就该站起来。”

“人活着,没资格一直软。”

“脆弱,只会拖累别人。”

商大灰顿时不乐意了。

他刚才才承认自己累。

情绪还处于“刚把高压锅气放完”的贤者时间。

一听这话,火气上来了。

“你说谁拖累?”

红椿看都没看他。

“谁喊疼,谁就是。”

商大灰眼珠子一瞪,开山神斧往肩上一扛。

“俺也去就喊疼了,咋的?”

“俺也去疼了还能劈你!”

礼铁祝赶紧拦了一下。

“大灰,别急。”

“这姐们儿一看就是专治冲动消费的。”

商大灰懵了。

“俺也去也没买啥啊。”

“你买命。”

礼铁祝压低声音,“而且是分期付款,利息老高。”

话音刚落。

红椿动了。

她没有任何花哨动作。

只是一步踏出。

轰!

整个大厅像被一辆重卡碾过。

地面黑铁裂开一圈圈纹路。

红椿瞬间出现在商大灰面前,一拳轰出。

“硬骨不折拳。”

拳头砸在开山神斧上。

咚!

商大灰连人带斧倒飞出去。

砸在墙上。

墙上的脊梁骨浮雕碎了一大片。

礼铁祝心脏一抽。

“大灰!”

商大灰滑下来,嘴角见血。

但他第一反应不是喊疼。

而是咬牙站起来。

“俺也去没事!”

这三个字刚出口。

他身上的伤口突然裂开。

血一下渗了出来。

黄北北吓得脸都白了。

“你别说没事呀!”

万毒金鳞镜一照,镜面上弹出一串成分。

逞强成分:百分之六十。

疼痛压抑:百分之二十五。

嘴硬:百分之十五。

备注:再装容易报废。

黄北北急得跺脚。

“商大灰,你这个成分表都快变遗书了!”

商大灰一愣。

“俺也去……真没——”

礼铁祝直接吼:“闭嘴!”

“你再说没事,俺也去就把你嘴缝成东北酸菜缸!”

商大灰委屈地闭上嘴。

红椿冷冷看着这一幕。

“承认痛,只会让痛变大。”

“沉默,才能扛过去。”

礼铁祝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话太熟了。

熟得像长辈饭桌上那句“忍忍就过去了”。

像老板办公室那句“年轻人多吃点苦”。

像自己以前对自己说过无数遍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可很多事,睡一觉根本不好。

只会第二天带着黑眼圈继续上班。

像手机摔碎了屏。

你不修。

你只是贴个膜。

然后假装它还能用。

红椿再次抬刀。

“第二式。”

“死撑燃血掌。”

她掌心燃起暗红火焰。

那火不热。

反而让人心里发冷。

像加班到凌晨还亮着的电脑屏。

像病房缴费窗口前那张余额不足的单子。

她一掌拍向礼铁祝。

礼铁祝双剑一横。

胜利之剑火光暴起。

克制之刃也亮起一线寒芒。

砰!

红火撞上烈火。

礼铁祝倒退三步。

胸口一阵发闷。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体力正在被一点点点燃。

不是敌人烧他。

是他自己在烧自己。

像把命拿去当柴火。

“卧槽……”

礼铁祝咬牙,“这招挺缺德啊。”

“打人还带自助烧烤?”

红椿面无表情。

“真正强者,燃尽自己,也要撑住。”

礼铁祝气笑了。

“你这叫强者?”

“这叫把自己当一次性打火机。”

“啪一下亮了。”

“然后就没了。”

话没说完。

红椿一脚踏地。

大厅上方骤然垂下一块黑色巨匾。

巨匾上写着四个字。

面子千斤。

礼铁祝瞳孔一缩。

这玩意儿之前酒桌关见过。

但这一次更狠。

不是压酒杯。

是压人。

巨匾轰然砸下。

沈狐想躲。

可她刚动,周围无数幻影声音响起。

“你不是狐仙吗?”

“你不是最骄傲吗?”

“躲什么?”

“丢人。”

沈狐脚步猛地一顿。

就是这一顿。

面子千斤坠压在她肩上。

她闷哼一声,膝盖差点弯下去。

但她硬撑着没跪。

礼铁祝心里一沉。

坏了。

这关专门抓人的“体面”。

沈狐最怕别人看见她狼狈。

龚赞急了,抱着弓往前冲。

“沈狐妹妹,俺也去帮你!”

沈狐咬牙道:“不用!”

这两个字刚出口,她肩上的压力又重了一倍。

红椿冷声道:“不错。”

“拒绝帮助。”

“还有骨气。”

礼铁祝听得火气直冲天灵盖。

“骨气你奶奶个腿!”

“人都快被压成煎饼了,还夸她有骨气?”

“你这是夸人还是给阎王写推荐信?”

沈狐脸色发白。

额角有汗。

却还是咬着牙。

“不用你管。”

礼铁祝看着她,忽然没骂了。

他知道这不是沈狐矫情。

很多人都这样。

越疼,越不想被看见。

越狼狈,越想把门关上。

像下雨天摔了一跤,第一反应不是疼。

是赶紧看看有没有熟人。

因为身体摔疼了能揉。

面子摔疼了,连创可贴都不好意思买。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沈狐。”

沈狐没看他。

“干什么?”

“你现在要是说一句帮我,不丢人。”

沈狐冷笑。

“你想听我求你?”

礼铁祝摇头。

“俺也去想听你活着。”

这句话很轻。

却像落在冰上的一颗火星。

沈狐眼神微微一颤。

龚赞在旁边眼睛都红了。

“沈狐妹妹,你要是不好意思求祝子,你求俺也去也行。”

“俺也去虽然容易射偏,但俺也去是真心的。”

沈狐本来快撑不住了。

听见这话,差点被气得重新站直。

“闭嘴。”

龚赞立刻闭嘴。

但下一秒,他又小声补了一句。

“俺也去闭嘴也是真心的。”

礼铁祝差点破功。

这傻狍子是真有本事。

在生死局里硬塞相声。

方蓝忽然动了。

蓝钥匙在他指尖一转。

咔哒。

沈狐肩头那道无形面子锁松了一瞬。

沈狐抓住机会,打魔之鞭横扫而出。

啪!

她一鞭抽碎巨匾一角,身形终于脱困。

但她脸色更白。

明显受了内伤。

礼铁祝刚想过去扶她。

红椿已经再次挥刀。

“孤勇断魂斩。”

刀光落下。

不是斩人。

是斩关系。

一瞬间,礼铁祝感觉自己和所有同伴之间像隔了一堵厚玻璃。

声音还在。

人还在。

但扶不到。

喊不透。

商大灰在远处怒吼。

龚赞在拉弓。

沈狐挥鞭。

常青撑起青魔盾。

可每个人都被一道黑色裂缝隔开。

孤立。

独战。

红椿站在裂缝中央。

“求人无用。”

“靠人可耻。”

“真正活下来的人,只能靠自己。”

礼铁祝被这句话刺得心里一疼。

因为这话太像现实。

很多人不是不想靠别人。

是靠过。

没靠住。

小时候摔倒,没人扶。

长大后喊疼,没人听。

后来就学会了不喊。

再后来,别人真伸手,他也不信了。

人心不是一天硬的。

是一次次伸手落空以后,自己结成了茧。

礼铁祝咬牙,双剑交叉。

“你说得挺硬。”

“可人要真只能靠自己,那还要家干啥?”

“还要朋友干啥?”

“还要兄弟干啥?”

“饭店都不用开了,大家回家啃自己手指头得了。”

红椿眼神一寒。

“多话。”

她身形一闪。

刀背狠狠砸在礼铁祝肩上。

礼铁祝膝盖一软,差点跪地。

净化之衣亮了一下,替他卸去一部分魔气。

可痛还在。

真疼。

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张嘴想喊商大灰。

可那道孤勇裂缝还在。

声音像被棉花堵住。

红椿俯视他。

“看。”

“没人能帮你。”

礼铁祝撑着剑,牙都快咬碎。

“那是你把网断了。”

“搁这儿装什么人生导师。”

“你这不叫独立。”

“你这叫把所有人拉黑,然后说没人爱你。”

红椿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冰冷。

她抬手一挥。

“万伤不语诀。”

一圈暗红符文扩散开来。

礼铁祝瞬间感觉喉咙像被一只手攥住。

疼。

但说不出来。

胸口闷。

肩膀痛。

骨头像被锤子敲。

可所有痛都被堵在身体里。

发不出声。

这感觉太可怕了。

不是疼最可怕。

是疼了不能说。

像一个人深夜坐在床边,手机通讯录翻到最后,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像朋友圈编辑了三百字,最后删掉,只发了个“哈哈”。

像明明快崩了,还在群里回“收到”。

礼铁祝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骂。

骂不出来。

这对他来说,比挨刀还狠。

东北男人最怕啥?

不是冷。

不是穷。

是嘴被封。

那比让烧烤摊不撒孜然还残忍。

红椿看着他挣扎,声音没有波澜。

“沉默,是强者的盔甲。”

礼铁祝喉咙发不出声,心里却在骂娘。

盔甲?

这玩意儿明明是棺材板预售款。

人把痛憋久了,外面看着体面。

里面早就发霉。

像一袋垃圾。

你扎紧了口。

不代表它香了。

只是臭味暂时没出来。

另一边。

商大灰被万伤不语诀压住。

他明明伤口裂开,却只能瞪着眼睛,一声不吭。

这憨货脸都涨红了。

明显在硬扛。

黄北北急得眼泪汪汪。

“你们别憋呀!”

“憋坏了怎么办?”

她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子照向红椿。

镜面疯狂闪烁。

目标成分:

硬撑欲:百分之四十五。

痛苦封闭:百分之三十。

恐惧求助:百分之十五。

旧伤残留:百分之十。

黄北北一愣。

“她……她也很疼。”

礼铁祝听见了。

心里一沉。

果然。

最会逼别人硬撑的人,往往自己已经撑了太久。

就像最爱说“哭有什么用”的人,也许不是不想哭。

是早就哭不出来了。

红椿眼神一冷。

“闭嘴。”

她隔空一掌拍出。

黄北北惊叫一声,被气浪掀翻。

沈狐脸色骤变,紫电爆起。

“你敢动她!”

万紫千狐瞬间发动。

上千狐影带着雷电冲向红椿。

场面很炸。

像一千个带电的老板同时冲进会议室喊“今天不加班”。

红椿却只是抬刀。

“硬骨不折。”

狐影撞上她的身体。

雷光炸裂。

红椿身上伤口一道道崩开,血染红衣。

可她一步不退。

甚至攻击更强。

礼铁祝瞳孔一缩。

她受伤越重,力量越强。

这哪是战斗。

这是自毁型疯批。

像有人把“我还能忍”四个字刻进骨头里。

忍一次,给自己加一层buff。

忍到最后,人没了,buff还在。

红椿反手一刀。

沈狐被震退,鞭幻魔测自动护身,却仍被刀气割破手臂。

她闷哼。

又下意识闭嘴。

礼铁祝看得心急如焚。

他想冲过去。

孤勇断魂斩的裂缝挡住他。

他抬剑就砍。

砰!

裂缝纹丝不动。

方蓝试图用蓝钥匙开锁。

可钥匙刚插入空气,便被红椿一眼扫中。

“求助者,弱。”

一股面子千斤坠压下。

方蓝身形一沉。

他的脸色依旧冷静。

但指尖微微发颤。

礼铁祝看见这一幕,心口更堵。

方蓝这种人最危险。

他太安静。

太会藏。

别人受伤会喊。

他受伤连眉头都懒得多皱一下。

像有些人家里出事,白天照常上班,晚上照常回消息,朋友圈照常点赞。

大家都以为他稳定。

其实他只是把崩溃开了静音。

常青撑起青魔盾,试图护住龚赞。

可红椿的规则落下。

“被保护者,弱。”

青魔盾上立刻出现裂纹。

常青脸色微白。

他体内魔气本就不稳。

偏偏还咬牙不说。

礼铁祝看得火冒三丈。

“唔——”

他喉咙被封,只能发出闷声。

气得差点原地进化成哑炮。

龚赞被隔在另一边。

手里复仇之弓颤个不停。

他想射。

又怕射偏。

怕拖累。

怕丢人。

怕别人想起龚卫时,再看看他这副怂样。

红椿像看穿他。

“你哥哥死得像英雄。”

“你活得像笑话。”

龚赞整个人一僵。

礼铁祝眼睛瞬间红了。

这话太脏。

往死人的坟头上踩活人的心。

龚赞呼吸急促。

精准墨镜闪出乱码。

目标弱点分析中……

弱点一:太凶。

弱点二:红衣服不好洗。

弱点三:建议逃跑。

误差:百分之九十九。

龚赞眼泪一下出来了。

“俺也去……俺也去不行……”

这句话刚出口。

红椿的规则竟然没有立刻惩罚他。

因为他不是逞强。

他是真承认了。

可下一秒,四周幻影声音涌来。

“不行就滚。”

“你哥要是活着,肯定嫌你丢人。”

“废物。”

“别拖累队伍。”

龚赞被骂得往后退。

沈狐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吓人。

“谁说他废物?”

她受了伤,声音却像鞭子。

“他是怂。”

“是色。”

“是烦。”

“是偶尔像脑子被狍子啃过。”

龚赞哭着点头。

“沈狐妹妹,前面俺也去认,最后那个俺也去能商量一下不?”

沈狐没理他。

她盯着红椿,一字一句。

“但他不是废物。”

“废物不会害怕还拉弓。”

“废物不会哭着往前走。”

“废物不会在别人都说他不如哥哥时,还想活成自己。”

龚赞愣住。

眼泪挂在脸上,像个刚被夸了还不知道咋接话的中年狍子。

礼铁祝喉咙被封,心里却酸得厉害。

有些肯定,来得笨拙。

但能救命。

人有时候不是需要别人把自己夸成太阳。

只需要有人在全世界骂他废物时,说一句——他不是。

红椿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丝烦躁。

“感情,只会让人软。”

她双手握刀。

整个逞强大厅开始震动。

墙上的脊梁骨浮雕一根根脱落,化成黑色骨刺,悬在众人头顶。

红椿声音冰冷。

“既然你们不肯学会坚硬。”

“那就断。”

骨刺落下。

礼铁祝猛地爆发净化之衣的光。

强行冲开万伤不语诀一瞬。

声音终于挤出喉咙。

“都别硬扛!”

“躲!”

可红椿冷笑。

“面子千斤坠。”

所有人脚下同时一沉。

躲不开。

因为一旦躲,耳边就会响起羞辱。

“你怕了。”

“你怂了。”

“你不配。”

“你让别人失望。”

礼铁祝咬牙。

这招太现实了。

现实里很多人不是不能躲。

是不敢躲。

酒不想喝,却怕扫兴。

班不想加,却怕被说不努力。

亲戚不想见,却怕被说不懂事。

关系不想维持,却怕被说冷漠。

人这一生,多少灾不是天降的。

是自己为了“不难看”,硬接的。

骨刺越来越近。

礼铁祝眼神一狠。

他把净化之衣猛地甩向龚赞和黄北北方向。

光芒扩散,护住最弱的两人。

自己却暴露在骨刺下。

沈狐怒道:“礼铁祝!”

商大灰也吼:“祝子!”

礼铁祝抬头,咧嘴一笑。

“别喊。”

“俺也去这不是逞强。”

“俺也去这叫队伍财产合理分配。”

话是这么说。

可他心里清楚。

自己又站最前面了。

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嘴上劝别人别硬撑。

轮到自己。

第一反应还是扛。

骨刺落下。

礼铁祝挥动双剑。

无限烈火剑法爆发。

火光在黑铁大厅里炸开。

一剑。

两剑。

十剑。

他劈碎一片骨刺。

又被另一片划破肩膀。

血热乎乎地流下来。

他没吭声。

然后,他自己愣了一下。

没吭声?

红椿看见了。

她眼神像刀,直接扎进礼铁祝心里。

“你不也一样?”

礼铁祝动作一顿。

红椿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都踩碎地面的火星。

“你嘴上说别人逞强。”

“可你永远站在最前面。”

“你让别人喊疼。”

“你自己疼时,为什么不喊?”

“你让别人求助。”

“你自己倒下时,为什么先把净化之衣给别人?”

“礼铁祝。”

红椿举起巨刃。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像被人从后背狠狠捅了一下。

不是刀。

是镜子。

他看见了自己。

看见自己一路骂别人别装。

骂商大灰别硬撑。

骂龚赞别学龚卫。

骂沈狐别死要面子。

可每次真到了生死关头,他还是习惯性往前站。

习惯性把疼藏起来。

习惯性用玩笑把伤口盖住。

像一块破抹布。

明明自己都湿透了,还忙着给别人擦桌子。

礼铁祝张了张嘴。

想反驳。

却反驳不了。

因为红椿说得对。

这才最狠。

敌人胡说八道,你可以骂回去。

敌人说中了,你连嘴炮都像漏气皮球。

商大灰在裂缝那边急得砸地。

“祝子哥!别听她的!”

沈狐咬牙想冲过来。

方蓝还在开锁。

井星握着星光扇,眉头紧皱,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也看出来了。

这一刀,砍的不是肉身。

是礼铁祝心里那根“我必须顶住”的梁。

红椿巨刃落下。

“万伤不语诀。”

符文再次封住礼铁祝。

同时,死撑燃血掌的红火涌进他经脉。

礼铁祝只觉得浑身都在烧。

不是外面的火。

是里面的命在烧。

像一个人白天笑哈哈,晚上躺床上心跳快得睡不着。

像身体早就报警,脑子还在说“再坚持一下”。

像油箱见底了,司机还想上高速。

他单膝跪地。

胜利之剑插在地面。

克制之刃也在颤。

红椿俯身看他。

“承认吧。”

“你跟我一样。”

“你也相信,倒下就是废物。”

礼铁祝眼眶发红。

喉咙发不出声。

他想说不是。

可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响了一下。

也许。

他真这么想过。

不是对别人。

是对自己。

他允许别人累。

允许别人哭。

允许别人求助。

可轮到自己,他总觉得不行。

因为他是礼铁祝。

因为他是队伍里那个嘴最贫的人。

因为龚卫死了以后,总得有人继续开玩笑。

总得有人把大家往前拽。

总得有人在悲伤快把队伍淹没时,站出来骂一句“别扯犊子,走”。

他不是不疼。

只是他怕自己一疼,大家就更疼。

这念头一冒出来。

礼铁祝心里酸得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逞强最阴险的地方,不是让人觉得自己无敌。

是让人觉得——如果自己倒了,别人就完了。

这比面子还重。

这叫责任。

可责任如果不让人喘气,就会变成绳子。

一头绑着爱。

一头勒着命。

红椿抬手,所有裂缝再次收紧。

众人被分割得更远。

商大灰怒吼着蓄力。

“力劈灰山!”

可十秒蓄力刚开始,红椿一道骨刺飞去,打断了他。

沈狐发动鞭幻魔测,硬挡一击,手臂又添新伤。

常青的青魔盾彻底裂开。

龚赞一箭射出,果然偏了,钉在红椿脚边三寸。

他慌得脸都白了。

“俺也去不是故意的!”

礼铁祝看着这一切,心里急得像被火烤。

他想站起来。

可红椿一脚踩住他的剑锋。

“你看。”

“他们需要你。”

“所以你不能倒。”

“你若倒了,他们都会碎。”

礼铁祝浑身一震。

这句话像毒。

非常毒。

因为它长得像责任感。

其实里面全是逞强。

井星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穿过裂缝,清清冷冷。

“礼兄。”

“莫被她偷换了道理。”

“人需承担责任。”

“但责任不是把自己烧成灰。”

“灯能照人,是因为有人添油。”

“若只燃灯芯,不添油,光虽烈,终成黑烟。”

礼铁祝听见了。

可身体还是起不来。

红椿冷冷看向井星。

“道理。”

“道理救不了人。”

井星摇扇,星光微亮。

“错。”

“道理若只挂在嘴上,确实救不了人。”

“可道理若落进生活里,便能让人在快断的时候,知道自己不是铁。”

红椿眼神更冷。

“铁才不折。”

井星轻声道:“铁也会断。”

“水才长流。”

红椿似乎被这句话刺到,巨刃猛地一挥。

星光扇被震开。

井星退后半步,嘴角溢出血。

礼铁祝眼睛猛地瞪大。

红椿再次看向他。

“看。”

“他们帮不了你。”

“站起来。”

“继续撑。”

“只要你不倒,你就还是强者。”

礼铁祝撑着剑柄,手指都在抖。

他想站。

真的想。

骨头在叫。

肌肉在叫。

心也在叫。

可有个声音更大。

别倒。

不能倒。

你倒了,谁骂醒他们?

你倒了,谁替龚卫继续走?

你倒了,谁带大家回家?

他一点点用力。

膝盖离开地面。

商大灰急了。

“祝子哥!别硬来!”

沈狐喊:“礼铁祝!”

龚赞哭腔都出来了。

“祝子,你别学俺也去哥!”

这句话像雷一样砸进礼铁祝心里。

别学俺也去哥。

龚卫最后是怎么死的?

拼命。

燃尽。

硬撑到最后一口气。

礼铁祝不是后悔龚卫的选择。

他尊重。

他痛。

他永远记着。

可龚卫拿命换来的,绝不是让下一个人继续用同样方式倒下。

红椿却在耳边低语。

“站起来。”

“证明你能扛。”

礼铁祝半跪着。

头低下去。

肩膀颤了一下。

红椿以为他屈服了。

可下一秒,礼铁祝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

很哑。

像破风箱。

他喉咙被封,说不出话。

但眼神里那点东北老爷们的倔劲儿,又慢慢冒了出来。

他抬头看红椿。

用口型骂了一句。

“滚犊子。”

红椿眯眼。

礼铁祝没有站直。

他也没有彻底倒下。

他只是撑在那里。

第一次没有急着逞英雄。

也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自己身上的那层壳。

原来壳不是敌人给他的。

是生活给的。

是房贷给的。

是亲人期待给的。

是兄弟牺牲给的。

也是他自己一层一层糊上去的。

糊到最后,大家都以为他刀枪不入。

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可他不是铁。

他只是一个会疼的人。

一个嘴很贫,心很软,偶尔也想回家躺沙发上装死的普通人。

红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骤然一厉。

她抬起巨刃,对准礼铁祝胸口。

“软弱者。”

“没有资格带人前行。”

刀光落下。

礼铁祝双剑勉强一挡。

轰!

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黑铁地面上。

净化之衣光芒暗了一瞬。

胜利之剑脱手滑出数米。

克制之刃也插在远处,嗡嗡颤鸣。

礼铁祝趴在地上,嘴角淌血。

这一次。

他没立刻爬起来。

逞强大厅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啪。

啪。

像有人在深夜水池前,拧不紧一个坏掉的水龙头。

红椿缓缓走近。

她看着礼铁祝,声音冷漠。

“你输了。”

礼铁祝趴在那里。

手指动了动。

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

是太疼了。

疼得连嘴贫都暂时欠费停机。

商大灰疯了一样撞裂缝。

沈狐眼睛红了。

龚赞抱着弓,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方蓝的蓝钥匙不断转动,试图打开孤勇之锁。

井星擦掉嘴角血迹,目光沉沉。

礼铁祝眼前发黑。

耳边嗡鸣。

红椿的话还在脑子里回荡。

你不也一样?

你也永远站在最前面。

你也不喊疼。

你也不求助。

这几句话太狠。

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他那些自以为成熟的坚强。

他终于明白。

逞强地狱真正可怕的敌人,不是红椿。

是每个人心里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

再忍忍。

别麻烦别人。

你是大人。

你是男人。

你是主心骨。

你不能倒。

礼铁祝闭了闭眼。

眼角有一点湿。

他忽然很想龚卫。

想那个欠揍的鹰仙拍拍他肩膀,说一句:“祝子,撑不住就吱声,装啥犊子。”

也想家里那口热饭。

想妻子骂他“死犟驴”。

想女儿小手拽着他说:“爸爸你歇会儿。”

原来人最想哭的时候,不是在被敌人打倒时。

是在终于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很想有人扶一把。

红椿举起巨刃。

“最后一击。”

“我会让你明白。”

“脆弱者,只配被踩碎。”

刀锋落下的前一刻。

礼铁祝手指忽然攥紧了地面。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赢。

但他已经想明白一件事。

如果这一关要破。

就不能再靠“我还能撑”。

因为这句话。

正是红椿最爱吃的饲料。

黑铁大厅里,红光压顶。

众人嘶吼声被裂缝吞没。

礼铁祝趴在地上,第一次没有逼自己立刻站起来。

他只是喘着气。

很疼。

很狼狈。

很不像英雄。

但也很像一个活人。

一个终于快要承认——

自己真的快撑不住了的人。

本章完

备选炸裂章节名:

1.红椿一刀劈碎礼铁祝嘴硬:你劝别人别逞强,自己不也一样?

2.逞强大厅全员被打崩!真正的狠人不是不疼,是疼到不会喊了!

3.礼铁祝首次被问到失声:主心骨也会裂,英雄也想有人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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