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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出来。”
圣主站在远处，双手依旧维持着结印的姿态。
他的声音穿过虫群，清晰地传入赵诗麦耳中：“本座的咒，从不追求一击必杀。咒的本源，是磨。是蚀。是让一切在无声无息中消解。你的时间与空间确实强大，可你终究只是一个人。你能维持这只凤凰多久？一炷香？两炷香？还是三炷香？”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本座可以在这里站上三天三夜。你呢？”
“福咒虽强，但时间与空间，并不感恩于你。”
“就像人那般，你帮得越多，他们越不会感恩戴德，久而久之觉得这是他们应得的。”
“一旦某天，你不愿意帮助了。那你就成了恶人，他们会指着你辱骂，骂你这个‘恶人’凭什么不帮他们。”
圣主的话，如同利剑般刺向赵诗麦。
而赵诗麦还真无法反驳。
时间与空间本就是最消耗力量的大道，而凤凰的维持更是需要她全神贯注。
一旦她放松，时间、空间之道也会消散，不会因为她的祝福而再帮她一分。
但她没有因此停止，依旧展开攻势，像是要从中找到破解之法。
可圣主，真会给她机会吗？
……
与此同时，方辰意识已经沉入丹田当中。
小塔依旧矗立在那里，古朴而神秘。
它通体流转着淡淡的混沌色光芒，九层塔身每一层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方辰站在塔前，仰头望着这座一直陪伴着他的古塔。
“我知道你能听到。”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躯洞天中回荡：“这一战，我需要你的帮助。”
小塔沉默着。
塔身之上，那混沌色的光芒依旧缓缓流转，没有任何回应。
方辰并不意外。
他望着那座沉默的古塔，缓缓开口：“还是和之前一样，只要你肯助我，我便给你需要的东西。”
小塔依旧沉默了片刻。
可这一次，塔身之上忽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轻轻翻了个身。
那波动穿过虚空，无声无息地传入方辰的识海。
方辰闭上眼，静静感受着那波动中传递的信息。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眉头紧锁。
“这一次你没办法直接助我？”
他低声问道：“能不能渡过此劫，得靠我自己？”
小塔再度发出一道波动。
方辰沉默着听完，神色越来越凝重。
“原来如此。”
他忽然恍然大悟，声音里多了一丝了然：“你是怕被那座塔给发现，然后跑了。”
“但圣主才是它的主人，圣主不跑，它不会跑的吧？”方辰又说出疑问。
圣主再度发出波动，表示会的。
“那东西，不是认主就会老老实实跟着的。”
方辰眉头紧锁，这对于他而言自然是好事，没了那座塔，圣主的咒道威力必然会大降。
可就算没有那座塔，圣主依旧不可硬拼。而他的小塔也会就此暴露，危险反而更强。
何况，小塔自然不会答应这般要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既然如此，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小塔再次发出波动。
那道波动很长，很复杂，如同一道洪流涌入方辰的识海。
方辰闭目接收，脸上的神色从凝重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苦涩。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有些发涩：“若是他们不愿，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小塔发出一道微弱的波动，表示只能如此，不然他绝不会出手。
方辰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小塔向来是说到做到，更不会拐弯抹角。
既然这般说，那就会这般做。
“行吧。”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既然这是你唯一能给我的办法，那就试试吧。如果我死了……”
他顿了顿，耸了耸肩：“那我也认了。”
小塔不再发出波动。
塔身之上，一道异光猛然闪烁，如同积蓄了许久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
那道光芒从塔尖射出，穿过躯洞天的层层虚空，径直没入方辰的体内。
“呃！”
方辰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一柄巨锤击中，单膝跪地。
那道异光进入体内之后，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每一寸经脉。
神魔之力猛然沸腾，如同两头沉睡万古的凶兽同时苏醒，在他体内疯狂咆哮、冲撞、撕咬。
方辰盘坐在地，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落下。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
“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而颤抖：“这两位……究竟有多可怕。”
话音落，他猛然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更深层。
当他睁开眼，望向四周，神色却是逐渐凝重。
这是一片战场。
真正的远古战场。
脚下的土地是焦黑的，寸寸龟裂，每一道裂缝都深不见底。
裂缝之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闪烁，那是大地深处的余温，历经无尽岁月仍未曾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半莹白如霜，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神性。
一半漆黑如墨，带着吞噬万物的狂暴魔威。
两种气息如同两条长河，在天地之间盘旋交错，彼此倾轧，彼此吞噬，将整片空间都扭曲成一片混沌。
远处，一座巨山被从中劈开，断面平整如镜，光华可鉴。
那山高逾万丈，却在那一剑之下被生生斩成两半，切口处残留的神性剑意至今仍在流转，将一切靠近的尘埃都切割成虚无。
更远处，大地被一拳轰出深坑，坑中魔焰滔滔，永不熄灭，如同九幽地狱的入口。
那魔焰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嘶吼，那是被魔威吞噬的亡魂，永生永世困于其中。
还有高空之上，一道巨大的剑痕横亘天际，将天穹劈开了一道数百里长的裂缝。
裂缝之中虚空翻涌，混沌之气从中溢出，仿佛这一剑将天地都斩成了两半。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每一道痕迹都携带着极为恐怖的神力与魔威，每一道痕迹都足以轻易抹杀一位悟神强者。
方辰的真身若在这里，哪怕仅仅只是触碰到其中一丝余波，都会直接爆体而亡，连重生都不可能。
但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这片战场之大，居然不比整个齐天大陆要小！
这是此刻十分特殊的他能够清晰感知到的，绝不会有错！
“这就是……那两位的战场？”
此刻他身处之地，正是剑神、剑魔厮杀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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