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6章 和下乡义诊差不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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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解释任何步骤，直接在天眼的视野中确认了病人肝脏区域有一处微小的低密度灶，边缘清晰，没有浸润迹象，是一枚良性的肝血管瘤，大小约一点五厘米，位置靠近肝包膜，不会引起任何症状。他按照比赛的规则要求和标准流程，在提交诊断时附上了自己对病灶位置的精确描述。评委席上的那位医学专家反复看了两遍病理资料，又调出病人之前的体检记录进行对照，最终确认赵大雷的诊断不仅方向准确，位置描述也与影像学报告完全一致，精确到毫米级别。

沈冰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话没有从齿缝间滑落，只是在唇线边缘停留了片刻，又收了回去。她转身准备离开诊位，经过赵大雷身侧时，她的脚步被他的一句话拦住了：“沈医生，你左膝关节有寒毒潜伏，每逢阴雨天便如针刺，这是练功留下的暗伤。”

她停住了。那个停顿很轻，轻到会场里绝大多数人没有察觉。但赵大雷能看到她耳后的肌肉微微收紧了一下，像一根细弦被拨动后还没有完全停止震颤。他没有继续解释，也没有再补充任何字句，只是从她身侧走过，走回了休息区。苏静静站在休息区入口，看着沈冰的背影在主舞台的灯光下凝固了片刻，又恢复如常地走向选手席，像一枚被风吹歪的植株，在风力消失后缓慢地重新竖直。她的步伐节奏与之前相比，无声地变了一拍，像在确认某条路的前方是否还敞开着，再决定往哪个方向迈出下一步。

赵大雷回到休息区的时候，苏静静正把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塑料瓶被太阳晒过之后特有的那股淡味。苏静静接过空瓶子，拧上瓶盖放到一边，又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赵大雷接过来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把纸巾攥在手里，没有扔。

石头坐在候场区最边上的位置，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笔帽还套在笔尾上。他刚才在台上写诊断结果的时候，手没有抖。此刻他低头看着自己写过字的那一页，像在确认那几个字的笔画有没有写错。周谦从他旁边经过，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说“诊断思路是对的，但下次写结论的时候可以把位置描述再精确一点，比如‘左肋下第七肋间’比‘左肋下’更规范”。石头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补了一行小字，写完又划掉了，重新写了一遍。

洛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那本从不离身的《本草纲目》。她没有看台上正在进行的其他组比赛，目光落在书页上，但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她的指尖在某一页的边角上反复摩挲，那一页讲的是肝经的循行路线，和她刚才在台下听到的赵大雷对沈冰说的那句话，左膝关节寒毒、练功暗伤，恰好是同一条经络的不同分支。她把那页折了一个很小的角，合上书，抬起头看向休息区另一侧。

雅灵坐在角落，符纸已经在膝盖上摊开了一排。她没有看台上的比赛，也没有看书，只是低着头，用指尖在符纸上慢慢划过。每划过一张，符纸边缘的符文就亮一下，又迅速暗下去，像一只在黑暗中反复确认同伴位置的萤火虫。

云恩娜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她在赵大雷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刚才在外面打电话的时候碰到一个熟人，是某家医药企业的代表，对方无意中透露这次大赛的部分资金有海外背景，具体来源被好几层壳公司遮住了，只知道和天枢集团有关。赵大雷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苏静静坐在赵大雷旁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然后趁云恩娜不注意，把一瓶水放在赵大雷手边，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了。她的动作很轻，矿泉水瓶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被会场里的背景音盖过去了。云恩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矿泉水瓶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第一天的比赛在傍晚结束。散场时，会场的灯光从比赛模式切换回普通照明模式，弧形屏幕缓缓升起，选手和观众陆续退场。赵大雷走在战队最后面，下台阶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向沈冰离开的方向。沈冰已经走到侧门出口了，她的步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白大褂的下摆被门帘带起来，在灯光下翻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门后。门帘落下来的时候，晃了好几晃才停住。赵大雷收回目光，走下台阶，和苏静静、云恩娜、石头他们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停车场在会议中心地下二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沈冰背对着电梯门，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她的白大褂已经脱了，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很高，遮住了脖子。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排气扇的低频嗡鸣和偶尔从头顶传来的电梯缆绳的轻微摩擦声。

苏静静站在赵大雷左边，云恩娜站在他右边。石头、周谦、洛瑶、雅灵站在后排。电梯下行的那几秒钟，没有人说话。赵大雷的目光落在电梯门上的楼层显示屏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他的表情很平静。沈冰的楼层和他们是同一个，电梯门在地下二层打开的时候，她率先迈步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像是在确认身后的脚步声是否一致，然后继续向前走，消失在停车场。

苏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在走出电梯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了，只有走在她旁边的云恩娜听见了。云恩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加快脚步追上了赵大雷。

复赛的消息是第二天上午公布的。

赵大雷刚推开医馆的门，苏静静已经站在柜台后面了，手里举着一份刚从打印机里抽出来的文件，纸还热着，边缘微微卷曲。她说中医协会的官网刚更新了复赛通知，规则比初赛复杂得多，不是一对一的诊断，而是团队赛，模拟一处偏远村落的紧急医疗援助场景，每个战队要在限定时间内完成现场分诊、紧急救治、药材调配和后续防疫方案的制定，全程将由评委和全村模拟村民共同评分。文件上列出了好几页的评分细则，每一项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打分标准，从分诊速度到药材利用率，从救治成功率到防疫方案的可行性。石头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这跟真的下乡义诊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