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天枢登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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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起初像远处传来的蜂群振动，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苏静静猛地抬头，休息区的顶棚是半透明膜结构，透过膜面能看到十几个银白色的光点正在从东北方向飞来。那些光点排列成整齐的队形，间距一致、高度相同，像一个被编好程序的同心圆阵。无人机群在主会场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同时释放出银白色的烟雾，烟雾在空中拉出两个巨大的汉字“天枢”。

烟雾还没散尽，主通道的侧门就打开了。

一支队伍从门内走出来，步伐整齐得不像在走路，像一排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棋子。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沈冰。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改良旗袍式长裙，裙摆垂到脚面，衣领立起来包住脖颈，袖口收得很紧，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她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固定，簪头没有任何雕饰，只是一截光洁的素银。她的脸上也没有化妆，但那张脸的线条太干净了，干净到素面朝天反而成了一种选择。她知道这张脸不需要任何增色。她的身后跟着四名队员，两男两女，都穿着同款的纯白色练功服，胸口绣着一枚细小的徽章，徽章的图案和之前那封战帖上的落款一模一样，像一根被抽掉了骨架的竹节，只剩最核心的轮廓线悬在那里。

苏静静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支白得发亮的队伍从入口处鱼贯而入，落在身后的影子在光洁的地面上被拉成一道细长的暗色剪影，与衣袍的纯白形成鲜明对比。她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说天枢集团这次投入大手笔，无人机编队包了半个下午，还包了官方直播的全程赞助。她弯下腰，借着系鞋带的动作，把那句“赞助”在心里过了一遍。

赵大雷站在休息区里侧。沈冰从主通道走过时没有偏头，一直看着前方，但她的视线在他身上精准地停了一瞬，像一根针在针垫上找到落点后立刻收回。赵大雷没有回应那个目光。他转过脸，看了一眼石头正在反复抚平的袖口折痕，又看了一眼云恩娜放在椅背上那件淡青色的战袍，然后走到休息区入口处站定，像一棵树从土里长出来一样，没有刻意挺拔，但也没有被风吹歪的迹象。

无人机编队散场时留下的银白色烟雾还没完全消散。苏静静直起身，走回休息区，把手里的参赛手册放回桌上，在石头的袖口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别抚了，再抚就起毛了。”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把手放下了。周谦把脉枕重新摆正了一次。洛瑶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雅灵把符纸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确认每一张都叠得一样整齐。

云恩娜从侧门走出去打电话了。她走出几步远才停下，背对着会场，把手机举到耳边说：“这次大赛直播的镜头多给赵氏战队几个近景，他们那身战袍应该能让镜头自动转向。”

手机里传来几声模糊的回应。她听完点了点头，挂断电话，转身走回会场，路过入口时恰好与天枢战队的后勤人员在通道上擦肩而过。对方手里抱着一只黑色工具箱，箱体侧面印着天枢集团的标识。云恩娜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但她的余光在工具箱表面停留了短暂的一瞬，那个标识和之前那份战帖上的落款用的字体是同一种，笔画粗细一致，间距一致，像是一套完整的视觉体系，而不是临时拼凑的装饰。她走回休息区时脚步比离开时略快了一些，在赵大雷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赵大雷听完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决。他转过头，朝主席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沈冰已经在选手席落座了，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视前方，和身边人的距离始终保持着相同尺寸，像一根被插稳的标尺。

苏静静站在一旁假装在整理桌面，视线在云恩娜和赵大雷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她没有出声，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又慢慢松开。

初赛的“望诊”环节安排在下午三点整。会场中央的主舞台上，一块巨大的弧形屏幕缓缓降下，将整个主舞台分隔成若干独立诊位。每组选手按抽签顺序上台，面对随机出现的志愿者病人，仅凭望诊判断其核心病症，限时三分钟。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舞台中央，将选手的表情、动作、诊断过程实时投射到弧形屏幕上，每一个细微的迟疑都会被放大给全场观众看到。

赵氏战队的抽签顺序是第七组。石头抽到那支签的时候，手在签筒里停了一会儿才拿出来，像在反复确认自己读到的数字无误，然后才把签条递给周谦看。周谦接过去核对了一遍，放在桌上。

第一组上台的是南方某省中医院代表队，表现中规中矩，诊断准确率六成。第二组是来自东北的一家中医药大学战队，带队的年轻女医生望诊手法老练，三分钟内准确指出了两位病人的核心病灶，赢得一片掌声。第三组、第四组依次上台，有出彩的也有失误的。

石头坐在候场区，膝盖上的笔记本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他低头反复整理自己的袖口，指尖在折痕处来回摩挲，直到衣袖的布料边缘被捏得发软。他今天换了一双新鞋，鞋底的胶印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脚趾在里面蜷着又展开，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动物在试探地面的温度。

轮到他上台时，他站起来往台前走，步子迈得有些急，周谦在他身后说了一声“石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肩膀明显往下松了一截，又重新挺起来，继续走向舞台中央。他的位置在舞台左侧，灯光从正面打过来，把他的影子压在脚后跟下，缩成小小一团，像一株在正午阳光下刚刚稳住根基的幼苗，还在等待土层之下更深处的触探。

志愿者病人是第二位。前面那位已经诊断完了，石头看着那位病人从诊位上站起来、转身离开，然后才走到自己的诊位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