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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背水一战

哭声戛然而止。

闻笙垂眸,在看清地上蜷缩着的哭声来源时,瞳孔剧烈一颤。

被铁链锁住喉颈、瘫困在地上的人,除了头颅和面部还维持着活人的气色与光泽,余下的,自喉咙向下,分明是具裹着骨架的干瘪皮囊。

太惊悚了。

简直比恐怖故事里的人头气球还要扭曲。

她也会变成这样吗?

这种念头刚从闻笙心头迸生,闻笙就觉眼前一花。

先前还趴伏在地上呜呜哭泣的“女人”,忽然间扑跃过来。

她速度极快,身形几乎在空中落下残影,铁链随她动作伸延绷直、哗啦作响。

闻笙下意识闪躲,但迟钝许多的拼接版身体,让她完全避无可避。

几乎只在呼吸间,“女人”惊恐中带着哀求的面孔,就要和闻笙脸贴脸了。

闻笙:!

逃避是最无用的东西。

哪怕依旧不清楚眼下的情况,更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求生依旧是闻笙印刻在骨子里的最大本能。

既然躲不开……

闻笙用力偏头,避开和女人面容亲密碰撞的同时,她将披在身上的薄外套,向前用力一甩。

也不管有没有兜住,闻笙上身前倾,几乎是将自己全身仅剩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一刻。

她用手中外套,将女人的面容连同头颅尽数裹了进去。

而后动作不停,闻笙咬紧牙关,抬臂让从那女人颈间垂落下来的铁链,一圈复又一圈的绕缠在自己的手臂上,随后用力一收——

瞬间,原本还扑咬向闻笙的“女人”,就这样被迫重新安静下来。

闻笙向后踉跄两步,直到后背再度抵靠上冰凉黏腻的墙壁,她才终于将紧憋的那口气艰难吐出。

“呼……”

闻笙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只觉得肺部像是一个被迫工作的老旧风箱,每一次呼吸都透着股随时报废的迟滞感。

她用来去绕缠铁链、以控制住女人行动的右臂,现在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闻笙稍微看了下,被铁链绞缠过的地方青紫交叠,十分凄惨。

但更凄惨的是,在小臂处,还有一小节白色骨节刺破皮肤捅了出来。

闻笙:……

她几乎感觉不到痛了,有的只是沉重难言的疲累感。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闻笙好心态的想。

不过……为什么,被骨头刺破的地方,没有血液流出呢?

闻笙想要伸手去摸索下,但她的手还用来兜蒙着“女人”的脑袋,倒实在是没有还空余着的手了。

*

危机过后,依旧是毫无头绪的绝境。

能够暂时压制住这个“室友”,就已经让闻笙耗尽所有的力气,且赔上一条右臂了。

如果放松了对这个室友的禁锢,闻笙真无法保证,自己下一次还能有这次这么幸运。

所以……必须要快点研究出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原因。

闻笙的目光重新落回“室友”的身上。

如果她自身的异变,是因为身处这个地方才造成的话——

那眼前这个室友,或许就是闻笙即将变成的后续版。

而按照室友除了头颅,其他所有地方都变得干瘪,就像人皮直接裹上骨架的状态。

她腿部和胳膊上剩下的这些血肉,是不是很快也要被未知的存在,吞噬殆尽了?

闻笙的视线再一次落到室友喉颈上缠着的链条上。

之前,闻笙以为这只是最普通的铁链,但刚才经过她亲身尝试,加上又拉近了细细看了下。

这分明就是以铬镍材质为主体,能够遏制能力者精神力波动的控制链条。

考虑到闻笙的进度比室友慢,加上室友戴了禁锢链条,而闻笙没有戴。

这就足以说明,闻笙和这位室友的遭遇,是一直在旁人监控下的。

排除掉灵异性可能,再结合现状,就很好猜了。

闻笙现在经历的,应该是人/体实验叠加,对人与虫族结合性研究的双重变/态地狱版。

幕后黑手暂时没必要去想。

空想也想不到。

而让闻笙和室友变成这副惨状的虫族,倒是可以思考一下。

闻笙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能够让头颅和大脑保持原有的机能……不,也有可能是大脑会是最后一步萎靡、丧失活力的地方。

闻笙抬起右腿,在略显松软的地面上碾了碾。

闻笙:“……”

这种触感,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闻笙重新靠回墙壁上,面容惨白得厉害。

“冷静下来。”

闻笙告诫自己。

目前无法确定是局部衰败老化,还是有顺序的整体衰败。

可以确定的是,衰老区域外观枯槁,皮肤松弛粗糙,内里血肉逐渐消失。

最后呈现出皮包骨头的干瘪状态。

另外,身体机能大幅度下降,能够感受到精神域的存在,但无法调动自身的精神力,更无法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

闻笙眉头紧蹙。

有什么虫族的能力,可以对人类,尤其是能力者造成这样的影响吗?

“咔。”

一声骨头彻底折断的脆响。

锁链晃动的声音随即响起。

闻笙面色倏然一变,冷汗从她额上簌簌而落。

右臂彻底断裂,她死死咬住下唇,愣是没有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没有一丝迟疑,闻笙左手抬起,将快要松掉的铁链重新拽紧。

被重新束缚住的“室友”挣扎的更厉害了。

无论这位“室友”,在变成这副鬼模样之前,有过怎样的人生和经历。

无论她和闻笙是否同病相怜。

但现在,闻笙和她都注定是你死我活,只能留其一的状态。

她不可能任由这个室友扑咬到她身上!

闻笙眼神骤冷。

她的外套依旧裹在室友唯一完好的头部,左手连同右臂扯紧锁链的同时,闻笙借用身体的力量,带着“室友”同尸骨没什么两样的身体,向地面重重砸落下去。

闻笙屈起的膝盖,毫不犹豫地砸压在女人的喉颈上。

那里向下本就只有铁链松松缠着,上下衔接处也几乎没有血肉作支撑,闻笙心黑手辣的一砸下去,包裹在那处的可怜皮肤,都被顶砸开来。

“啊啊啊……”

一声犹如将死兽类的奇异哀鸣,响彻整片区域。

闻笙神情不变,她用仅剩的一只还算完好的左手,向下毫不迟疑地沿着“室友”喉间破口处,探索进去,然后用力下撕。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更凄厉了。

像撕开一张白纸,撕裂一片布帛,闻笙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人皮被剥落后,袒露出的干枯内里。

原本还在挣扎的“室友”躯体,现在已经像彻底死去了一样。

如果不是闻笙还能感觉到“室友”头部的弹动,听到对方越来越弱的哀鸣声……

她是真的很难想象,一个曾经真实存在着的能力者,居然到这种状态下还能活。

是的,曾经存在着的能力者。

“我为什么……”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她?

*

闻笙将手从“室友”的喉颈中抽离。

她停顿几秒,就用这只浸满鲜血的手,掀开裹住“室友”的外套。

人头已经不再跳动。

方才还面露祈求,但因为其状态行为,只让人觉得极其可怖的头颅,现在一片宁静。

只看那张依旧鲜活、盈满光泽的面容,甚至透出股悲悯美丽的圣洁来。

这张脸,闻笙曾在废星上见过。

闻笙还记得她的名字,宋沅萦。

对方是一位偶然间经过废星,且在废星上短暂停留过两个月的SS级能力者。

是闻笙在废星上遇见过的,实力强大的同时,又对闻笙这种存在,最友好平和的人。

更是闻笙在年幼时,曾经憧憬过的人。

但为什么?

她会在这里见到宋沅萦?

尤其,只看面孔的话,宋沅萦好像同闻笙当年见到时的摸样年纪,一般无二。

是时间格外宽待了宋沅萦?

还是说,闻笙曾经羡慕过的,对方能够自由自在地航行,离开废星重回归乡的顺遂经历……

到最后,只是一桩新的悲剧?

眼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幻境,还是记忆的重演?

如果是记忆的话……

这到底是谁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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