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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鸿胪寺官员提前到了国宾馆,开始布置会场。
顾辰过去的时候,院子里拴着几匹战马,鞍桥上都挂着长短兵器,几名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凑一块聊着什么。
“提司大人,那几位就是禁军教头,穿葛袍黑带束发的叫秦威,功夫最好。”
身后的雷横低声提醒。
顾辰看了几名教头一眼,迈步进了会场。
“顾大人过来了,北狄使团已到十里长亭,誉王殿下和礼部官员去迎了,使团先到勤政殿拜见陛下,递交国书,然后才来国宾馆议事,咱时间来得及。”
左云脸色明显不美丽。
誉王只带礼部官员迎接使团,明显没把他这鸿胪寺卿放在眼里。
“左大人,接应使团不也是鸿胪寺的活儿吗?您怎么在这儿?”
顾辰明知故问,左云脸上的尴尬更浓了。
“皇子对皇子规格高,我这芝麻小官上不得台面,不过我身为大燕臣子,岂能在意这点得失,和谈的关键在这里,我绝不会让大燕丢了颜面。”
顾辰对左云一竖大拇指,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按左云所讲,耶律齐怕是要在宫中用过午膳才过来,顾辰自不会在国宾馆傻等,跟赵含之打声招呼,带雷横和郭景松回了常乐坊。
才两天时间,常乐坊二楼就已装饰完毕,地板蒲垫书案都布置好,正好是二十席。
“大人,你看还缺什么,我好安排人弄。”
“书斋装饰不重要,重要的是书要好,酒要醇,菜要香,对了郭大人,像赵夫子那种大儒,是不是常受邀去外面讲学?”
郭景松点点头:“大人说得没错,赵夫子就去百济和暹罗讲过经,大人莫非也有此念?”
顾辰嘿嘿一笑:“传经布道我没兴趣,我是想把我写的书卖外国去,我还想把二楼书斋起名钱柜,两位大人觉得如何?”
郭景松和雷横一脸无语。
顾辰正带着两位指挥使指点江山,一辆精巧的小轿停到了楼下,郭景松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
“两位大人快跟我先下楼,是公主殿下。”
三人跑到门口,正看见男人装扮的李瑾希从轿子里钻出来,顾辰赶紧过去扶着。
“殿下咋会来常乐坊?宫里出什么事了吗?”
李瑾希哼了一声:“父皇留北狄使团在宫中用膳,我不躲出来,难道进宫去见耶律齐?”
上楼后李瑾希脸色依旧很难看。
顾辰忙问道:“殿下可知北狄使团来了多少人?”
李瑾希将一张竹纸递给了顾辰,顾辰看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上面写的是北狄使团的阵容和礼单,来使除了耶律齐,北狄五老之外,北狄排名前十的勇士来了六个。
礼品就更丰厚了,金银珠宝数不胜数,记录的单子足有二尺长。
顾辰边看礼单边偷眼瞧李瑾希,心中暗自纳闷:耶律齐竟如此倾心于她?为了求娶和亲,竟舍得下这般血本?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告诉你,莫说耶律齐送来厚礼,就是把整个北狄四部都送来,我也不会嫁,我都说了,只要你将大燕文脉修补好,我就招你当驸马。
李瑾希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情态,倒将顾辰看呆了。
“殿下放心,我就是豁出命也不会让耶律齐如愿,话说殿下要是真招我当驸马,聘礼应该也很丰厚吧?”
李瑾希气得直跺脚,伸手又要揪顾辰耳朵,却被顾辰一把揽入怀中,上下其手。
“你……你大胆!”
李瑾希一脸娇羞,不断用折扇敲顾辰的头。
顾辰也不躲闪,只是悠悠一叹:“君埋泉下泥销骨,妾寄人间雪满头,若能赚殿下一缕霜华,吾宁死……”
啪嗒!
折扇掉在了地板上。
这冤家,调情的话都说得如此令人心颤,讨厌……
良久,衣衫不整的二人瘫在地板上,李瑾希看着顾辰手里的火铳,一脸担忧。
“你真要跟北狄武士比武?誉王兄不是找了禁军教头?”
顾辰嘿嘿一笑:“我绝不会把命交到别人手里,火铳连重甲都能打穿,只要耶律齐不傻,绝不会拿鸡蛋碰石头,你放心便是。”
”你千万小心,我等你回来……“
李瑾希早没了公主的威严与矜持,红着脸将头埋进了顾辰的怀里。
在常乐坊吃过午饭,顾辰三人乘车回国宾馆,刚拐进南街,就见马车轿子排成长龙。
“大人快看,前面是礼部尚书田大人,还有国子监赵大人的马车。”
官轿都有明显标志,而且品级森严,不用郭景松提醒,顾辰也注意到了。
顾辰让车辇停下,三人步行往国宾馆走,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铜钦,北狄黄教独有的长筒号角,远远过来的肯定是北狄使团。
远远瞧着,盔甲鲜明的禁军策马列队两侧,最前面的是誉王李琦的车辇,可在誉王后面的红泥大轿,却让顾辰眉头皱了起来。
一品红顶大轿,能掺和议和的一品大员,只有左相王钊。
就在王钊身后,是几名身着黄袍的喇嘛,硕大的铜钦就扛在喇嘛肩上,不时发出一声声苍凉的长鸣。
法号后面是一队半披袈裟的红袍僧侣,深秋可不暖和,但这几位僧侣却露着一条赤膊,手里转着经筒,看着年纪都不小。
顾辰估计,这就是名震北狄的北狄五老。
五老身后那群人衣着各异,有赤裸上身的壮汉,也有裹着兽皮背着巨斧的战士,甚至有几位穿直裰的书生。
顾辰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北狄五老会不会武功他不清楚,可那些壮汉和战士,身高足有九尺开外,膀阔腰圆,除非大燕那几位禁军教头有林冲那般枪棒功夫,否则绝讨不到好处。
马队后面是两排身着花袍的妙龄少女,边走边撒花瓣和五谷,万花锦簇中,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而行。
马上的是一名黑袍男子,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翳之气,不时对着两侧围观的人群挥手,嘴角带着一丝得意和傲慢。
顾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北狄三皇子耶律齐,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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