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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轻甲,面如白玉,拦住马车的居然是誉王李琦。
郭景松忙躬身施礼。
“下官郭景松见过誉王殿下,不知殿下拦住我等,是为何故?”
誉王挥挥手里的马鞭。
“靠边站。你一个七品内卫,还不值得本王兴师动众,顾三少,听闻你前日遇刺受惊,本王在府中备了薄酒,专为三少压惊。来人,请三少上马。”
一名禁军牵着马过来,手扶刀柄,双目死死盯着顾辰。
郭景松冷哼了一声:“誉王殿下,下官虽官职低微,但也受命护卫长乐宫,顾辰是公主殿下命我保护的,没公主殿下之命,你不能将他带走。”
老三和其余三名护卫,齐刷刷站到了顾辰身边,手也握在了刀柄上。
顾辰忙回头说道:“郭大人不可,誉王殿下是摆酒给我压惊,又不是抓我,你们回去如实回禀公主,我跟誉王殿下走一遭。”
顾辰不是不怕,可他更怕郭景松等人跟殿前司起冲突。
说完顾辰扳鞍上马,被一群禁军簇拥着,朝城南而去。
“顾少三,你今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面对殿前司的禁军,还能这般从容。”
誉王策马跟顾辰并骑,见顾辰临危不乱,颇为惊讶。
顾辰忙拱手道:“誉王殿下谬赞,我一介草民,哪敢违殿下好意?何况殿下是赐酒又不是赐死,我感激还来不及,为何要怕?”
“哈哈哈……难怪你敢在金殿上大骂北狄使者,果然生了一副好胆,三日后,北狄三皇子耶律齐便率使团抵京,三少可有应对之策?”
“没有。”
顾辰答得很干脆。
“没有?耶律齐此行明为和谈,实则是奔着跟我皇妹和亲来的,你就不怕我皇妹远嫁北荒?”
誉王眼睛都瞪起来了。
顾辰一脸无奈。
“上次斗对联我是侥幸赢之,这次又不知北狄出什么题目,如何能有对策?誉王也不愿公主跟北狄和亲吗?”
誉王脸色一沉:“我泱泱上邦,岂有送公主和亲的道理?若依本王之意,早就整军西出镇北关,荡平北狄四部了,何须受此折辱?”
顾辰不由得多看了誉王几眼,心里疑窦顿生。
殿前司军马能听誉王差遣,从蔚然湖捞出尸体,栽赃北狄的也是殿前司,要照此推理,行刺自己的最大嫌疑人就是誉王。
今日莫非是鸿门宴?
“你去殓房看过那两具北狄刺客的尸首了吧?郭景松是不是告诉你,那两具尸体根本不是行刺你的人?他没骗你,那两具尸体,是我派人从死囚营提出来溺死的,再有三日北狄使团便到,我没时间等,这刺客的身份必须坐实,就是北狄死士。”
顾辰一时语塞:“你……殿下为何要这么做?你要逼大燕和北狄开战?”
誉王冷哼了一声:“文死谏,武死战,这是我大燕臣子的本分,但凡怂恿父皇用皇妹换和平的,都是大燕的罪人。”
顾辰彻底懵了。
誉王妃不是左相王钊之女吗?
王钊可是妥妥主和派,提议李瑾希和亲的就是他,誉王会跟他岳父意见相悖?
他到底要做什么?
誉王府坐落于临安南郊,紧挨着泾河,比长乐宫还气派。
顾辰跟誉王入府,没想到他还真备了酒菜。
酒过三巡客套几句后,誉王话入正题。
“你写的《汉语诗律学》小样,本王已看过一章,当真是惊才绝艳。国子监那些酸儒,给你提鞋都不配。三少这般大才,为何要藏拙十年,难道你甘心被埋没?”
顾辰苦笑了一下:“草民哪是藏拙?我十年不中,殿下真不清楚原因?”
誉王拍案怒道:“奸佞当道,险些让我大燕错失你这等英才,往后你尽管放手去做,谁敢阻挠你,便是与我誉王府为敌。”
“草民可当不起英才二字,我被侯府清门,总得赚银子养活自己,开店写书也是无奈之举,其实我就是个一身铜臭气的穷酸。”
誉王笑了。
“三少何必自谦?侯府三子中,唯有你能堪大任,若你还为被侯府除名之事介怀,本王明日便亲自去侯府,让王氏毕恭毕敬把你请回去。”
顾辰忙摆手:“我与王氏母子积怨已深,很难调和,此事就不劳誉王殿下费心了。”
李琦目光骤然冷了下来:“三少一再推诿,是觉得本王不配做你的靠山?”
顾辰忙端起了酒杯:“殿下误会了,我现在是陛下亲封的御赐书童,陛下命我给公主殿下当伴读,草民转而投誉王府,岂不是抗旨?草民可不敢自寻死路。”
“你当真不识抬举!”
李琦猛地将酒杯掼在地上。
“如今你是王家的眼中钉,北狄人的肉中刺,你真以为躲在长乐宫的羽翼下就能苟活?整个大燕,唯有本王能保你性命!”
“呵呵呵……”
誉王话音未落,一阵阴冷的笑声忽然从殿门口响起。
“誉王殿下如此说,置陛下于何地?老奴莫不是耳背听错了?”
只这一句,誉王就像被雷劈了一般,呆在了当场。
殿门一开,一名身穿紫袍的老太监缓步而入,正是内侍总管,秉笔太监魏尘。
“魏公公?您深夜驾临,本王府中下人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实在是失礼。”
誉王连忙躬身给魏尘见礼,转头对着门口的护卫厉声呵斥。
戒备森严的誉王府,魏尘都到了正殿门口,居然连个报信的都没有,这脸可丢大了。
“算了,是老奴不让他们打搅你跟顾三少吃酒的,老奴刚才恍惚听到,殿下要招顾辰作门客?殿下不知朝廷严禁官员与王子结党吗?”
誉王干笑了两声。
“本王自然谨记父皇教诲,可顾辰只是一介布衣,又有大才,皇妹能召他当伴读,本王就不能多加亲近?”
“顾辰跪下听封!”
魏尘看都没看誉王,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圣旨。
顾辰都蒙了,自己不是刚被封为御用书童吗?这咋又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长乐宫伴读顾辰,思敏治学,忠勇谦诚,特封为六品提司,统领皇城司一处,负责完善整理大燕遗失典藏,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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