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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的远大理想，直接震碎了李瑾希和郭管事的三观。
他二人承认顾辰有才，可成就鸿儒的门槛极高，不是修几本典籍就行的。
“顾辰你先把书写出来再说，不去太学也好，我真怕你在学堂上爆出啥惊世之语，最后坑的还是我。”
李瑾希捂着额头将顾辰打发走了。
出了锦秀宫，顾辰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穿越至今，从弃少逆转为御用书童，这经历已经够震撼了，顾辰并不想这么快成为焦点。
但他能苟公主苟不了，李瑾希若真跟北狄和亲，他就失去了唯一的依仗，到那时……
小院儿院门半掩，冉冉炊烟离老远就能看见。
“少爷你回来了，今日女官姐姐送来好些吃食，我给少爷蒸了麦饼，还煮了肉。”
一股煮肉的腥臊气从厨房门缝飘了出来。
大燕不但文脉断层，饮食做法也十分粗糙，顾辰刚穿过来食不果腹不觉得，这几日吃饱了饭，再吃这种白水煮肉只觉得难以下咽。
翻遍厨房除了盐之外，顾辰找不到任何调料，他摇着头奔了膳房。
公主的膳食自然比他那小院精细些，但也只是面食做得精巧，菜肴不是煮就是烤，不过膳房里倒是有酱油、生姜这类调味料。
顾辰要了一些。
回到小院，他先将煮好的白肉切得薄厚均匀，码在青瓷盘里，撒上切得细碎的姜丝，浇了两勺酱油调匀，上锅蒸了小半个时辰。掀开锅盖的瞬间，浓郁的肉香混着酱香飘得满院都是，糯糯蹲在灶边直舔嘴唇。
“少爷你还会煮菜？你弄的肉咋这么香？”
顾辰笑了：“烹饪要细加工才能食之甘髓，否则就是暴殄天物，等肉蒸好你先吃，我给公主送些。”
锦秀宫。
李瑾希尝了一口酱油肉，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蒸肉是你做的？你还会烹菜？”
“殿下感觉如何？”
“香糯软烂，咸香适中，你怎么会想到把肉再蒸一下？还放了葱姜和酱油？”
顾辰指着桌上的菜笑道：“古人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其实治学也是一样的道理。再高端的食材不细细琢磨调味、掌握火候，也如同鸡肋，大燕如今的文脉就像这没处理过的白肉，看着分量足，实则粗陋无味，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散碎的典籍细细整理、去芜存菁，还它们本该有的味道。”
一盘酱油肉，李瑾希吃得干干净净。
“好个治大国若烹小鲜，你快点把《诗律学》写出来，我会说服父皇，将此书列入科举必修，另外本宫以后的膳食，就由你主理了。”
顾辰还真被膳房管事请了去。
他查看了一下膳房的食材和调味料，还亲自指导厨子做了一道清蒸鲥鱼，当豉油姜丝和热油碰撞，爆起香味的那一刻，莫说膳房的厨师，就连看热闹的郭管事都直咽口水，这也太香了。
“顾少这手艺开书局可惜了，若是将这常乐坊改成酒楼，别说临安城，就是整个大燕的达官贵人都得闻着味过来，保准日进斗金。”
顾辰眼睛亮了：“郭大哥这话倒是点醒我了，常乐坊有三层楼，若留出一层做摆放书案，提供美酒佳肴和典藏书目，你说常乐坊会不会成了临安城的文脉聚集地？”
郭管事脸上职业性的笑容立刻收敛，满脸震惊。
第二天一早，顾辰，郭管事和糯糯乘车去了常乐坊，三人一下车，就看见木楼前堆着好些物料。
“昨日公子吩咐完，我就安排人干活了，不过公子昨日的想法甚妙，我已派人将二楼打通，最少能摆二十席，三楼留书房和卧房，方便留宿。”
顾辰笑着点头，迈步进了常乐坊。
四位伙计都是寒门秀才，看见顾辰的时候，眼中藏不住的质疑和不屑，可当顾辰将《汉语诗律学》的索引名录铺开，四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咱常乐坊编撰的第一部工具书，撰写校对都不容马虎，本公子这字拿不出手，所以我口述，烦劳几位秀才哥誊写，若有不解之处，咱们共同商榷。”
四位秀才呆若木鸡。
若不是胸藏锦绣，谁敢口出狂言？
顾辰喝了口茶，侃侃而谈：“诗赋之源，最早可追溯到先秦，《诗经·周颂》有云：
立我蒸民，莫匪尔极。
不识不知，顺帝之则。
又有帝王世纪击壤歌云：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凿井而饮，耕田而食。
帝力于我何有哉。
四位秀才无不是饱读之士，见顾辰不假思索娓娓道来，惊为天人，再不敢存一丝不敬。
而郭管事只听了盏茶功夫就离开书房。
国子监。
李瑾希听郭管事说完一脸惊容。
“这顾三少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我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他？此事不可张扬，木秀于林的道理，你应该清楚。”
郭管事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国子监，不到一刻钟，常乐坊楼下就多了几位身形健硕，腰悬刀剑的年轻人。
口述自然比动笔轻松，半个时辰四位秀才就记录了近两千字。
顾辰伸了个懒腰。
“你们四个对对手稿，我下楼转转。”
说完顾辰便招呼糯糯下楼，沿着湖边往翠花街走。
原主兜里有银子时不是去赌坊，就是逛青楼，翠花街坊市他从未逛过。
可顾辰却对逛坊市很感兴趣。
大燕的坊市品类很全，不但有桑麻布匹，柴米油盐，连刀剑农具都有得卖。
顾辰买了几样调料，便站在一个铁匠铺前，看挂着的刀剑半成品。
顾辰穿越前虽然练过自由搏击，但却不善刀剑，他来铁匠铺是看民间的冶炼技术，想做个小巧的弓弩，甚至火铳防身。
彻底跟王氏母子撕破脸，又成了北狄的眼中钉，若再不居安思危，他就不是顾辰了。
刀剑的钢口明显淬火不足，这种武器若真拿来对敌，怕是碰撞几下就得断掉。
顾辰放下刀剑，又拿起了一根铁锨，看着接木柄的那截铁管眼睛一亮。
他刚要唤老板过来，身子忽然被一股大力撞开，随后就听到了糯糯的惊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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