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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上这一幕，惊呆了燕帝和一众朝臣，尤其是赵长生和国子监的官员。
若说国子监前，顾辰是小露峥嵘，金殿上可就是锋芒毕露了。
鼎峰禅师可是北狄高僧，浸淫佛法多年，都被顾辰气吐血，谁还敢说顾辰没有真才实学？
“来人，快将北狄使者送至太医院，好生治疗！”
内侍忙招呼站殿禁卫，将鼎峰禅师抬了出去。
“没想到，永宁侯竟有个文采斐然的儿子，今日你挫败了北狄使者，朕要重重赏你，国子监可还有闲缺可补？”
燕帝龙心大悦，笑着问赵长生，不想顾辰却打了个哈欠。
“陛下，您真要赏草民，不如赏银子来得实在，当官有什么好的……”
顾辰这话，令一众朝臣面面相觑。
这小子是真有才，却一点规矩都不懂，金殿之上居然敢抗旨不尊？
“大胆，陛下破格提拔你入国子监，你还敢讨价还价？谁给你的胆量抗旨？你爹永宁侯吗？”
呵斥顾辰的是大燕左相王钊。
王钊一发声，殿内立刻有不少大臣出言指责，原本该受赏的顾辰，瞬间成了落水狗。
顾辰眼珠子一瞪：“啥叫抗旨不尊？我这不是跟陛下商量吗？又没跟你们要钱？刚刚那狗屁禅师在殿上撒野，咋没见你们谁敢出声？对着自家人倒是犬牙毕露，好本事啊！”
“放肆！”
“有辱斯文！”
“陛下这庶子藐视皇家威仪，该处以杖刑！”
还没等燕帝说话，李瑾希已经一把揪住了顾辰的耳朵。
“你这混账东西，怎可在金殿上出言无状？看我回去不家法伺候！”
顾辰惨叫着被李瑾希拽出了大殿。
出了勤政殿，李瑾希气得一脚踹在了顾辰腚上。
“你这浑蛋居然敢金殿抗旨？进国子监当个监承都是七品，你居然拿封赏换银子？你就那么缺钱？”
“哎呀……我若不缺钱能去摆摊卖惨吗？再说我也是舍不得离开殿下，当书童都能月俸百两，不比当官舒服多了……”
顾辰捂着屁股撒腿就跑。
“你这浑蛋，你给我站住……”
勤政殿养心阁。
燕帝李治放下手里的茶碗，嘴角微扬。
“有趣，有趣，那小子跟希儿回长乐宫了？”
”回陛下，顾辰殿上出言无状，被公主揪着耳朵带回宫了，可顾辰不学无术嗜赌好色，让他给公主当伴读……”
内侍总管魏尘一脸担忧。
李治笑了：“无妨，希儿这孩子最是聪慧，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朕只是没想到，这顾辰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能把北狄使者对得吐血。”
魏尘苦着脸说道：“陛下，北狄吃了大亏岂能善罢甘休？若再刁难，这和谈怕是……”
李治一摆手：“传旨，赏顾辰百金，赐皇家伴读金牌，准他随公主一同入太学听讲。既然这小子能闹，就让他闹个够，朕倒要看看，他还能给朕带来多少惊喜。”
公主府锦秀宫内，顾辰两手捂着耳朵，规规矩矩站在书案前，看李瑾希写策问。
“听用有德，养心修身，后面咋写！”
李瑾希边写边斜眼瞪着顾辰。
“殿下，这……这可是你的课业，你不能老问我啊？”
“讨打是吧？你今日让我颜面扫地，我没打你板子，你还敢讨价还价？”
“敏而好学，躬身问道，早晚常醒己身……”
顾辰忙接着往下说。
视远唯明，听德唯聪，出自《尚书，太甲中》，顾辰上大学时对国学很痴迷，帮李瑾希写策问，那是信手拈来。
“楹联你说是市井小趣，可若不是熟读《尚书》，你如何能写出这么深刻的策问？你县学十年真是混的？”
李瑾希撂下笔，一脸玩味地看着顾辰。
“这不是被你逼的吗？反正写不好被训的又不是我。”
“你……”
李瑾希气得又要揪顾辰耳朵，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女史秋彤的声音。
“殿下，黄门内侍求见，已在宫外候着了。”
顾辰跟李瑾希出了锦秀宫，见一名黄门内侍捧着圣旨站在台阶下，身边还有两名披甲禁军。
“顾辰接旨！”
顾辰赶紧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长乐宫伴读顾辰，敏而好学，忠君爱国，敕封皇家御用伴读，赐金牌，赏百金，随公主入太学……”
黄门官都走了，顾辰还捧着圣旨和赏金站在台阶下，目光呆滞。
燕帝何意？
咋把他定性为长乐宫伴读了？难道王氏真把自己开除族谱了？
“怎么了？你对父皇这封赏不满意？”
顾辰回头，正对上李瑾希得意扬扬的笑脸。
“我哪敢不满意？我只是不懂，陛下为何让我随殿下入太学，书童不都在外候着吗？”
“圣意我哪敢揣测？不过这倒是甚合我意，你陪我进学，以后我就再也不用为课业发愁了，快跟我进去把策问写完，哈哈哈……”
李瑾希的作业等于顾辰作的，策问写完，不懂的地方，顾辰还要答疑解惑。
“我对你是越来越好奇了，这策问你可不是信口胡说，论点阐述的比国子监教授都通透，你为何不愿入仕？是忌惮王家的势力？”
顾辰哼了一声：“王氏父亲虽是三朝阁老，但人走茶凉，谁会为了王家得罪殿下？除非……”
李瑾希眉梢一挑问道：“除非什么？”
顾辰面色一凛：“除非朝中重臣也在站队，据我所知，陛下尚未立储，而且大燕几代前也出过女帝。”
李瑾希眼神变得更深邃了。
“你很聪明，但聪明人通常命短，若想活得久最好学会藏拙，圣旨里没提你永宁侯庶子的身份，莫不是顾家真把你清门了？”
顾辰叹了口气：“看样子顾让所言不虚，我真被顾家开除了，可我爹在北疆戍边，王氏这么做就不怕动摇军心？我爹虽恨我不争气，却从未有逐我出顾家之念啊？”
李瑾希沉吟片刻说道：“王权虽大，可却无法干预臣子家事，但现在你有皇家御用书童的金牌，王家再想动你，就得掂量一二了。”
李瑾希话语中充满了怂恿之意，顾辰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金牌。
大燕重文轻武，导致文臣集团一方独大，左相王钊不但是王阁老的得意门生，还跟王家沾亲。
本就在朝中举足轻重的王氏集团，再跟手握重兵的永宁候府裹胁在一起，燕帝不担心才怪。
这么一想，好些疑团就迎刃而解了。
顾辰最讨厌被人当枪使，可若这枪能替亡母报仇，替自己讨回公道，他倒是不介意当这把枪，甚至会主动刺出去，一枪见血，枪枪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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