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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又扫了一遍男人的面相。
不对啊，从他的面相上来看，他的妻子应该是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难道车里这一位不是原配？
男人求灯心切，已经又小跑着去了车边，打开车门跟里面的人好一顿商量，里面那人才下了车。
男人扶着女人往千灯阁里走来的时候，我就看到女人浑身上下至少有三四处都散发着汩汩黑气。
她走路姿势也很奇怪，就感觉像刚学走路的孩子似的，右脚用着很不熟悉的样子。
一直等女人坐下，男人这才说道：“孟掌柜，这是我的原配妻子赵岚梅，我叫王鸿江，我们是同龄人，今年63岁，结婚已近四十年，膝下只有一子，四年前也结婚了，我的父母都健在，这次来请子孙灯，是为我儿子儿媳，我们是符合请灯的条件的。”
我着重上下打量着赵岚梅。
很快我就发现了问题。
我指了指赵岚梅的脖子，问道：“你脖子上戴着的东西可以让我看看吗？”
赵岚梅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是一块佛牌，是三年前我从一位高僧那儿请来的，对我很重要，孟掌柜，我可以拿出来给你看一看，但却不能摘下来。”
我点点头：“可以，我只看不动。”
赵岚梅这才将佛牌从衣服下面拽出来，双手捧着凑到我跟前来。
我没有伸手触碰佛牌，只是用眼睛去看。
赵岚梅解释着：“我的这只佛牌可不是东南亚那边奉行的那种佛牌，什么阳牌阴牌之类的，我的这只是在寺庙里受香火供奉多年，得道高僧开过光的佛家法器，保命用的。”
我没有见过东南亚那边的佛牌，不过赵岚梅没有说谎，她戴着的这一枚佛牌，的确浸润着浓浓的香火气，开过光的。
她能活到今天，应该就是靠这块佛牌续命。
这件事情让我有些头疼起来，因为从跟赵岚梅的交谈来看，这又不像是一个擅长用阴邪手段借命之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赵岚梅身上散发着黑气的几个部位指了出来，分别是她的左肩、右下第三根肋骨、右手小拇指以及右脚。
“可能我的要求有些冒昧，但我需要看一看这几个部位，可以吗？”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这一指，王鸿江和赵岚梅都愣住了。
王鸿江有些激动道：“孟掌柜，你怎么知道我妻子这几处都做过大手术？你……算到的？”
我如实说道：“我看到的。”
两人显然有些半信半疑，不过为了请子孙灯，王鸿江还是先去关了千灯阁的大门，然后回来帮赵岚梅撩衣服。
果然，赵岚梅身上被我指出来的这几处，全都有长长的伤疤和缝痕，肩膀上的这一处已经很淡了，而脚上那一处最新。
这么一折腾，赵岚梅就有些累了，鼻头上一层虚汗，脸色也差了许多。
我趁机说道：“好了，我想看的都已经看到了，王先生，你可以先扶你妻子回车上休息了，接下来我们俩谈就行。”
赵岚梅正有此意。
王鸿江把赵岚梅送回车上后返回，眼神殷切地看着我说道：“孟掌柜，你看，我没有撒谎吧，我妻子的确还活着，那我们现在可以来谈谈子孙灯的价格了吗？”
“还不行。”我说道，“王先生，我需要你跟我详细地聊一聊你的发妻。”
王鸿江是个聪明人，立刻反应过来：“孟掌柜刚才是故意支开我妻子的？”
我没有否认。
王鸿江叹了口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孟掌柜的法眼，其实很多年前，我也请过高人为我妻子算过命。”
我问：“具体是在什么情况下才决定请人给她算命的？算出来什么了吗？”
“我妻子过了四十岁之后，一直多灾多难。”王鸿江回忆道，“最早是在她43岁那年，她从家里二楼阳台摔下来，肩膀粉碎性骨折，肩头的那块肉都掉了，她爱美，哭着求医生一定要将她的肩膀复原，花多少钱都愿意。”
“她的肋骨和小手指，是在同一场车祸里断掉的，当时肋骨支出来了，小手指断成了两截，幸好如今医疗条件好，也都帮她复原了。”
“这些年像这样的大灾小难特别多，我看她这么遭罪，也实在于心不忍，便想着找个高人帮她看一看，能帮她躲过一些小灾小难的，花点钱也值得。”
“可那个高人却跟我说……说我妻子命短，活不过60岁。”
我耸耸肩，想说，你看，高人不也说她活不过三年前吗？
王鸿江继续说道：“她的那只右脚就是三年多前出事的。”
说到这里，王鸿江的眼神里明显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神色来。
我便问道：“三年多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事儿说起来也实在是邪性。”王鸿江说道，“那天是她姐姐的生日，喊她去家里聚一聚，一直玩到了傍晚，她骑电瓶车往回走。”
“去的时候我就提醒她，常走的那条路中间有一段在修路，她去的时候绕过了那一段，回来的时候竟忘记了，又开了过去。”
“等开到修路指示牌那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不得不调转车头，再绕路到另一个路口去，就是在掉头的过程中，迎面撞上了一辆小轿车。”
我的心跟着一抖。
王鸿江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烟，随即又想起在这儿抽烟不礼貌，又将烟塞了回去，这才继续说道：“那辆小轿车上绑着白布，是火化车后面的跟车，却不知道怎么的，跟丢了，偏偏就撞上了我妻子，电瓶车倒了，车轮从她的右脚腕上轧了过去。”
“把她送进手术室的时候，警方那里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走正常程序，火葬场那边来了人，要收走那只断脚。”
我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正常程序？”
“对。”王鸿江解释道，“我们原本也不知道，原来车祸后，医院复原不回去的身体组织，会通知火葬场过来进行火化。”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下意识地问道：“可你妻子的右脚还在，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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