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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婆？
今夜我的确察觉到整件事情都有苗婆操作的痕迹，我只以为她是来抓我的，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可能本身就跟她有关。
陈金波的情绪有点失控，他像是失了魂一般地在房间里乱转。
白阡陌走过去，拎着他的后领子将他按在凳子上，厉声道：“她是谁？苗婆又是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活命，你最好如实道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陈金波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十分纠结与痛苦。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大概是三十年前，镇上刚刚流行街机游戏，一块钱五币，一币开局，我们同村的几个孩子玩上了瘾，手里的零花钱基本都输在了这上面，甚至翘课去打游戏，大人们知道后，控制我们的零花钱。”
“那天我们几个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经过那片西瓜地，刘二柱说养猪场的老板要搬走了。”
“那个老板是外地人，在我们村后面包了一大片地，盖了一个养猪场养猪，早些年赚了些钱，近两年闹猪瘟全都赔了，那片西瓜就是他种的，大西瓜卖钱，小西瓜、歪瓜裂枣的就用来喂猪。”
“刘二柱说白天他亲眼看到养猪场老板把剩下的猪装上大挂车运走了。”
“兄弟几个一听这话，顿时交换眼神，彼此心里都有了算计，既然老板已经走了，剩下的西瓜应该也不要了，我们把好一点的西瓜全摘下来，兑给卖水果的小贩就能得一笔钱，也够我们周末通宵了……”
说到这儿，陈金波似乎又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白阡陌问：“然后呢？你们被抓住了？”
“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老板会回来。”陈金波继续说道，“当时整片西瓜地剩下的西瓜，只要是没坏的，全都被我们摘了，堆在田头准备找工具往外运，那老板冷不丁地一声吼，我们四下逃窜，他跟在我们后面追，一直追到村里。”
“本以为我们几个没有被当场抓住，逃过了这一劫，不成想那老板竟找到了村长，一通描述之后，我们几个就被锁定了，老板扬言要报警，给我们留案底，村长好说歹说，最后老板说每人赔一百块钱，这事儿就算了。”
“三十年前，我爸在窑厂没日没夜的烧砖，一个月才挣三百块，有的人家还不如我家，可为了孩子，几家人还是咬咬牙赔了钱，直到刘二柱家……”
我皱眉问道：“刘二柱家不肯给钱？”
“如果只是不肯给钱，或许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情。”陈金波说道，“刘二柱他妈是个泼妇，老板上门要钱，被她挠花了脸，老板一怒之下要报警，刘妈直接将刘二柱的妹妹三丫推了出去，说西瓜是三丫摘的，要钱没有，要抓人就把三丫抓走。”
我们顿时捏紧了拳头，这是什么道理！
“大家心里都明白不可能是三丫，怎么拍门怎么威胁，刘妈就是不开门不松口，后来又下起了雨，老板没办法，只能先将三丫带走，临走前撂下话，明天一早刘家拿钱来换三丫，如果不送钱过来，他就把三丫送去公安局。”
话说到这儿，就连一直搂着小芸的薛琳都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陈金波悲痛道：“后来老板就把三丫带回了养猪场，养猪场有一间小瓦房，老板平时独居，三丫又哭又闹，吵得老板睡不着觉，就把她关进了猪圈里。”
我眉心猛地一跳，直觉不好：“我记得你说，刘二柱白天看到老板叫来大挂车，把养猪场里的猪都运走了？”
“是把没生病的猪都运走了。”陈金波红着眼睛艰难道，“那晚雨越下越大，半夜里刮起了大风，猪圈被风掀塌了一半，惊到了猪圈里剩下的一头刚下完崽，又得了猪瘟的老母猪，刚下完崽的老母猪攻击性最强……等第二天早上那老板醒来，打开猪圈门的时候……三丫……三丫已经被老母猪糟蹋死了……浑身上下血肉模糊，身体有些地方的肉都被啃掉了，露出森森白骨……”
陈金波一边说，一边捏着喉咙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很显然，当年事发之后，他有亲眼去看过三丫的尸体。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良久以后，我才出声问道：“那苗婆和小庙又是怎么回事？”
陈金波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回道：“事发之后，刘母在猪场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老板赔钱，否则就要报警让老板蹲大牢，最后双方达成协议，老板赔了刘家三千块钱，这件事情就这么私了了。”
“老板随后就离开了养猪场，再也没有回来，而刘家人直接将三丫埋在了出事的猪圈里……”
“畜生！”白阡陌咬牙咒骂了一声。
薛琳更加搂紧了小芸。
我则问道：“所以你之前说的‘她又回来了’，指的就是三丫？”
陈金波点头：“三丫头七那天夜里，刘二柱被发现死在了自家猪圈里，脑袋被啃没了，一只黑猪脑袋挂在他的脖子上，十分骇人……又过了七天，刘大柱也以同样的惨状死掉，之后整个村子就变得不太平起来，每隔七天就要死一个人，死状全都如出一辙，村长请了好几个大师来看，都没能将问题彻底解决。”
“直到半个月后，村长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苗婆，那苗婆手段通天，据说能与鬼神沟通，她在养猪场开坛做法，好一番折腾，最后才对村长说，三丫怨念深重，无法化解，需在养猪场建一座小庙将其彻底镇压。”
“为了活命，村民们自发筹了一笔钱，建起了小庙，说来也奇怪，自打那小庙建起来之后，三丫鬼魂害人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发生了，怎么会过去了这么多年，却又偏偏找上了我家小芸？”
我疑惑道：“不对啊，如果小庙真的彻底镇压住了三丫，那我们今晚在那一片见到的十几个小孩鬼都是怎么回事？”
其实不单单是那十几个小孩鬼，最后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到那片香阵里困着的魂魄，至少得有几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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