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格兰特尝了一口窝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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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胡同口。

格兰特最先下车。

深色运动外套，普通长裤，脚上没有穿钉鞋，只是一双软底训练鞋。

随行人员包括教练、翻译、国际田径组织代表，两名记者以及安全人员。

王主任提前在院门口拉起绳子，附近来看热闹的居民只能站在胡同两侧。

设备也经过检查。

照相机可以带进院，摄像机只能拍摄公开区域。

格兰特走到九十五号院门前，先抬头看了看门牌。

刘海中抓住机会，展开欢迎稿。

“尊敬的格兰特先生，各位国际友人，在这个具有重要意义的日子里……”

刚念到第二句，棒梗已经从人缝里钻出来。

“接力棒在里面！”

翻译将这句话说了过去。

格兰特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棒梗指的是上次比赛那根银白色接力棒。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

棒梗转身往中院跑。

刘海中拿着三页稿纸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继续念，还是该带路。

傻柱在旁边忍着笑。

“二大爷，剩下两页留到送客的时候再念。”

“这是欢迎稿，送客怎么念？”

“把欢迎改成欢送，不就行了？”

刘海中只好把稿子折起来，跟着众人进入中院。

接力棒静静躺在玻璃柜里。

五个签名朝向外侧，下面还有阎埠贵亲笔写的说明牌。

格兰特在柜前停了很久。

右手食指隔着玻璃，落在自己的名字旁边。

棒梗挤到近前。

“这场比赛，你输了。”

秦淮茹赶紧拉住儿子。

“怎么说话呢？”

格兰特并没有生气。

翻译结束后，格兰特蹲下来，与棒梗平视。

“没错，我输了。”

“这根接力棒，不是失败者的耻辱。”

“每一个签名都证明，跑道上的五个人用尽了力气。”

格兰特指了指旁边的李卫军。

“只有全力比赛，胜利才值得纪念。”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你这次还会输吗？”

“我会争取赢。”

格兰特回答得很认真。

“卫军叔也会争取赢。”

“所以才要比赛。”

这段对话被记者完整记录下来。

没有赛前的挑衅，也没有刻意贬低。

两名世界顶尖运动员再次站上跑道之前，仍旧是彼此尊重的对手。

看完接力棒，格兰特走进李卫军的房间。

屋里陈设简单。

木床、方桌、衣柜，墙边靠着一只帆布包。桌面上没有昂贵营养品，床底也找不到专业训练器械。

只有一双磨损严重的旧胶鞋和那双比赛穿过的钉鞋。

格兰特拿起旧胶鞋，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

前脚掌的位置已经磨平，边缘还嵌着几粒黑色煤渣。

“过去就穿这个训练？”

“平时慢跑穿胶鞋。”

李卫军拿起旁边的钉鞋：“正式比赛才穿这个。”

格兰特用拇指按了按胶鞋薄薄的鞋底。

“没有力量器械？”

“在厂里上班，搬料、推车、抬钢材，也算练力量。”

“没有教练？”

“出国比赛前没有。”

两名外国记者举起相机，镜头对准木床和衣柜。

安全人员立即伸手拦住。

“只能拍公开陈列的训练用品。”

“私人生活区域不允许拍摄。”

记者有些遗憾，只能把镜头重新转向旧胶鞋。

阎埠贵在门口等了半天，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

三大爷整理一下衣领，按照姜熙凤昨晚标注的发音，生硬地说出一句问候。

几个音节有一半不准。

其中一个词更是被念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外方翻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

阎埠贵顿时紧张起来。

“说错了？”

格兰特听明白大概意思，用刚学的中文回答：“你好。”

只有两个字，发音却很清楚。

阎埠贵立刻高兴起来。

“听见没有？外国世界冠军用中文跟我打招呼了。”

回到前院以后，阎埠贵赶紧翻开院史记录簿，把日期、时间和“你好”两个字全部记下。

旁边甚至加了一行小字。

格兰特主动使用中文，双方交流友好。

傻柱准备的饭菜已经端上桌。

京酱肉丝用白瓷盘装着，旁边码着切好的葱丝和薄饼。宫保鸡丁颜色红亮，花生米炸得酥脆。白菜豆腐装了满满一大盆，最后还有两大碗炸酱面。

桌子不够大，傻柱又借来一张方桌拼在旁边。

格兰特坐在客位。

李卫军和教练分坐两侧，国际田径组织代表坐在对面。

许大茂抱着照相机，专门挑了李卫军与格兰特中间的位置。

刚坐下，傻柱便用筷子敲了敲桌沿。

“拍照的坐边上。”

“凭什么？”

“你端菜了，还是做饭了？”

“我负责留下历史资料。”

“坐中间只会留下半张脸。”

许大茂还想争，易中海已经把旁边凳子往外挪了挪。

“照相机放这里。想拍照时站起来，不耽误吃饭。”

许大茂只好坐到桌角。

第一盘京酱肉丝端上来，许大茂忙着调焦距。

等快门按完，盘子已经空了一半。

许大茂赶紧把肉丝往自己面前拉。

筷子刚碰盘沿，傻柱便敲了过来。

“客人还没夹，你急什么？”

“我先替人尝尝凉没凉。”

“刚出锅，烫不死你。”

格兰特第一次用筷子，夹肉丝还算顺利，夹花生米却连续失败。

筷子刚合拢，花生米便从中间滑走。

试到第四次，棒梗主动站到旁边示范。

“手别用那么大力。”

棒梗夹起一粒花生，本想稳稳送进碗里，结果筷子头一滑。

花生米飞过半张桌子，扑通落进刘海中的搪瓷茶缸。

刘海中低头看了看。

棕黄色茶水里飘着一粒红皮花生。

棒梗缩了缩脖子。

“二大爷，我不是故意的。”

刘海中正准备在外宾面前展示风度，只能端起茶缸。

“没事，花生泡茶也是一种……一种新吃法。”

傻柱背过身，肩膀一阵发抖。

格兰特最后改用勺子，把宫保鸡丁和花生一起盛进碗里。

吃到第二碗炸酱面时，贾张氏的目光已经离不开盛肉的盘子。

“外国运动员饭量可真大。”

秦淮茹小声提醒：“卫军吃得也不少。”

“卫军是咱院里的，能一样吗？”

贾张氏嘴上心疼，见格兰特碗里的面快吃完，还是从自家布袋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

“这个给客人。”

秦淮茹有些意外。

“您不是留给棒梗的吗？”

“棒梗什么时候不能吃？”

“人家大老远过来，不能让人饿着走。”

格兰特接过馒头，认真说了一句中文。

“谢谢。”

贾张氏没听懂，等翻译说完，脸上的褶子才舒展开。

“还挺有礼貌。”

饭吃到一半，格兰特忽然问道：“李卫军以前训练前吃什么？”

傻柱想了想，从厨房拿来两个窝头和一小碟咸菜。

“条件好的时候有鸡蛋。”

“平时就是窝头、咸菜，再喝一碗热水。”

格兰特掰下一块窝头，嚼了几口。

口感粗糙，咽下去时有些噎。

格兰特又夹了一条咸菜，随后看向桌上的旧胶鞋。

“所以，七秒七八不是用最好的跑道、鞋子和食物堆出来的。”

李卫军放下筷子。

“好条件能让训练更科学。”

“但跑步的人，总得自己迈腿。”

格兰特点点头，没有再问身体秘密。

吃完饭，参观队伍来到胡同。

所谓的日常晨跑，并没有清空道路。

一辆送煤的板车正从西口进来，车轮压在砖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两名大妈提着菜篮子往回走，前方还有孩子在墙边踢毽子。

李卫军与格兰特并排慢跑。

速度不快，最多算活动身体。

跑出二十多米，前面有人推着自行车从院门出来。

两人往左让了半步。

又跑十几米，一盆水从旁边院门泼向路边。

李卫军提前抬手示意，格兰特跟着绕开湿地。

“你过去就在这里训练？”

“练得更多是步频和反应。”

李卫军踩过一块不平整的青砖：“胡同里不能全速跑。早上人少时加速几步，看到人就得减速。”

格兰特观察着墙角、岔路和高低不平的地面。

“这种环境不适合标准短跑。”

“本来也不是标准跑道。”

两人刚到岔口，一辆自行车突然从侧面拐出。

骑车人看见前方有人，慌忙捏闸。

车轮压到薄冰，车把立刻歪向格兰特。

李卫军抓住格兰特手臂，往后带了半步，另一只手按住自行车车把。

骑车人双脚落地，总算没有摔倒。

“对不住，没看见前面有人。”

“没事。”

李卫军扶正自行车，让出道路。

格兰特低头看了看被抓过的手臂。

刚才那一下很快，却没有用蛮力。

直到自行车离开，格兰特才重新迈步。

“你的反应，确实是在这里练出来的。”

几名记者立刻围过来，询问刚才的慢跑谁更快。

格兰特主动摆了摆手。

“今天没有比赛。”

“没有起跑线，没有终点，也没有计时。”

“真正的胜负，在二十二天后的体育场。”

离开四合院以前，格兰特又走到玻璃柜前看了一眼。

“上次最后一百米，我守着领先优势，却被追上。”

“回去以后，训练重点全放在后程。”

格兰特递来一张最近的正式测试报告。

电子计时四十三秒零八。

距离个人最好成绩又近了一步。

“这次不会像接力挑战那样，从前面等你追。”

格兰特抬起右手。

“起跑以后，我会一直压住速度。”

李卫军与格兰特握了一下。

“我也不会照搬上次的跑法。”

车队离开胡同，陈主任随即把李卫军叫到一旁。

“四百米专项组已经看过格兰特的测试录像。”

“弯道和最后八十米进步很明显。”

“你的起跑、弯道重心和前两百米节奏都有调整空间。”

“接下来不能只靠最后追。”

李卫军接过训练报告。

“明天开始改计划。”

“今晚先处理另一件事。”

陈主任又递来两份材料。

第一份是陈建国的厂医检查结果。

左膝旧伤尚未完全恢复，不适合立刻增加短跑爆发训练。不过检查人员发现，陈建国的心肺条件和持续输出能力不错，可以考虑中长距离或自行车项目。

第二份来自街道少年训练点。

棒梗第一次正式测试，成绩在同龄孩子中排进前列，却因为替队友出头，与训练点教练发生争执。

处罚意见是暂停训练一周。

李卫军回到九十五号院时，天已经黑了。

棒梗独自站在院门外。

训练号码布被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

秦淮茹在门里劝了好几次，棒梗就是不肯回屋。

“怎么回事？”李卫军问道。

棒梗把脸转向墙边。

“不练就不练。”

话说得硬气。

号码布却越攥越紧。